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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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坦誠
京戲是培養未來影視行業精英的搖籃，每一個學表演的人最高目標就是這裏，如果沒有足夠的錢和勢，這裏就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畢竟影視業除了錢和勢，只有真正有實力的人，才能尚且立足。
裴元的匯演在東校區，那裏有個露天舞臺，經常有各種商業匯演在那裏舉辦。
他在休息室裏仰著臉化妝，唐呈就挨著他坐，兩人手牽著手，休息室裏其他幾人都見怪不怪。
裴元捏著男人粗糙的掌心玩兒，唐呈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查人，過了半晌他裝作不經意問：“你和邊沂南什麽時候認識的？”
裴元恍然不覺：“我不是給你講過我之前有過一個男團嗎？他是隊長。”
唐呈不動聲色：“你們關系挺好？”
裴元似乎咂摸出來點什麽，撓撓男人的掌心：“我是隊裏老幺嘛，他就會照顧我一點。”
唐呈冷哼一聲：“那還真是緣分了，這次你們又碰見了。”
裴元驀地想到了以前，思緒飄的有點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唐呈發現了，咬了少年的手指一口。
裴元吃痛回神，動動手指：“幹嘛呀，吃醋啦？我和他又沒什麽，他有喜歡的人了。”就算曾經喜歡過，那也過去很久了，他早就沒有那種感覺了，現在完全就把邊沂南當哥哥看。
唐呈無理取鬧：“聽你的語氣好像他沒喜歡的人就沒我什麽事兒了是不是？”
裴元失笑：“瞎說。我和他……不可能的。”
未免唐呈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解釋說：“他送了我藥膏，所以我送他一張票回禮嘛。”
唐呈沒被安撫到，悶悶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裴元沒法，等妝發弄好了，就湊過去親他。
唐呈眉頭松了松，嘴上卻嫌棄道：“你塗了口紅，別親我。”
裴元抿起嘴角笑：“又不是正紅色，沒印子的呀。”
兩人在休息室裏你儂我儂，被順路捎過來的邊沂南淹沒在人海中，聽著裴元的粉絲吵吵嚷嚷地宣洩自己的激動。
這裏面也有不少過來湊熱鬧的學生，他們不用門票就能過來看，不過都在外圍打轉。
邊沂南戴了帽子口罩，沒什麽人認得出他來，而且大部分粉絲也做了遮掩，也沒顯得奇怪。
他隨著人潮湧動，莫名其妙就被擠到外圈，人人都往裏擠，他不主動，自然會被排除在外。
邊沂南也不介意，一手拿著裴元塞給他的應援牌，一手插兜看了會兒，等裴元的演唱會開始。
其實他一進京戲，就想去找葉風的，他在微博見到過葉風發有關學校的東西。
不過既然應了邀，還是看看小幺的演唱會才好，不然也太不禮貌了。
好歹兩人也曾同臺過，他沒什麽一定要當愛豆的夢想，但裴元是一直想唱歌的。
現在小幺達成了夢想，作為曾經的隊長，他也應該捧場。
外圍站著不少看熱鬧的大學生，有不怕罵的，往裏面瘋狂擠，每個人都朝氣四溢，笑聲裏盡是青春。
有自來熟的小姐姐搭話：“帥哥，你也是裴元的粉絲吧？怎麽不往裏面去啊？”
邊沂南看了看手中的應援牌沒否認：“我可以看到。”
小姐姐看了眼他的身高笑道：“也是，你長的真高，像我的話踮起腳尖都不能看全。”
邊沂南說：“你可以站到花壇上。”
小姐姐往後看了一眼，花壇上也站滿了人：“花壇上人也多……哎？”
她看到了臉熟的面孔，向花壇那邊招手：“朗空——我在這兒！”
邊沂南往旁邊挪了一步，不打算再搭話。
沒過一會兒，被小姐姐喊做朗空的人跑過來占據了邊沂南原先站著的位置。
“嘉楠，我就說站花壇上你一定看得見。”
兩人應該是情侶，擁著說了會兒情話。
沒過一會兒男生的朋友也走過來。
“哇靠這兒人也太多了。”
“不是朗空你丫的說好不叫學姐的！”
“拉倒吧你信他。”
“嘿嘿嘉楠說她要來，我能拒絕麽！？”
“話說你們看夠熱鬧沒啊，我想先去吃東西哎。”
“葉風你是豬吧！？”
“哈哈哈小心風風跟你急……”
“你們去吧，我和嘉楠好不容易碰頭，再看會兒熱鬧。”
幾人同時嘖聲，很是不屑。
嘉楠笑了笑：“真的很不容易嘛，這裏人好多，要不是有個帥哥……哎？”
她一扭頭，發現剛剛搭話的帥哥躲開了他們一群人。
“得感謝那個帥哥提醒我花壇呢，不然我還看不見你。”
嘉楠一句話讓幾雙眼睛都看過去。
邊沂南維持著站姿，一動不動，像是僵住了，又像是再神游，總之沒給予回應，大概是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葉風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帶了幾分探究。
其他幾人看過就不再繼續，分好隊準備去食堂的去食堂，看熱鬧的看熱鬧。
“葉風，走啊，你不是餓了麽？”
葉風沒聽見他們剛剛說了什麽，目光還粘在那個高個子的男人身上。
“看啥呢？那帥哥咋了？”
葉風垂下眼：“沒事，我大概魔怔了。走吧。”
少年跟著他的同學走了。
“我們找個地方看吧，沒有應援牌擠不進去，會被粉絲排除在外的。”
嘉楠和男朋友牽著手，準備在周圍轉轉，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看演唱會。
沒走幾步，被人叫住，她回過頭，看到那個帥哥將手中的應援牌遞過來：“這個送你了。”
“哎？”嘉楠楞住了，倒是她身邊的男生不帶客氣的接過來：“謝了啊兄弟。”
邊沂南將手中的牌子遞過去，扭頭就走，腳步很急。
身後的女生埋怨男生怎麽手伸這麽快，男生嘿嘿笑著：“他給的嘛，這樣我就能帶你擠到前面去，走！”
“哎？！”
嘉楠被男友拉著跑，她匆忙回頭，只能看見男人匆忙的背影被人潮淹沒，那個方向，和自己男友室友離開的方向一致。
邊沂南人高腿長，沒用幾步就追上了葉風和他的同學。
他沒上前打招呼，就遙遙綴著，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邊沂南跟的很有技巧，幾個大大咧咧的大學生也無所察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往食堂走。
直到葉風他們進了食堂，邊沂南才停下腳步，沒跟著進去。
食堂要刷學生證進，他進不去。
邊沂南站到路邊的樹蔭下，時不時看看食堂大門。
他來只是純粹碰個運氣，沒想到真的可以在這偌大的校園遇見葉風。
葉風沒主動聯系過他，想來是不想見他，又或者不方便見他，無論是什麽原因，他就遵守，不能讓少年發現他。
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少年手裏，他不敢逾矩一步，怕看到少年眼底的厭煩。
葉風還沒出來，他忍不住抽出一根煙咬住，站在樹下吞雲吐霧。
怕被人看見臉，便低著頭，帽沿遮住了大半面容，偶爾撩起眼皮看看葉風出來沒有。
一根煙燃燒到末尾，邊沂南徒手掐滅，垂下的視線裏多了一雙運動鞋，很眼熟，前陣子他見過，那時候上面濺了泥點。
他猛然擡頭，葉風舉著蛋仔糕，四目相對的一瞬，後者嘆了口氣：“我果然沒想錯，是你。”
邊沂南眼神有些許慌亂，往後退了兩步，將口罩拉起來，煙蒂被他攥緊掌心。
“嗯，我……我來看裴元的演唱會。”
他不適合說謊，但真假參半起來，葉風也沒參透。
“我進了新的組，正好負責他的武術指導，今天他在這兒有匯演，給了我一張票。”
“我有點餓，問了一路找到食堂，發現沒有學生證進不去，就……”
葉風沒多問，將手中的蛋仔糕遞給他：“你吃吧，或者我進去給你買點別的？”
邊沂南接過蛋仔糕：“不用，這個就可以。”
兩人無聲地站了會兒，葉風問：“你不吃嗎？”
邊沂南摘下口罩：“吃。”
“你第一次來，我帶你走走吧。”
“好。”
邊沂南三下五除二解決蛋仔糕，跟上少年的腳步。
他的同學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就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保持一米的距離。
沈默了一會兒，葉風開口：“上次酒吧的事……對不起。”
邊沂南往前走了兩步：“你不用說對不起，你的朋友是關心你。”
他聲音低下去：“是我對你不好，他們心裏有怨，看不慣我，很正常。”
葉風一頓：“……嗯。”
“所以我沒覺得有什麽，有些氣應該發出來。”
葉風沒回話，邊沂南口袋裏的手心捏緊喊少年的名字：“葉風……”
“嗯？”
“你呢？”
“什麽？”
“你的怨、你的氣……也可以隨時發出來的。”
葉風驀地停住腳步。
邊沂南也停下。
葉風轉過身看著他：“我是有的，曾經我真的很想恨你，恨你為什麽可以那麽輕易拋棄我，不要我。”
“但其實我恨不起來，我只是怨一切時機都那麽不幸運，你家人一生病，我哥就上門提那個要求……”
“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你那麽輕易做了選擇，甚至都不同我商量，還騙我說你的家人只是小病。”
“後來我又想，是不是在你眼裏，當時分手才是對我最好的選擇？”
“我太習慣這種所謂對我好的言論了。”
“因為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我父母，我哥姐，從小就說為我好怎麽怎麽樣……”
“可沒人認真願意聽我說上幾句真心話。”
“我很愛他們，但我有時候也沒辦法兼容這些壓的我喘不過氣的東西。”
“就像，我還是很愛你，但沒辦法那麽輕易說沒事就沒事了。”
“那天的傷心刻在骨子裏，是烙印。”
兩人間的氛圍突然就低落下去。
邊沂南低著頭，有東西壓著他的頸椎，讓他擡不起來。
“對不起。”
葉風呼出一口氣，笑了笑：“沒關系。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些事，也想找個機會跟你說明白。”
“有些事還是說開比較好。”
“邊沂南，我還是愛你，我承認，沒什麽不敢認的，我一直沒忘記過你。”
“但是在這一年我也看清了很多，我也真正認識到橫在我們中間的是什麽。”
“我不應該再對這段感情抱有那麽多的理想化了，也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擔那些愛的責任。”
“葉風……”
少年踮起腳尖，隔著帽子摸摸大狼狗的腦袋。
“邊沂南，等我解決好家裏的事好嗎？我不想讓他們介入我們的感情。”
“等我解決好了，再說我們之間的事，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我和你。”
邊沂南眼底有震動，眼眶霎時就紅了，他甚至不敢細想少年這段話背後蘊藏的力量。
赤誠而坦然，讓他無所適從。
“我……”邊沂南清了清微啞的嗓音，垂著頭掩下滿目的狼狽：“都聽你的。”
葉風呼出一口氣，這陣子憋著的東西都說出來了，感覺輕松不少。
他彎腰去找男人的臉，眼底閃過一抹促狹：“南哥也會偷偷哭鼻子呀？”
邊沂南對上那雙眼，閉了閉眼睛，無奈的低笑：“嗯。因為你。”
葉風上前兩步抱住他，掌心順著男人寬厚的背脊：“好啦好啦，不難過了。”
這個點學校裏人不少，他們又沒避著人，不少來來去去的目光都好奇的看過去。
“現在的兄弟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失戀了安慰呢。”
葉風：“……”
邊沂南：“……”
【作者有話說】：兄弟，好兄弟，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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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的匯演在東校區，那裏有個露天舞臺，經常有各種商業匯演在那裏舉辦。
他在休息室裏仰著臉化妝，唐呈就挨著他坐，兩人手牽著手，休息室裏其他幾人都見怪不怪。
裴元捏著男人粗糙的掌心玩兒，唐呈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查人，過了半晌他裝作不經意問：“你和邊沂南什麽時候認識的？”
裴元恍然不覺：“我不是給你講過我之前有過一個男團嗎？他是隊長。”
唐呈不動聲色：“你們關系挺好？”
裴元似乎咂摸出來點什麽，撓撓男人的掌心：“我是隊裏老幺嘛，他就會照顧我一點。”
唐呈冷哼一聲：“那還真是緣分了，這次你們又碰見了。”
裴元驀地想到了以前，思緒飄的有點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唐呈發現了，咬了少年的手指一口。
裴元吃痛回神，動動手指：“幹嘛呀，吃醋啦？我和他又沒什麽，他有喜歡的人了。”就算曾經喜歡過，那也過去很久了，他早就沒有那種感覺了，現在完全就把邊沂南當哥哥看。
唐呈無理取鬧：“聽你的語氣好像他沒喜歡的人就沒我什麽事兒了是不是？”
裴元失笑：“瞎說。我和他……不可能的。”
未免唐呈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他解釋說：“他送了我藥膏，所以我送他一張票回禮嘛。”
唐呈沒被安撫到，悶悶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裴元沒法，等妝發弄好了，就湊過去親他。
唐呈眉頭松了松，嘴上卻嫌棄道：“你塗了口紅，別親我。”
裴元抿起嘴角笑：“又不是正紅色，沒印子的呀。”
兩人在休息室裏你儂我儂，被順路捎過來的邊沂南淹沒在人海中，聽著裴元的粉絲吵吵嚷嚷地宣洩自己的激動。
這裏面也有不少過來湊熱鬧的學生，他們不用門票就能過來看，不過都在外圍打轉。
邊沂南戴了帽子口罩，沒什麽人認得出他來，而且大部分粉絲也做了遮掩，也沒顯得奇怪。
他隨著人潮湧動，莫名其妙就被擠到外圈，人人都往裏擠，他不主動，自然會被排除在外。
邊沂南也不介意，一手拿著裴元塞給他的應援牌，一手插兜看了會兒，等裴元的演唱會開始。
其實他一進京戲，就想去找葉風的，他在微博見到過葉風發有關學校的東西。
不過既然應了邀，還是看看小幺的演唱會才好，不然也太不禮貌了。
好歹兩人也曾同臺過，他沒什麽一定要當愛豆的夢想，但裴元是一直想唱歌的。
現在小幺達成了夢想，作為曾經的隊長，他也應該捧場。
外圍站著不少看熱鬧的大學生，有不怕罵的，往裏面瘋狂擠，每個人都朝氣四溢，笑聲裏盡是青春。
有自來熟的小姐姐搭話：“帥哥，你也是裴元的粉絲吧？怎麽不往裏面去啊？”
邊沂南看了看手中的應援牌沒否認：“我可以看到。”
小姐姐看了眼他的身高笑道：“也是，你長的真高，像我的話踮起腳尖都不能看全。”
邊沂南說：“你可以站到花壇上。”
小姐姐往後看了一眼，花壇上也站滿了人：“花壇上人也多……哎？”
她看到了臉熟的面孔，向花壇那邊招手：“朗空——我在這兒！”
邊沂南往旁邊挪了一步，不打算再搭話。
沒過一會兒，被小姐姐喊做朗空的人跑過來占據了邊沂南原先站著的位置。
“嘉楠，我就說站花壇上你一定看得見。”
兩人應該是情侶，擁著說了會兒情話。
沒過一會兒男生的朋友也走過來。
“哇靠這兒人也太多了。”
“不是朗空你丫的說好不叫學姐的！”
“拉倒吧你信他。”
“嘿嘿嘉楠說她要來，我能拒絕麽！？”
“話說你們看夠熱鬧沒啊，我想先去吃東西哎。”
“葉風你是豬吧！？”
“哈哈哈小心風風跟你急……”
“你們去吧，我和嘉楠好不容易碰頭，再看會兒熱鬧。”
幾人同時嘖聲，很是不屑。
嘉楠笑了笑：“真的很不容易嘛，這裏人好多，要不是有個帥哥……哎？”
她一扭頭，發現剛剛搭話的帥哥躲開了他們一群人。
“得感謝那個帥哥提醒我花壇呢，不然我還看不見你。”
嘉楠一句話讓幾雙眼睛都看過去。
邊沂南維持著站姿，一動不動，像是僵住了，又像是再神游，總之沒給予回應，大概是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葉風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帶了幾分探究。
其他幾人看過就不再繼續，分好隊準備去食堂的去食堂，看熱鬧的看熱鬧。
“葉風，走啊，你不是餓了麽？”
葉風沒聽見他們剛剛說了什麽，目光還粘在那個高個子的男人身上。
“看啥呢？那帥哥咋了？”
葉風垂下眼：“沒事，我大概魔怔了。走吧。”
少年跟著他的同學走了。
“我們找個地方看吧，沒有應援牌擠不進去，會被粉絲排除在外的。”
嘉楠和男朋友牽著手，準備在周圍轉轉，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看演唱會。
沒走幾步，被人叫住，她回過頭，看到那個帥哥將手中的應援牌遞過來：“這個送你了。”
“哎？”嘉楠楞住了，倒是她身邊的男生不帶客氣的接過來：“謝了啊兄弟。”
邊沂南將手中的牌子遞過去，扭頭就走，腳步很急。
身後的女生埋怨男生怎麽手伸這麽快，男生嘿嘿笑著：“他給的嘛，這樣我就能帶你擠到前面去，走！”
“哎？！”
嘉楠被男友拉著跑，她匆忙回頭，只能看見男人匆忙的背影被人潮淹沒，那個方向，和自己男友室友離開的方向一致。
邊沂南人高腿長，沒用幾步就追上了葉風和他的同學。
他沒上前打招呼，就遙遙綴著，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邊沂南跟的很有技巧，幾個大大咧咧的大學生也無所察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往食堂走。
直到葉風他們進了食堂，邊沂南才停下腳步，沒跟著進去。
食堂要刷學生證進，他進不去。
邊沂南站到路邊的樹蔭下，時不時看看食堂大門。
他來只是純粹碰個運氣，沒想到真的可以在這偌大的校園遇見葉風。
葉風沒主動聯系過他，想來是不想見他，又或者不方便見他，無論是什麽原因，他就遵守，不能讓少年發現他。
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少年手裏，他不敢逾矩一步，怕看到少年眼底的厭煩。
葉風還沒出來，他忍不住抽出一根煙咬住，站在樹下吞雲吐霧。
怕被人看見臉，便低著頭，帽沿遮住了大半面容，偶爾撩起眼皮看看葉風出來沒有。
一根煙燃燒到末尾，邊沂南徒手掐滅，垂下的視線裏多了一雙運動鞋，很眼熟，前陣子他見過，那時候上面濺了泥點。
他猛然擡頭，葉風舉著蛋仔糕，四目相對的一瞬，後者嘆了口氣：“我果然沒想錯，是你。”
邊沂南眼神有些許慌亂，往後退了兩步，將口罩拉起來，煙蒂被他攥緊掌心。
“嗯，我……我來看裴元的演唱會。”
他不適合說謊，但真假參半起來，葉風也沒參透。
“我進了新的組，正好負責他的武術指導，今天他在這兒有匯演，給了我一張票。”
“我有點餓，問了一路找到食堂，發現沒有學生證進不去，就……”
葉風沒多問，將手中的蛋仔糕遞給他：“你吃吧，或者我進去給你買點別的？”
邊沂南接過蛋仔糕：“不用，這個就可以。”
兩人無聲地站了會兒，葉風問：“你不吃嗎？”
邊沂南摘下口罩：“吃。”
“你第一次來，我帶你走走吧。”
“好。”
邊沂南三下五除二解決蛋仔糕，跟上少年的腳步。
他的同學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就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保持一米的距離。
沈默了一會兒，葉風開口：“上次酒吧的事……對不起。”
邊沂南往前走了兩步：“你不用說對不起，你的朋友是關心你。”
他聲音低下去：“是我對你不好，他們心裏有怨，看不慣我，很正常。”
葉風一頓：“……嗯。”
“所以我沒覺得有什麽，有些氣應該發出來。”
葉風沒回話，邊沂南口袋裏的手心捏緊喊少年的名字：“葉風……”
“嗯？”
“你呢？”
“什麽？”
“你的怨、你的氣……也可以隨時發出來的。”
葉風驀地停住腳步。
邊沂南也停下。
葉風轉過身看著他：“我是有的，曾經我真的很想恨你，恨你為什麽可以那麽輕易拋棄我，不要我。”
“但其實我恨不起來，我只是怨一切時機都那麽不幸運，你家人一生病，我哥就上門提那個要求……”
“我只是不甘心罷了。”
“不甘心你那麽輕易做了選擇，甚至都不同我商量，還騙我說你的家人只是小病。”
“後來我又想，是不是在你眼裏，當時分手才是對我最好的選擇？”
“我太習慣這種所謂對我好的言論了。”
“因為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我父母，我哥姐，從小就說為我好怎麽怎麽樣……”
“可沒人認真願意聽我說上幾句真心話。”
“我很愛他們，但我有時候也沒辦法兼容這些壓的我喘不過氣的東西。”
“就像，我還是很愛你，但沒辦法那麽輕易說沒事就沒事了。”
“那天的傷心刻在骨子裏，是烙印。”
兩人間的氛圍突然就低落下去。
邊沂南低著頭，有東西壓著他的頸椎，讓他擡不起來。
“對不起。”
葉風呼出一口氣，笑了笑：“沒關系。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些事，也想找個機會跟你說明白。”
“有些事還是說開比較好。”
“邊沂南，我還是愛你，我承認，沒什麽不敢認的，我一直沒忘記過你。”
“但是在這一年我也看清了很多，我也真正認識到橫在我們中間的是什麽。”
“我不應該再對這段感情抱有那麽多的理想化了，也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擔那些愛的責任。”
“葉風……”
少年踮起腳尖，隔著帽子摸摸大狼狗的腦袋。
“邊沂南，等我解決好家裏的事好嗎？我不想讓他們介入我們的感情。”
“等我解決好了，再說我們之間的事，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我和你。”
邊沂南眼底有震動，眼眶霎時就紅了，他甚至不敢細想少年這段話背後蘊藏的力量。
赤誠而坦然，讓他無所適從。
“我……”邊沂南清了清微啞的嗓音，垂著頭掩下滿目的狼狽：“都聽你的。”
葉風呼出一口氣，這陣子憋著的東西都說出來了，感覺輕松不少。
他彎腰去找男人的臉，眼底閃過一抹促狹：“南哥也會偷偷哭鼻子呀？”
邊沂南對上那雙眼，閉了閉眼睛，無奈的低笑：“嗯。因為你。”
葉風上前兩步抱住他，掌心順著男人寬厚的背脊：“好啦好啦，不難過了。”
這個點學校裏人不少，他們又沒避著人，不少來來去去的目光都好奇的看過去。
“現在的兄弟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失戀了安慰呢。”
葉風：“……”
邊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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