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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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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修羅場

老板楞了, 這叫什麽事兒?

這難道就是大佬獨特的做慈善方式?

這霍總還怪浪漫,場地布置圖都是他昨晚連夜親自設計的,如此大費周章, 最後臨到頭了,目的卻是請路人看電影?

老板肅然起敬,砸吧砸吧嘴,感慨, 果然是非同尋常的格局,反正他是搞不懂。

今日氣溫陽光皆宜人, 江波透澈, 樹影斑駁,萬物明媚浮光,大有入春的景象, 現場按霍司臣說的開放了場地,熙攘路人聽聞免費還提供酒水餐點,且看到這樣好的場景, 或開車或步行, 爭相湧入。

其中大多是情侶, 搶占離大屏不遠不近的好位置, 停好車後,臉貼著臉高高興興在那自拍,記錄憑空而來的驚喜。

除了人和車,還來了不少賣花的。

有輛花車停在外圍,賣花姑娘看見霍司臣獨自出來, 鼓起勇氣攔了他一下:“先生您要看看花嗎?今天是情人節, 空著手可不好,您女朋友還沒到吧?正好提前準備給她個驚喜。”

霍司臣稍作停留, 一眼看去,花車燃著星星點點的小燈,滿載一車各色的玫瑰。

今天是情人節。

他看眼標價,拿出手機掃了全部的花:“這些花也讓路人拿吧。”

女孩看著猝不及防進賬的這一筆,驚異之餘還有好奇:“您買花只是送給路人?不是買給女朋友的嗎?”

霍司臣看了眼還在不停湧入的人群,自嘲似地輕哂:“她不會來了。”

一派熱鬧非凡裏,霍司臣孑然一身,與眾人逆向而行,離開了場地。

回到車裏,他沒有立即開車,闔上眼靠在椅背,聽到手機來電。

他驀地睜眼,拿起手機一看,來電是鐘蕓。

他神色稍斂,接起:“媽。”

鐘蕓:“司臣啊,昨晚你沒去外公外婆那,要不今天去看看,不過我有事,就不和你一起了。”

“好。”霍司臣揉了揉眉心,隨口一問:“您有什麽事?結束需要著人去接你嗎?”

鐘蕓猶豫了下,還是說:“不用,就是之前你看過的,我不是在網上有個聊得來的阿姨嗎?這回同在瀾城,就提出跟她見個面。”

霍司臣面色稍滯:“是[春華秋實]?”

“是她。”

他默了片刻,出聲:“在哪?我陪您一起。”

鐘蕓:“沒事,你不用陪我,聊了這麽久,我相信她。”

但霍司臣堅持,又問了一遍。

鐘蕓於是說:“在盧江洲影這邊,中心公園的茶餐廳。”

霍司臣攏了攏眉,不想就在附近。

這帶景致最好,當屬約人出來的首選。

鐘蕓又問:“你真要過來啊?下午不是有事嗎?”

霍司臣:“現在沒事了。”

鐘蕓:“好,這邊是拉屏風的,你到了直接和服務員報我名字就行。”



江旎心亂如麻,見江春華上樓去收拾了,一把拉過付驍:“待會有事嗎?”

付驍被帶得往前一個趔趄:“姑娘家家的手勁兒怎麽這麽大?”,他跟著江旎在沙發上坐下來:“我沒事,怎麽了?神神叨叨的。”

江旎深吸一口氣,如實托出:“我媽網戀。”

付驍狠狠地噎了一下:“阿姨網什麽??”

江旎:“我媽網戀,而且網戀對象是……霍司臣。”

付驍皮都展開了,眼睛瞪得老大:“你再說一遍?!”

江旎斜他一眼:“自己消化,所以之前你問我為什麽要接近霍司臣,也是這個原因。”

付驍深吸一口氣,長長地“哦”一聲:“我說呢……但你確定阿姨和他網戀?怎麽聽著這麽離譜?”

江旎把所見的證據都跟他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之前問霍司臣本人,他也篤定說那個號就是他自己在用的事實。

付驍表情覆雜:“他這是那什麽,心理學上很常見的那個戀母情結吧?”

江旎:“所以我得悄悄跟上老江,如果能偷聽全程就最好了,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付驍:“我和你一起去!”

江旎:“好姐妹!”

“誰和你姐妹。”付驍白她一眼,又問:“那你對霍司臣是什麽想法?拋開其他,就單單你對他。”

“……”她答不上來,若說有那麽一絲絲,現在也全部煙消雲散了。

看江旎不答,付驍也不再問,只說:“我們在攻略群裏和程念也搭上線吧,她經驗豐富。”

江旎比個OK。

樓上有開門動靜,江春華女士打扮得叫一個光彩照人,還帶了份禮物,經典橙色包裝的某品牌。

江旎看了,當即不滿道:“媽你還給他帶禮物?”

江春華拾級而下,笑道:“人家追直播一直都是榜一,我總不能以轉賬那麽直白的方式回禮吧?大過年的,見面當然不能空著手去。”

江旎一想也是,霍司臣砸了那些錢追老媽直播,欠著總是不好的,有個由頭還回去也好,能還一點是一點,方便以後跟他割席。

江春華到一樓,又對著全身鏡整理整理:“還有點小緊張。”

江旎無語:“你別對他有濾鏡!有什麽好緊張的?氣場八米八,硬氣起來碾壓他。”

江春華好笑:“對我的網友別那麽排斥,既然決定見面了,以後也還會有交集的。”

江旎兩眼一黑:“交什麽集?!你還想讓他進我們家門?”

江春華:“可以的話是要請人家來家裏坐坐啊。”

江旎簡直氣結,她不反對老媽黃昏戀,但絕不接受霍司臣這個小爸!

進她家門?他想都別想!

江春華笑著揉了揉江旎臉蛋:“這孩子,怎麽氣鼓鼓的。”,轉而對著付驍說:“我回來的時間不一定呢,你們自己玩,到點記得吃飯。”

江旎聽見這句“回來的時間不一定”當場炸毛:“九點之前必須回家!”

付驍嚇了一跳,心說她們母女倆怎麽角色顛倒?

江春華連連點頭:“盡量盡量。”

說完就提著禮物出了門。

等她一出去,江旎和付驍當即穿外套換鞋,鬼鬼祟祟扒門框盯老媽行蹤,等到江春華拐彎的時候,他倆跟鄒姨說了聲出去玩,轉頭悄咪咪出門,放輕響動一路小碎步跟上,開自己的車必然暴露,江旎提前叫車。

與此同時群裏程念也來了消息:

[啊啊啊給我現場直播!]

[小付子,有新消息第一時間反映聽到沒有?]

等司機到了,江春華上車。

很快她叫的車也來了,江旎和付驍迅速上了後排,江旎扒著車座,吩咐師傅:“叔,跟上前面那輛8269。”

司機一驚,隨後斬釘截鐵地保證:“好,看我的!”

大叔一腳油門跟上去,江旎心跳如鼓,始終盯著前車。

中間有段路略堵,掉了個頭的功夫差點跟丟,付驍在後排不住地指揮,司機師傅頗不滿:“不用指揮我!我以前在江城開公交的!”

好有含金量的履歷,江旎肅然起敬,忙讓付驍閉嘴。

師傅名副其實,很快便又跟了上去,一路跟過了橋,最終到達盧江洲影。

付錢下車,師傅鼓勵道:“加油啊,鏟除犯罪造福人民。”

江旎回個必勝手勢。

她現在何止是要鏟除犯罪,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開輛叉車把霍司臣叉走。

上了街道,他們裝作漫不經心走路,眼睛一直緊盯著老媽,始終保持十米左右的距離跟著。

然後見老媽進了中心公園望江樓。

江旎又是一路小跑跟上,掀個門簾的空檔又差點跟丟,幸虧老媽拿橙色禮盒顯眼,他們混在人群裏默默隨後。

老媽上了電梯,直往六樓去。

江旎看了眼指示牌,六樓符合老媽喜好的應該就是那家茶餐廳了。

跟過去,果然,老媽到了茶餐廳門口。

沒見著霍司臣,不知是提前到了還是仍沒來,老媽是一個人兌了預約進去的。

等她進去,江旎想上前去預約,但走出一步被付驍拽回:“你這會去如果碰上是不是不太好?”

江旎默默退回。

付驍拿出手機:“我去,你在這等著。”

江旎躲在指示牌後,等付驍過來,他說:“要等一會才行。”

她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等。

邊等邊盯著茶餐廳入口。

不料想緊隨其後,視線裏闖入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霍司臣!

她驟然心驚,整個人往指示牌後面又退了退。

但忍不住透過縫隙去看。

他到門口跟服務員說話,這狗男人今天開屏似地打扮了一番,穿得比林城請她吃飯那次還要講究。

江旎心裏正罵罵咧咧,身後有人叫她:“美女麻煩讓一讓,我看下指示牌。”

聲音不小,霍司臣都轉頭看過來。

江旎頓時心驚肉跳,如有雷劈,立即回身躲向指示牌裏側,口型跟那人說著“不好意思”。

她要嚇死了,感覺自己像躲在洞裏逃避Tom追捕的Jerry,好怕霍司臣聽見後循聲找過來。

好在付驍探頭看了眼那邊,跟她說:“霍司臣已經進去了。”

江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茶餐廳裏面。

江春華和鐘蕓總算得見,兩人熱切地擁抱,都是驚喜:“真的是你!”

江春華把限量包包送給鐘蕓:“新款,希望我的眼光還和當年一樣好。”

鐘蕓無奈地笑:“這樣大禮,你幹什麽呀?”

江春華和她對向而坐:“就當遲到多年的伴娘禮物,怎麽樣?”

鐘蕓不免眼眶一熱,她們少女時總懷揣對未來的種種期待,希望學生時代手拉手上廁所的情誼可以變成婚禮上的伴娘,彼此孩子的幹媽,但人和人之間的情誼也真夠脆弱,距離就能斬斷,時間就夠打散,出了校門奔向各自後續的人生,種種緣由再無音訊。

現在兜兜轉轉再相聚,實在是件奇妙的事。

說話間,服務員引著霍司臣過來。

江春華看見他,端茶的手一頓。

這不是跟自家閨女一起上綜藝看話劇的那孩子麽?

鐘蕓笑著站起來介紹:“司臣,這是你江阿姨。”,又跟江春華說起,臉上頗驕傲:“我兒子,霍司臣。”

霍司臣跟她禮貌打個招呼。

江春華點點頭:“哎呀,你好。”,又是半晌才出聲:“他居然是你兒子?”

這些年沒有聯系,她只知道鐘蕓結婚有了孩子,並不知道她具體嫁給了什麽人家,只聽說是難遇的高門貴戶,但鐘蕓自己就頗具背景,也沒什麽奇怪可探尋的。

校園是階層分明的地方,但同時也是最容易模糊階層的地方。

鐘蕓拉著霍司臣坐下,笑說:“對,本來今天只是你我聚一聚,他臨時要來,就在附近,就讓他過來了。”

說完又問:“聽說你是個女兒?”

提及江旎,江春華滿眼笑意:“對,小瘋子一個,今天就沒讓她來當電燈泡,這會應該和朋友玩去了。”

霍司臣聞言,眉心微動。



另一頭,江旎和付驍總算等到號進來。

兩人問了下服務員,找到老媽那桌,特地跟坐在附近一桌的人商量,轉了一筆錢跟人換了座。

她扒拉開一截屏風去看,那裏頭人影浮動,似乎有三個人。

怎麽回事?!

她又貼耳去聽,聽見一道女聲,對老媽讚道:“姐姐,你現在真的越來越美了。”

老媽在笑:“以前你這麽叫覺得沒什麽,現在聽著怪肉麻的。”

江旎心頭狂震。

姐姐這個稱呼不就是她在公屏上總能看見的發言麽?

“以前這麽叫”是什麽意思??

姐姐不是霍司臣叫的?

她整個人混亂了,到底誰才是榜一啊啊?!

付驍也雲裏霧裏,啞聲問道:“現在什麽情況?”

江旎靠著屏風,比了個噓:“等等,不急,你容我再聽一會確認狀況。”

她心頭惴惴,就著剛才扒拉開的那一道縫看去,但縫無法拉大,人影又投在半透的布上,不甚明晰,她無奈,只能探出半個腦袋去看。

隱約瞧見霍司臣起身,聽見他說去接個電話。

她忙拉好屏風,鴕鳥似地埋起頭來。

聽聲音確認他離去,一顆懸心終於放下,癱在沙發上深呼吸。

付驍:“瞧給你慫的。”

她也不反駁,正巧服務員過來,說句打擾了上茶,拉開屏風往桌上擺東西。

江旎顧不得燙,倒好後就端起茶抿了幾口,卻見付驍神情驟變,視線落在她身後。

後脊背一涼,江旎放下茶杯,轉頭看去,霍司臣神色是霜夜裏寒涼的冷,緩步走近,一雙眼快要把她盯穿。

“江旎。”他最終停步於此,整個人充滿了壓迫感。

服務員都嚇得大氣不敢出,更不敢拉回屏風,端著茶碟就走了。

霍司臣眉眼間俱是冷寂,掃了眼付驍,又回看她,攏了攏眉:“這就是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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