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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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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章

隨著第一聲炮竹響起,原本只被滿街燈火映照的夜幕又添新彩,火樹銀花,好不絢爛。

蕭吟擡頭望著接連綻放在夜色中的煙花,想起一些往事,不覺眼眶濕潤。

此起彼伏的煙火聲裏有一道身影出現,蕭吟提著手中的花燈轉身去看,是阿六現身在街邊的巷子口。

懷章知道今日與蕭吟相聚的時間已盡,自是十分不舍,卻只能道:“蕭娘子,時候不早了。”

蕭吟將花燈遞給懷章,道:“借花獻佛,新歲平安。”

懷章仍想說什麽,但看著那站在巷口的暗衛,終是按捺住了,接過花燈時,與蕭吟道:“蕭娘子,新歲歡愉。”

蕭吟展顏,轉身朝阿六走去。

從燈會離開,馬車駛向城郊,人聲漸稀,喧囂也止。

一切又恢覆了原狀。

回到平雲觀後的小院,蕭吟梳洗完畢遂就寢,不知承德門此時正發生的混亂。

翌日正月初一,蕭吟裹了一身素衣出門,由阿六領著往南邊的深山裏去。

趙國崇道,今日又是天臘之辰,乃道家重要的節日之一。

天臘日,天子領百官在城中永樂觀開壇祈福,百姓們會前往觀瞻,以示上下一心,舉國同道。

蕭吟自不關心這些,只是帶了最近抄寫的佛經,跟阿六一起去了少有人至的山頭,在山頂做簡單的祭拜。

她在金陽的時候也做這些,但不教旁人插手,連懷章都不行。

去年因為才到建安,她身子弱,適應了好一陣,沒太多精力抄經,所以並未進行。

蕭吟今年準備得充分,阿六見了都暗中詫異,嘆她當真有耐心抄了不少經文,今日卻都是要燒了的。

她曾跟楊煜說,她在母親去世之後便不信神佛,但今日並非亡母忌日。

因為當年她是在這一日收到三郎戰死的消息的,可她無法追究三郎真正的死忌,遂只將這一日當做忌日。

而楊煜只當她是為亡母祈福,所以並未阻止,也是因知她從來“懂事”,這種細枝末節便不甚掛心。

阿六知道蕭吟的規矩,所以避開了一些距離,待她燒祭完才領了人回去。

如此過完正月,楊煜竟意外造訪。

其時蕭吟正在沐浴,聽得外頭傳來車馬聲,想著年前楊煜才來過,如今時候又早,不免有些奇怪。

她速速起身披衣,長發尚且濕潤,帶了一身水氣去見楊煜,第一眼卻被他滿面陰沈之氣驚了神。

蕭吟走去楊煜身邊,還未開口便猛然拉進那寒意未去的懷裏,凍得她瑟縮身子,卻已是羊入虎口,插翅難飛了。

楊煜過去從未有過這樣重的戾氣,蕭吟難免心驚更加排斥,因此少見地反抗,可收效甚微。

“三郎……”

蕭吟連喚了好幾聲才使得楊煜停下,兩人四目相對,眼裏都是對方的影子。

理智有所恢覆,楊煜卻不肯起身,掌心撫過蕭吟因為掙紮而泛紅的臉,帶著歉意道:“嚇著你了。”

“三郎知道就好。”蕭吟此時才擡起手臂去摟楊煜後頸,朝他引身想去親他稍作安撫。

楊煜卻躲開了。

蕭吟改用鼻尖去蹭他,試圖緩解他的情緒,道:“躺下說話好不好?”

楊煜抱著蕭吟躺去榻上,情不自禁在她額心落了一吻,道:“孤就是過來看看你。”

“待會兒就走。”蕭吟搶過楊煜話頭,貼著他的頸間,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道,“我只是陪三郎一刻,等會兒就睡。”

楊煜忍俊不禁,道:“好勝心這般強,一點都不肯輸。”

蕭吟這時不做嘴上回應,只將楊煜抱得緊些。

外務繁重,楊煜又身陷兄弟鬩墻的明爭暗鬥裏,那些爾虞我詐的交鋒日趨激烈,加上宮裏還有牽絆他的事,到今日,他的確有些身心俱疲。

除夕承德門拋花禮上,燈柱突然倒塌從而引發了混亂,欽天監上稟天象異常,暗示青宮有缺,需天子堤防。

正月初一建安南郊突發山火,欽天監卻與國師各執一詞,但都落在朝綱不穩、人生異心處,引來天子疑心,朝中人心惶惶。

再加上各部各司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問題,往日看似平靜的朝廷風波已顯。

有人借此提出留在建安的諸藩王應該早日就藩。

楊煜雖在朝中領職,但他到底是早領了王爵也有封地的藩王,因皇後寵愛才得以留在天子腳下,如果今上當真要他去封地,他於理是留不得的。

即使他有皇後庇護,可因近來頻發事故,太子借機發難,天子顯然有了讓他就藩的意思,他為此疲於應付,難免施展不開,故煩躁愈深,戾氣漸重,不得已才來找蕭吟。

蕭吟雖然不能對他的功業有所裨益,但有她這朵解語花在,多少能教他舒坦些,好比此時此刻,心緒比之先前平靜許多。

越是當只有他與蕭吟時,楊煜越沈溺於她給的溫柔。

心中的喜歡越濃,楊煜便不由自主,再吻她的額、她的眉、她的眼,鼻尖與她輕蹭纏綿。

她卻在最後偏過頭去。

楊煜疑惑道:“怎麽了?”

“我原是逃不過這以色事主的命。”蕭吟道,有些怪腔怪調,故意說給楊煜聽得。

楊煜道是自己失態將她嚇著了,改去她側頸嗅香討好,道:“真能做成卿卿心裏的主,孤願涉險一搏。”

從他決定救下蕭吟這條命便在涉險,只是現今貪心起來,不光要她的人,還要她的心。

蕭吟由著他的吻越發肆意起來,嬌吟道:“頭發還濕著。”

隨即頸間遭了報覆,被楊煜輕咬了一口。

蕭吟一面叫了一聲,一面發笑,看著楊煜起來,聽他反問道:“到底是孤來得不是時候?”

蕭吟從後摟著楊煜,綿綿喚他,道:“三郎。”

楊煜道:“如何?”

“巾子就在架子上。”

“放肆。”

蕭吟枕在楊煜肩頭,笑盈盈看著他。

楊煜眼底的陰戾在蕭吟的註視下徹底消散,他像是又一次認定了什麽,盡管無奈卻未見不滿,故作責怪道:“你這樣,孤如何動作?”

蕭吟不但不放,反而貼他更近,道:“多抱一會兒。”

楊煜對此極是受用,但又怕蕭吟一頭濕發回頭惹了什麽頭疼的癥狀,便撇開她的手去取巾子來。

不想他才到架子邊,蕭吟又貼上來,照舊摟著他。

唇角已滿是收不住的笑意,楊煜看著墻上他們融為一體的影子,開口說的卻是:“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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