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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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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章

春光搖曳在窗外, 明晃晃的光混著院子裏花枝葉照在窗扇上,因為此時無風,便都安靜著, 生怕擾了房中軟榻上的纏綿花事。

“三郎……”

聽蕭吟帶著哭腔的聲音久了, 楊煜從細軟裏坐起,抱她在懷裏,摟著她的後腰,拍拍她的背, 道:“鎮日偷懶,往後有你……”

蕭吟伏在楊煜肩上,理智早被拋去九霄雲外,聽不清楊煜究竟說什麽,只覺得他又在數落自己, 委屈地喚她三郎。

她又嬌又軟的聲音鉤子一樣牽著楊煜,雙眼被蒙著, 其他感官便更加強烈, 分明與她抱在一起是熱的, 心裏卻是冰天雪地。

蕭吟溫暖的頸窩就在臉頰邊, 他稍微偏過頭, 唇峰劃過熟悉的弧度, 張口一咬, 聽得蕭吟哭得更厲害才解氣,嘴上卻道:“卿卿不哭, 朕在。”

蕭吟知道這聲音是誰,可這會兒早被楊煜折騰得沒力氣了, 只好半掛在他身上由他欺負,道:“三郎……我們還跟從前……一樣……”

“怎麽一樣?”楊煜親她頸窩, 摟在她腰間的手松開,重新躺了下去。

蕭吟順勢倒在他身上,被他身上火爐子一樣的溫度燒得有些難受,便想往他身邊躺。

楊煜察覺到她的意圖,又抱住她,不教她逃,一手扣著她後頸,有些用力捏著那兒的軟肉,逼問道:“幾時才能不跑?”

逃避代表不堅定。

不堅定就是沒將他真的放在心上。

即便他們這樣契合,他就是爭不過一個“死人”。

楊煜心煩又等不到蕭吟回答,直接解下綢帶,正對上蕭吟尚且迷離茫然的神情。

楊煜眸光一沈,道她慣會享受,身子和心事從來分得開,否則也騙不了他這麽久。

漸漸感受到楊煜的目光,蕭吟想推他,可手還沒擡起,楊煜就將那根綢帶遞在她眼前。

蕭吟明白她的意思,道:“手。”

“可想好了,一旦系上便推不開朕了。”他半瞇起眼睛,不教蕭吟看清他的心思。

蕭吟終於看見喜歡的眉眼,方才半抽離的魂徹底離了竅,沒有覺察到楊煜眼底的危險,點頭道:“嗯。”

幾乎沒有尾音,不知是沒力氣還是等不及。

她被楊煜抱在懷裏坐起來,綢帶從後頭縛上她的手腕時,她仿佛還能感覺到上頭殘留的楊煜的溫度。

見她忽然發顫,楊煜停下手,唇恰巧貼在她耳邊,問道:“怎麽了?”

她像只小獸在他懷中蹭,本能地尋求著安全感——

這懷變得陌生了,她想往深處去探,興許能變得熟悉些。

楊煜察覺到她的不安,忍著安撫她的心將她的雙手綁上,稍後才完全抱住她,情不自禁在她額角親吻,道:“卿卿不怕,朕在你身邊。”

“三郎……”她在楊煜懷裏蜷成一團,沒有別的話,只喊他三郎,邊喊邊哭。

楊煜不知她究竟在委屈什麽,分明先作賤人的是她。

但她哭,他跟著心裏疼。

橫豎已經罰過她一輪,雖依舊恨她,可看著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楊煜強耐著,解了她的束縛。

蕭吟立即摟上他的肩,緊緊貼著他,去蹭他的頸窩,小貓一樣。

楊煜沒推她,因為知道她所有的反應都不是裝的,可她心裏想的不是他,正是這樣才招他恨。

楊煜拍她的背,輕聲哄道:“下回不為難你了,還是朕來,好不好?”

“跟以前一樣,對嗎?”蕭吟聲音細細的,更顯得軟糯。

楊煜指尖順著她的脊梁骨在她柔滑的背上隱隱約約地掠動,似在有所權衡。

他擡起蕭吟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道:“卿卿吃飽了,朕連午膳還沒用呢。”

蕭吟推開他,抓了被丟在榻尾的衣衫穿上。

楊煜將她拉回來,逗她道:“還是關心朕,是不是?”

蕭吟嘴硬道:“我餓了,教他們傳膳。”

身子被壓去細軟裏,不等她反應,楊煜又吻了過來。

這一次春風細雨,柔情備至,與她同步著呼吸,連心跳都默契得很。

蕭吟的情緒又一次得到安撫,飛霞洇在她頰上,又嬌又媚。

楊煜多喜歡她這柔媚無骨又帶羞的模樣,心裏再恨也忍不住要去憐愛她,貼去她耳畔道:“朕親自餵卿卿。”

金風玉露再相逢,真像是化開了往昔種種,交融裏只有情濃意切,都將對方如珠似寶地待著。

太陽落山前,榻裏雲雨才收。

蕭吟被楊煜摟著半夢半醒,看不見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已不再有情動纏綿時的熱切淩亂。

臉頰上有指尖似有若無的觸碰,有些癢,蕭吟嬌吟一聲,往楊煜身邊靠,去蹭他的心口。

楊煜推了推她的肩,道:“卿卿,醒醒。”

蕭吟這才睜開眼,對上楊煜的視線,思緒還有些混沌,喃喃道:“三郎……”

“朕還有公務處理,你再躺會兒。”言畢,楊煜下榻更衣。

蕭吟裹著毯子沒有理會,被楊煜鬧了一整個午後,她連這會兒用膳的力氣都沒有,只想好好歇一歇,也沒聽見楊煜什麽時候走的。

醒轉時她不知是什麽時辰,只覺得身子被抱起來整個懸空,她往身邊最暖的地方靠去,下意識喚了一聲三郎。

楊煜去坤華宮看過姜氏和楊勉,兩人談了一些關於南方的事,他心裏有了新打算,算是找到了緩和眼下朝中輿論的法子,便過來看看蕭吟,誰想她竟一直睡到夜裏。

聽著蕭吟仿佛被抽了骨頭的聲音,楊煜臉色並不好,將她抱回床上也沒多想做什麽,看她總是不安穩的睡顏,他竟生了將她弄醒的想法,連夢裏都不教她見沈律。

見她又嚶嚶地哭,臉色紅得詭異,楊煜想起以前,怕又將她弄病了,手背貼去她額上,居然聽見她在說“疼”。

楊煜到底不放心她,搖了她的肩道:“卿卿,醒醒,卿卿?”

蕭吟呼吸都在發抖,忽地睜開眼,第一瞬像是受了驚嚇那般看著楊煜。

楊煜不喜歡她這樣,仿佛是在怕他、抗拒他,因此立即改換神色,眉眼沈了下來。

心跳得快,渾身還在發熱,蕭吟才有些清醒就知道自己又被夢魘纏了身,不同的是這回夢裏都是楊煜,她是被午後那一番折騰鬧得不安生,夢裏還情愫未消,在楊煜身下承歡。

可夢裏的楊煜比抱她在榻裏時狠得多,也陰沈得多,她覺得那更像是懲罰。

不想被楊煜發現自己的狼狽,蕭吟裹緊了毯子背過身去。

楊煜卻道她翻臉無情,定是因為自己攪了她在夢裏跟沈律的好事,這會兒給他臉色看。

他心裏氣但比曾經冷靜了許多,沒想同蕭吟爭論,淡淡道:“朕去見過皇後,商量過頃盈的婚事。”

情思退潮,蕭吟無法從楊煜的口吻裏感受到情緒,但知道他絕非玩笑,因此撐著仿佛要散架的身子艱難坐起來,問道:“皇後答應了?”

楊煜點頭,道:“擬了人選,朕再跟皇後琢磨琢磨,但有件事,朕以為需問你的看法。”

想起輕盈先前的話,蕭吟垂下眼,道:“天子家的事,與我有什麽關系。”

不知她這脾氣是鬧給誰看的,但於楊煜還算受用。

他嘴角松了一些,湊去蕭吟面前,註視著她還有餘紅的臉,想起她夢裏那些屬於別人的低吟,眸光變深,道:“天子跟你借個人,與你可有關系?”

蕭吟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驚訝道:“你要帶走懷章?”

她這樣緊張,顯然下意識並不同意。

楊煜不在乎,仍舊盯著她,看她不備便在她唇上啄吻,問道:“答應嗎?”

蕭吟雖一直希望懷章能留在輕盈身邊,但楊煜用這種方式威脅她,她卻不敢答應了。

看她不作答,楊煜又要去親,蕭吟卻偏過頭拒絕,他撐在身側的手抓住了身下的褥子,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迫她轉過來,還是嘗到了她唇上的香軟。

“還有時間,你慢慢考慮,不答應也無妨。”楊煜松開蕭吟,道,“朕如你所願,我們還跟過去一樣。”

像過去那樣,用別人的性命威脅她,用來測試她對他的服從。

楊煜將蕭吟頸間亂了的發絲撥開,看見那一片雪白上留下的齒痕,他用指腹摩挲著,向她解釋道:“輕盈被母後跟皇後寵著,脾氣大些,出嫁後,府上更沒人敢管她。”

“可她多聽懷章的,有懷章從旁規勸,她能收斂些。”他的手掌覆在那個齒印上,掌下是她溫暖瑩潤的肌膚,觸感極佳,“你要是想懷章,就召人進宮來,橫豎頃盈也丟不開她三嫂,總要常去坤華宮的。”

楊煜許久沒一口氣同蕭吟說這麽多話,語調如暮春暖陽,耐心極好地哄她,與她說道理。

“這事還需懷章自己願意。”蕭吟說完即刻補充道,“我多勸勸。”

楊煜清楚她為何妥協,心底卻一分都高興不起來——

她輕易就為懷章接受了他的威脅,偏偏如何都不肯為他松口放下那些前塵往事,教他怎麽能不計較?

他欺身上去,蕭吟又躲開了,他不依不撓還要靠近。

蕭吟擡手抵在他胸口,道:“疼呢。”

他一臂攬過蕭吟到懷裏,聽她一聲低呼,心頭只是一沈,按了她的臉貼在自己心口,神情是冷的,語調很是溫和,道:“是嗎?朕也疼呢。”

他又在蕭吟額角落了一吻,抱緊了懷裏嬌軟的身體,久久不願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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