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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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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蕭吟此後小病了一場, 楊煜自然清楚怎麽回事,心中有虧,便總往蕭吟處跑, 卻不多給好臉色, 反要病中的蕭吟哄,每每才有些寬慰。

這日楊煜才走,懷章來給蕭吟送藥,見她正打香篆, 好心勸道:“蕭娘子身子還沒完全康覆,喝了藥還是歇歇吧。”

“好,你來打香。”蕭吟給懷章讓了位置。

懷章如今已是打香篆的好手,香灰壓得快而平,起篆穩當, 甚至學過調香,近來給蕭吟用的香粉就是他特意為她養病調的。

蕭吟喝了藥就在榻上躺著, 等懷章打完香篆, 拿了話本過來, 她道:“有話跟我說?”

懷章不由抓緊了手中的話本, 躊躇多時。

“我知你對我忠心, 那日是我嚇著你了。”蕭吟道。

懷章搖頭, 原想跪下, 可又想起蕭吟的話,便重新站好, 看著蕭吟道:“是奴婢惹了蕭娘子不高興,蕭娘子不罰反而安慰奴婢, 奴婢實在愧疚。”

“看你如今的樣子,再想想從前, 我都不知道當日幫你是對是錯了。”蕭吟道。

懷章內心惶惶,不敢再接話。

楊煜勸她說,事已至此,她也明白,再不可能將失去的還給懷章。

她不願意改變自己的堅持,又怎能奢望讓別人放棄?

她沖懷章微微一笑,道:“懷章,托你件事。”

懷章認真道:“蕭娘子請說。”

蕭吟看著窗臺上那盆光禿禿的烏芋,道:“我種不來花花草草,原先那是阿六種的,現在我想請你幫我照顧它,可以嗎?”

懷章高興至極,用力點頭道:“叩摳群死二貳二霧久義死其。加入看更多完結吃肉文蕭娘子放心,奴婢一定盡心盡力照看,絕不讓蕭娘子失望。”

蕭吟喜歡懷章這般耿直到可愛的模樣,臉上笑容更甚,道:“念會兒本子吧。”

懷章隨即翻開話本給蕭吟念了起來。

自此,那盆烏芋成了懷章心裏惦記的第二等大事,他原也是不懂栽種花草的,為此特意去學,好不認真。

楊煜有一日過來,瞧見懷章抱著花盆不知在琢磨什麽,他搖頭笑了笑,進屋時發現蕭吟趴在窗口正在看懷章。

他跟著一塊兒多看了幾眼,輕輕掰過蕭吟的臉,問道:“誰都比朕好看是不是?”

窗外五月的陽光微熱卻不躁動,灑在楊煜眉眼間亮堂堂的,仿佛將籠在那裏的愁雲都照開了些。

蕭吟蹭著他幹燥的掌心,直起身子摟住他,問道:“有什麽好事,這樣開心?”

“外頭的事,你也關心?”楊煜將她打橫抱起,坐去榻上,結結實實把人摟在懷裏,道,“南邊遞降書了,朕跟他們要了一份大禮。”

“南邊?”蕭吟立即意識到什麽,難以置信地看著楊煜。

趙陳之爭雖已落幕,但有個地方畢竟曾三國交界,宛國始終在邊境負隅頑抗,這些年沒少跟趙國發生沖突。

兩國都有內鬥,可宛國國內的情況更為慘烈,楊煜一直以來也都在暗中滲透宛國內部的勢力。

如今時機成熟,內外夾擊,趙軍又是一路踩過邊境,直逼宛國都城,宛君不得不親自出城遞上降表,歸順趙國。

如此一來,宛國必有進獻的財寶人質來到建安,其實與蕭吟沒有關系。

蕭吟不出聲,楊煜知道她在意什麽,指腹摩挲著她小巧的下巴,道:“不關心朕挑了什麽送你?”

蕭吟只是不敢相信楊煜真的會在國事上摻雜私人感情。

被他這一番故弄玄虛,她越不敢信的東西反倒越像是真的。

楊煜趁機偷香,笑道:“朕喜歡卿卿這模樣,免得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著冷人心。”

那次之後,蕭吟的心結算是放來了臺面上,兩人相處時不會特意提起,也不會刻意避諱。

蕭吟推開楊煜往自己頸間鉆的腦袋,道:“冷了添衣,揣個暖爐,難為我做什麽?”

楊煜不依不饒,照舊蹭著蕭吟耳下軟肉,道:“誰教卿卿難為朕,朕也只想難為你。”

“我都答應三郎了,三郎怎麽反倒不放過自己?”蕭吟道。

楊煜哼了一聲,摟在蕭吟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道:“朕信了你這小白眼狼的鬼話?”

他正貪香,冷不防外頭傳來王喜的聲音,道:“陛下,坤華宮派人過來送話。”

楊煜臉色驟變,匆匆與蕭吟道別便離開了。

蕭吟知道坤華宮裏不光住著中宮皇後,還有楊煜如今唯一的嫡子,而他緊張的正是那體弱多病的孩子。

如今蕭吟在宮裏,唯一的好處就是離楊煜近了。

兩人見面比過去容易得多,她能更直接地接觸到楊煜的情緒。

她不問不代表心裏不清楚,楊煜最多連著四日沒過來,都是留在坤華宮照顧嫡子楊勉。

楊煜再出現時,蕭吟正盯著那盆烏芋出神。

高大的身影遮去她面前陽光,將她和烏芋一起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她問道:“沒事了?”

楊煜點頭。

蕭吟雙手撐著窗臺,靠近楊煜一些,道:“我是問,皇後呢?我聽說她的身子也不好。”

楊煜第一次聽她詢問他身邊其他女人的事,只覺奇怪,問道:“怎麽問起皇後來了?”

“三郎不也擔心嗎?”蕭吟道。

“擔心?你擔心皇後?”

蕭吟歪了歪腦袋,坦然笑道:“不可以嗎?”

楊煜看她將花盆挪開,以為她要躍窗出來,都已擡手準備去接,誰料她只是側身坐在窗臺上。

他便靠著另一邊的窗扇,道:“當然可以。”

蕭吟這樣坐著比楊煜高一些,因此低頭看著他,道:“三郎是三郎,陛下是陛下,我喜歡三郎,也尊敬陛下的皇後。”

如果沒有蕭吟的出現,皇後姜氏會是楊煜生命裏最重要的女人,其實如今從某些方面來說,依舊如是。

“卿卿,你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楊煜道,“你好像很在乎朕,但你說的這些話,又分明不在乎。”

“因為不可能獨占三郎。”蕭吟視線落去那盆烏芋上。

她的三郎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三郎屬於陳國。

楊煜屬於趙國。

察覺到她眼中的失落,楊煜撫上她的臉,柔聲道:“對不起卿卿,是朕疏忽了。”

蕭吟揪住他的衣襟,問道:“那三郎要如何跟我道歉?”

楊煜笑道:“悉聽尊便。”

蕭吟松開他,張開雙臂,道:“抱我下來。”

“門開著都不走。”楊煜小心翼翼將蕭吟從房裏抱出來還不肯輕易放下她,道,“似是豐腴了一些。要去哪兒?”

“回屋裏。”

“你……”楊煜硬生生被氣笑,問道,“那你出來做什麽?”

“因為三郎在外頭。”蕭吟使壞,拍了拍窗臺,明知故問道,“不然三郎將我放回去?”

楊煜抱著蕭吟猛地轉身,驚得懷裏美人兒嬌吟一聲,他這才算報了仇,挑眉問道:“不是要朕抱著走?怎麽膽兒這般小?”

說著,楊煜將人抱回房裏,放去榻上,道:“過陣子暑氣該重了,一起去綏津避暑。”

蕭吟躺在榻上,摟著楊煜後頸,指尖輕輕劃著,故意拿話刺他,道:“三郎覺得我這麽個教人冷心冷肺的人需要避暑?”

楊煜這回倒不順著她了,壓下她的手坐起身,理著袖口,哼道:“不去也無妨,反正你也沒走道的力氣。”

蕭吟從後頭抱著楊煜,哄他道:“我有這個力氣。”

楊煜當下便高興了,握住她抱在自己腰間的手,短嘆一聲,道:“磨人精。”

蕭吟自楊煜身後探出腦袋,自下而上去看他,道:“我這又是白眼狼,又是騙子,這會兒還是磨人精,三郎這樣說我,我要不高興了。”

楊煜教她枕在自己腿上,指尖繞著她的發梢,另一只手捏了她的鼻尖,道:“還不承認是小騙子?張口就來,唬得朕團團轉。”

他嘴角帶笑,滿目寵溺,都是給她的,不知還要怎樣才能讓她真的高興。

蕭吟不反駁楊煜的“指責”,笑著把玩起他的手指。

楊煜見她開始有些心不在焉,總往窗外看,問道:“怎麽了?”

蕭吟坐起身,看來擔憂道:“這幾日少見懷章,不知做什麽去了。”

楊煜故作惱樣,道:“蕭娘子就差心懷天下了。”

蕭吟笑睨楊煜,又往窗口看了看。

楊煜不教她看別處,看似不滿,卻也同他說了道理,道:“你真關心便問他,自己揣摩有何用?還是你這一身懶骨已養到了開口說句話都不能的地步?”

“我明白你的意思。”

楊煜知道她明白,只是出於愧疚,她不願意去幹涉懷章的任何舉動,生怕再做了什麽,又拖累那少年多一分。

楊煜看她垂著眼不做聲,拉她從榻上起來。

“做什麽?”蕭吟問道。

“天氣這樣好,陪朕出去走走。”楊煜不由分說,拉著蕭吟便要出去。

蕭吟私下在楊煜面前放肆,到了外頭稍有收斂,但二人親近的模樣,還是教人一看便知其間幾多喜歡。

楊煜在外不多言,可視線始終追著蕭吟,眸光溫暖清亮,有時兩人湊近些說話,那一國之君的眼裏淌的都是歡喜寵溺。

還未有人見過楊煜對後宮哪位嬪妃這般包容,縱是皇後在側,常人看得出他們恩愛,卻也沒有這般濃情蜜意。

和楊煜邊走邊聊了一路,蕭吟心境開朗了一些,卻在茂盛草木間意外發現了懷章的身影,而他的身邊還有個紅衣少女,正是頃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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