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關燈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等到了黎羽口中說的那個村莊以後, 步聽晚才知道,黎羽說的很奇怪是什麽意思了。

現如今明明已經是秋後快要進入冬天了,就算地裏不是荒的,可也不應該是如這個村子這般, 地裏全是金燦燦的小麥, 田坎邊上還有不少村民走來走去,可她們一個個的都是彎腰駝背的, 背上還有一個散發著濃郁的陰氣的瘤子, 在衣服底下, 肉眼可見一拱一拱的, 好似活物一般。

還有就是這村子很安靜,這個時候應該是做飯的點兒,可這個村子裏卻沒有煙升起。

步聽晚拽著司硯的手臂好奇的問道:“這些人到底是死是活啊?”

顧星眠道:“確實有些奇怪, 這個村子的生機好像被人都抽走了一般, 至於這些人是否還活著就得看她們背上馱著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了。”

被抽走了生機?

步聽晚突然想到了寧國公府的不也是這樣的麽,他歪頭看著自家師父說道:“師父, 這個怎麽聽起來和寧國公府家的情況差不多誒, 在寧國公府家中我們發現了一個法相, 這邊會不會也有一個法相誒?”

顧星眠:“還是得先去看看才知道這個情況。”

又在高處看了一圈後他們才準備進村看看,他們走在那些村民的身邊就像是空氣一般,那些人依舊自顧自的來回走動, 可步聽晚在進村子後就聽到一道道聲音,一直環繞在他的耳邊。

“痛, 我好痛, 有沒有人救救我。”

“我身上為什麽會長出這些東西, 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有沒有人能救救我。”

“救我, 救我,我家裏還有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好痛啊,好累啊,為什麽是我們村,為什麽?”

“天道不公啊,為什麽是我們,我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過,我明明馬上就要成親了,為什麽是我啊!”

“痛……”

那些聲音氣若游絲的,可聲音中卻夾雜著數不清的怨氣,步聽晚人忍不住的皺起眉頭,尤其是有個村民從他身邊路過,步聽晚不經意間和她對視了一眼,可那人的眼神灰白,耳邊再一次響起一道聲音,而且這次的聲音要比之前聽到的更為清晰。

“是來救我們的麽,求求救救我們,我不想再走下去了,我背上的東西真的好痛啊!”

步聽晚忍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正巧撞到了司硯的懷中。

“晚晚?”

司硯伸手將人穩住,看著他的小臉有些不自然,司硯沈聲道:“晚晚是不舒服麽?”

走在前面兩步的顧星眠他們也轉過頭來看著步聽晚,倒是顧星眠有些不意外,“晚晚是聽到了什麽聲音麽?”

步聽晚點了點頭,他道:“師父,我聽到這些人在說話,她們好像都還是活人,這個樣子只怕是背上的東西將她們控制住了。”

顧星眠看了眼身邊路過的村民,司硯手一揮,一縷怨氣將那人困了起來,“看看不就知道了麽。”

女人背上的衣服被扯開,露出藏在衣服底下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差不多將村民的整個背都霸占了的肉瘤,這肉瘤上還長了一張血盆大口,不用靠近都能聞到那股嘴裏裏散發出來的腥臭味,或許是因為聞到了活人的氣味,那張大嘴還努力的想要湊過來咬她們,只可惜被司硯的怨氣束縛,而村民青白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起來。

步聽晚皺著眉捂著鼻子悶聲道:“這人面咒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顧星眠:“晚晚,用你的符試試。”

“哦哦,好的。”

步聽晚伸手在包包裏面掏了掏,拿出一張符紙直接貼在了人面咒上,那人面咒開始扭曲起來,步聽晚耳邊再一次響起聲音。

“好痛,好痛,好痛啊!!!!!”

那聲音越來越低,可她背上的人面咒卻也不過是被符紙燙傷了一點點,步聽晚搖了搖頭,“不行,這個東西和村民是連在一起的,若是要將這人面咒處理了,只怕這些人都會死。”

黎羽道:“這都還只是陽縣附近的一個村子,只怕咱們聽到的陽縣的是一座死城怕是是真的了。”

顧星眠的臉上也滿是嚴肅,“我們先進去轉一圈,先去看看裏面的情況。”

“也好。”

隨著一步步的往裏面走,她們才發現剛剛在外面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比起那些被人面咒直接控制的女人們來說,裏面的這些郎君和孩子們就真的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郎君還有孩子們蜷縮在暗處,一個個的裸露在外面的衣服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人面咒,一張張的人臉看著十分的可怖,那清明的眼神當中能看出這些人都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是活人!

“王爺……”

步聽晚拽住了司硯的衣袖,著實有些不忍看到這一幕,司硯握住了步聽晚的手,輕輕的捏了兩下以示安撫,“這些人都還活著,只要將這個村子的事情處理了,他們就會沒事兒的。”

說著司硯的手指動了動,步聽晚感覺到一縷怨氣飄散在四周,看著那些人面咒不再是齜牙咧嘴,而是在無意識的咬著什麽東西後,步聽晚心中了然,他側目看了眼司硯,在女人看過來的時候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王爺真好。”

“我們繼續往裏面走吧。”

“嗯。”

順著村裏的小路繼續往裏面走,眼前出現一棵需要四五個女人才能抱得過來的大樹,大樹下面還修了一個小廟,小廟被紅綢蓋住,黎羽上前就將那紅綢掀開,裏面飛出一個東西,黎羽快速閃開,長劍拖手,直接將那東西釘在原地,不等她們去看,就聽到一聲慘叫,那東西就消散了。

此時的平廣王府裏,黑袍人原本坐在法相前打坐的,結果再一次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正巧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來人正是平廣王習靖,習靖端著一副笑臉,看著和善得很,但只有真正接觸過她的人才知道,此人最是心狠手辣,還十分的虛偽。

她將黑袍人吐血的樣子納入眼底,等她自己坐了起來後,才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避開黑袍人的鮮血,“使者,您這是怎麽了?”

黑袍人低頭將嘴角的鮮血抹去,聲音嘶啞的說道:“我沒事兒,只是不知王爺過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習靖本想伸手去拍拍黑袍人的,但不知又想到了什麽,轉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使者,我想問,這次當真能將那司硯給留在陽縣麽,我可是用一座城池生祭,那可是一城的百姓啊,我這段時間一直徹夜難眠,實在有些擔憂,還請使者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

黑袍人冷笑了一聲,嘴角勾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王爺放心,而且想要成大事,必然要舍棄一些東西,若那些百姓們知道自己的命能殺了那殘暴不仁的攝政王必然也是心甘情願的,若是王爺實在不安,等這次的事情完了,我可為那些百姓超度。”

“那就再好不過了。”

黑袍人閉上眼睛,不願在看身邊的女人,她道:“王爺若是沒事兒,就先出去吧,我還要準備準備。”

“好說好說。”

平廣王離開那總是讓她很不舒服的院子後才吐了一口濁氣,一個女人諂媚的走上來問道:“王爺,那位使者怎麽說?”

平廣王臉上的笑意加深,“必然是能成,若是不能,就別怪本王用她來平了陽縣那些陰魂的怨氣!”

屋裏,等平廣王出去後,黑袍人捂著胸口,體內有兩股氣不停地沖撞著,她一只手緊緊握住放在桌上的法相,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充滿了戾氣,到底是誰!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何舒那個蠢貨將事情辦砸了,那麽多的邪神象都是她精挑細選的,現如今全都被毀了,而且那些還和她息息相關,若不是還有法相在手,她怕是都來不到陽縣就要死在半路了,若是等她查出了幕後之人是誰,她定要拿那人的陰魂來祭旗子!

該死!

黑袍人咬破了手指在地上化了一個覆雜的符,符成後,黑袍人陰森森的笑了一下,不管是誰,那些人可是神的手下,那些人一出手,必然會要了那些人的命的!

步聽晚看著還在顫抖的長劍,剛剛那個東西實在是太快了,他就感覺到一股煞氣,隨後就消散了,他好奇的問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啊師兄。”

黎羽淡定的將自己的長劍收回來,目光落在那眼熟的法相上,“只怕是那人在這上面留了什麽印記,若是來人反應慢了,只怕就是一擊斃命。”

步聽晚看著那詭異的笑臉,“又是那個在寧國公府被撈出來的法相。”

顧星眠上前將那法相直接拿出來,左右看了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司硯,“無妄真是一如既往的醜啊。”

司硯:……

“師父,這東西直接帶走?”

誰料顧星眠直接將那法相交給了步聽晚,“這東西裏面有無妄的殘魂,晚晚你帶在身上,就丟在你那小包包裏面。”

“好哦。”

小郎君乖乖的將法相接過來隨手丟在包包裏,剛被丟進去的法相就感覺到了一股被灼燒的痛苦,等她好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後,無妄:!!!

誰家天師帶這麽多五花八門的符!

步聽晚還在小包包上拍了兩下,方便自己的符和法相貼貼得更緊後,他看著眼前的大樹:“師父,難不成村民們被奪走的氣運都在這棵樹裏?”

顧星眠搖了搖頭:“沒有,氣運已經被帶走了,這村子先這樣吧,只要等陽縣的事情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也會了,嘶,不對!”

顧星眠猛地一把將步聽晚往司硯那兒推,隨後自己飛快的離開了原地。

剛剛還是完整的地面瞬間裂開,一道強烈陰風從地下飄上來,陰冷濕臭,緊接著一個神龕從地下冒了出來,裏面坐著一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神像,可這笑容中卻又帶著幾分詭異,而且這神像的手中拿著的並不是什麽法器,而是一個個的骷髏。

緊接著隨著神像的突然轉動,周圍傳來黏膩的聲音,伴隨著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眾人偏頭就看到是那些走在田坎邊上的女人們過來了,她們背上的人面咒齜牙咧嘴的,還拉成了絲,帶著腐臭的味道。

“師父,那邊有人!”

步聽晚因為角度問題一眼就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後一閃而過的白色的衣角,他立馬大聲喊道。

顧星眠看了眼黎羽,黎羽飛快的追了上去,還有些村民想要去托住黎羽,步聽晚眼疾手快的將幾張符紙拿出來貼在那幾人的身上,耳邊再一次響起那一陣陣淒慘的聲音,但這次步聽晚再也沒有手軟。

只是之前那一個被引走了,緊接著從四面八方又出來了幾個,一個個的站在高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面上還端著一幅很聖潔的樣子,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大聲說道:“你們便是阻擋了使者的人吧,若你們現在俯首認罰,加入我教,我等不會誅殺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