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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歉當然要背著荊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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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道歉當然要背著荊條啊。

黑貓出現在屋外時,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我聽見有人竊竊私語:“是那只三年前突然出現在她肩上的貓。”

其實不止三年,但黑貓在那之前都沒有實體,只會在我腦子裏大聲逼逼。

至於貓這個實體外形,我嚴重懷疑祂參考了我喜歡的動物形象。

別說,作為世界意識來說,祂當貓當得還是很專業的。

黑貓輕靈落地,將取號機擺在門外的一個矮木樁上。

這個木樁原本按照我的打算,是準備和電影裏那些隱士高人一樣,用來自己取木砍柴的。

但是實際試了一下之後吧,我覺得超能力更好用,為什麽要那麽費力地揮動斧頭呢,我又不擅長用冷兵器。

於是木樁就成了擺設,算一算也有三年零一天沒派上用場過了。

木樁的高度很微妙,取號機放在上面,你想去閱讀使用指南或者取號,都得蹲下或者彎個腰,看起來就跟鞠躬似的。

我一開始覺得很有意思,津津有味地看了兩撥人鞠躬之後突然反應過來:我靠,這怎麽看起來跟我辦葬禮他們來獻花道別似的?

呸呸呸,世界毀滅我又不會真死。

我去參加他們的集體葬禮還差不多好吧。

誒,仔細一想,這個可以有。

等宇宙毀滅了我看看怎麽搞一個虛有其表並不悲傷,甚至還充滿了喪心病狂慶祝氛圍的葬禮。

黑貓放下取號機就走,根本沒人敢攔它——世界都要毀滅了,誰有空去管一只看起來有點問題的小貓咪。

皇帝的近衛兵最先上前檢查取號機,但即使他號稱“帝國第一猛人”,也沒敢伸手去碰,只把我在上面瞎寫的規則回報給皇帝陛下。

“他說‘去取號吧,硬闖是不行的’。”

“財政大臣問‘逢五的倍數時怎麽辦?’”

“大家都沈默了。”

“聯邦那邊有人說,‘讓死刑犯去,反正他們死不足惜’。”

“皇帝說‘也許她是開玩笑的’。”

“你前男友說‘看看她對小藝做的事,她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了’。”

“停。”我頭疼地比了個停止的手勢,“你在幹嘛?”

“實時播報。”黑貓坐在窗臺邊上,正直地搖晃著細長的尾巴,“因為你看起來很無聊的樣子——有人去取號了,皇帝不顧他人阻止取了第一個號。”

我並不意外,“規則”裏說得明確,只要不是5的倍數,最多也就是吃吃閉門羹,並沒有生命危險,以皇帝的做人準則,他肯定會選擇“身先士卒”表現自己的勇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黑貓棒讀地描述道,“二號是你以前的導師,三號是你以前的夥伴,四號是你前男友。好了,現在他們誰也不動了。”

我邊研究著桌上新的語言中樞模塊邊等待,可過了好久也沒聲,有點不耐煩:“然後呢?”

“誰也沒動。”黑貓無辜地說,“他們正在眼神交流,我讀一下他們的思想。”

“可別,”我立刻阻止它,“我還要吃飯的。”

完全不想知道他們腦子裏正在轉什麽念頭,反正就是“我不能死,怎樣能光明正大地躲過這一危機又不損壞我的形象呢?”之類的吧。

也可能臨到了大家都要死翹翹的這個關頭,還想著內鬥。

畢竟那什麽,與人鬥其樂無窮嘛。

我突發奇想:“你說,要是我讓他們投票選出最對不起我的一百個人,然後把這一百個人原地處刑,我就會考慮他們的請求,他們會狗咬狗一嘴毛嗎?”

黑貓合理推測:“可能會在帝國和聯邦的戰爭之中迎來第五波。”

我在腦中想象了一下,覺得有點樂。

早知道就把這規則也寫在取號機上了。

因為第五個號遲遲沒有人願意去取——顯然誰也不願意死在其他人前頭——我選擇中午時間去睡了一覺。

等我醒來的時候,黑貓說:“他們打起來了。”

我睡眼朦朧:“什麽?”

黑貓:“帝國和聯邦為了取號機的壟斷權打起來了。”

我徐徐打出一個問號,真是每天醒來都發現新智障:“怎麽壟斷?”

“帝國認為三年前是受到了聯邦的唆使和脅迫,才會同意將你驅逐,聯邦的責任更大,沒有取號的資格。”黑貓的耳朵朝著窗外,“聯邦表示你身為帝國註冊身份的一員,聯邦根本沒資格將帝國公民驅逐出帝國領土,始作俑者是帝國。”

我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以利亞,來杯咖啡。”

以利亞快樂地喵喵領命,這是它最擅長的事情。

畢竟從前還是人工智能時,它就常常給自己沖泡虛擬咖啡。

“現在帝國派兵包圍了取號機,不讓聯邦接近。”黑貓繼續說,“雙方各自占據一邊,已經交戰過兩次,你沒看到他們互扔技能的特效場景。”

“我才是cgi大師好麽。”我當仁不讓地說,“我的技能比他們都酷炫,你都拿我的技能沒辦法。”

黑貓:“……”

黑貓:“對了,帝國的前皇帝也來了。”

我使勁回憶了一下這個前皇帝,名字反正肯定是想不起來了,主要就是記得他中年發福還有點地中海,而且是三年前驅逐我的主力。

三個問題裏的最後一個,就是他親口問我的。

“你取走我感情的時候,真的沒順便取走記憶什麽的嗎?”我百思不得其解。

三年間我都沒怎麽註意,但當人一個個冒出來的時候我就開始覺得不對了。

——我怎麽連一個人名一張具體的臉都不記得了!

“如果你覺得不重要,當然會忘得很快。”黑貓說。

可能是我的表情裏仍然充滿懷疑,它又給我舉了兩個例子:“番茄炒雞蛋,加糖還是不加糖?揚州炒飯,加蔥還是不加蔥?”

我的dna頓時動了!

一個三天兩頭就面臨毀滅危機的世界,可想而知經濟民生都並不發達。

美食文化幾乎快被謔謔沒了,現在主流的家政機器人——皇帝前幾天說要送我的那種——也只會做西方菜,漢堡意面什麽的。

就這大多數人還嫌麻煩,基本靠一管營養液過日子。

看看,沒有娛樂的人生多麽容易導致變態。

“所以那個雞蛋……不對,前皇帝來做什麽?”

“向你道歉,”黑貓說,“他帶了演講臺來的。”

我徐徐打出一個問號。

本來今天我不打算手動叫號,但自帶演講臺的前皇帝讓我提起了一點興趣。

我翻了一下,找出了前皇帝的近侍為他代領的號,遠程召喚了一下。

然後我就隔著窗戶看見一個巨大的金屬講臺被緩緩搬運靠近,在離我小屋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落地。

不是那種小學時老師上課的講臺,是x國總統大選前四處演講的那種舞……不是,演講臺,長達三十米,幾乎能在上面開個演唱會。

我感到十分無語,這大概就是死要排場吧,死了之後燒紙都得給他燒出個地下通貨膨脹的。

演講臺落地後,穿著紅色滾白邊披風、戴著淺金色冠冕的前皇帝在近衛兵的簇擁中緩緩走來了!

他來了,排場大過天的前皇帝來了,足下生風,姿態從容,還向近處的攝像頭們挨個揮手微笑點頭致意。

就差幾個美女在旁邊吊著威亞給他撒花瓣了。

我忍無可忍地拉開門:“我只允許一個人過來。”

呈防禦姿態圍在前皇帝身邊的幾個近衛兵應聲而倒,肌肉結實的壯漢毫無反應地撞擊地面時發出砰砰巨響,差點把前皇帝頭頂的冠冕嚇掉。

好在他沒低頭,又扶住了,強自鎮定地朝我頷首。

還沒等他登上演講臺念那不知道誰給他寫出來的發言稿,我搶先開口:“安靜,我來說。”

前皇帝悻悻地閉上了嘴。

他身邊的幾個攝像頭悄無聲息地轉向了我,八成又在星際直播,可能又想用輿論治我。

但只要你仔細想想就會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你沒有良心,別人就不能譴責你的良心;如果你沒有道德,別人就不能道德綁架你。

所以我隨它們拍,慢條斯理地說:“你要道歉是嗎?在我從前的地方,有一個最有誠意的道歉方法。故事要從很多年前說起……”

我繪聲繪色地給星際人民講述了“負荊請罪”的故事,看著前皇帝的臉色從忐忑變成了青白交加。

四周無人,離我和前皇帝最近的是那幾個不省人事的近衛兵,再者就是遠處兩片營地裏可能正在用各種科技手段觀看現場直播的其他人。

但這一片寂靜中,前皇帝被逼到絕路的急重呼吸聲是那麽清晰響亮。

“荊條這裏可能沒有,不過那邊有片樹林,裏面有多棘樹,可以就地取材。”我好心地提示道,“哦對,按照我家那裏的規定,要脫掉衣服,至少背六根荊條,才算是有誠意的道歉。”

前皇帝哆嗦著嘴唇,下一秒仿佛就能翻白眼昏過去。

“你讓朕獻上荊條,求你用荊條來鞭笞朕?”他怒極發問。

“不,我還沒說完呢,”我輕松地說,“綁上荊條的人還得跪下等待,不被原諒就不能起來。”

“跪……跪下……”前皇帝抖得更厲害了。

“對,”我低笑,重覆,“跪下。”

話音剛落,前皇帝撲通一下就雙膝重重著地跪了。

我:“……”

前皇帝:“……”

黑貓轉頭看了我一下。

“看屁啊!”我憤怒道,“我用沒用能力你看不出來?他是自己被嚇得腿軟跪下的好嗎!”

黑貓:“喵。”

“你現在知道裝貓喵喵叫了!你又不是以利亞!這全是你的爛攤子!”我更氣了,“這堆垃圾你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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