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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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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程君止當然知道他約了人,因為那個人是他自己,明明是正當的約好出去玩,怎麽像做賊一樣,臉一紅,沒說話。

黎見深警覺:“約誰了?”

宋離悄無聲息的瞟了程君止一眼,沒回答。

黎見深越想越不對,“你以前不會拋棄我的,這次神神秘秘,老實交代!”又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難道有情況了?”

宋離笑的還是很暧昧。

“臥槽,真有情況啊。”

宋離沒反駁,只吐出兩個字:“你猜。”

黎見深堅信,宋離在脫單邊緣了。但他並不關心戀愛這件事本身,畢竟宋離這種條件,放在整個樹人整個江瑜,都是數一數二,脫單遲早的事情。

他比較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什麽樣的女生能入了宋離法眼?

畢竟這人從跟他從認識起,就沒什麽特別好的女性朋友,也沒見跟哪個女生走得特別近。

隨後,他跟做特務一樣,壓低聲音問:“漂亮嗎?”

漂亮確實漂亮,程君止那精致的臉,很難讓人說出不漂亮這幾個字。

宋離從心的點了點頭。

“特別漂亮?”

“特別漂亮。”

“有多漂亮?”

黎見深掃視了班上一眼,“比橙子漂亮?”

“那是。”

“江雪椿呢?”

江雪椿是他們班班花。

“比不上。”

黎見深又把班上稍微有點姿色的都問了一遍,都遭到了宋離的否決。

轉頭一看程君止低著個頭扣手機,鬼使神差問了句:“和程君止比呢?”

宋離一怔,沒說話,半響,“差不多吧。”

那當然差不多,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畢竟是同一個人。

雖說黎見深以為兩人在說悄悄話,但程君止聽了個清。放佛在他耳邊說,沒一會兒耳朵紅的像在滴血。

他在桌子底下給宋離發微信,連發三句。

“特別漂亮?”

“差不多吧?”

“???”

宋離瞥了一眼他的耳朵,又看了眼手機,把黎見深攆回座位,回:“我可沒說謊。”

程君止好歹是個男生,天天被形容漂亮過來漂亮過去,多少有點不大樂意。

又覺宋離是不是把自己當女生看待,有點不高興的指控他,像在逼問。

“為什麽不告訴黎見深沒有女生,是我們出去玩?”

宋離自是驕子,自然清楚自己心裏的小九九,也能若有似無的察覺程君止的態度,雖不確定程君止到底是不是像自己一樣喜歡他,但至少,好感是有的。

遂更是逼迫的反問他,似乎想要得到什麽答案一樣,“那你怎麽不告訴他?”

程君止一怔,沒再打字。

宋離繼續逼問。

“我可以是他誤解之後沒有合適的機會或者沒來得及反駁,那你呢?”

“你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你有一百個機會出來解釋,那你怎麽沒有呢?”

“程君止,看清自己的心。”

宋離沒再逼問,因為已經逼問完了。

程君止怯懦的性格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他不使勁逼一兩把,這人不僅開竅指日無望,怕是更要像個鴕鳥,縮起來躲得遠遠的。

只是現在還不適合捅破窗戶紙。

看著手機上宋離發來的三連問,程君止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對啊,他自己明明有機會為什麽不反駁不解釋,為什麽放任黎見深誤會。

他不敢想,也不會再想了。

這次有點劍拔弩張的對話最終不了了之。

在黎見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兩人已經不說話了。

都不想先開口,都不想先捅破那層紙。

宋離為了躲他直接跑去理科班跟江嶼他們一起吃飯,徒留黎見深和程君止大眼瞪小眼。

“他這兩天抽什麽風啊?”黎見深默不作聲地夾走程君止碗裏的魚肉。

程君止輕輕搖了搖頭。

“你倆吵架了?”

程君止又搖頭,隨後又點頭。

“到底怎麽了?給我弄的多別扭。”

“沒事,吃飯吧。”

另一邊江嶼十分鄙夷地看著宋離挑剔食堂飯菜,“你他媽的不吃就爬行不行啊,擱這兒給我演什麽‘深閨怨夫’呢?”

宋離竟意外地沒發火,身體坐直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麽,又軟下去嘆了口氣。

如此反覆三次之後,江嶼下了逐客令:“滾。”

江家是江瑜市搞房地產的,江瑜的唯二納稅特大戶,其中一個就是江氏集團。另一個當然就是宋離他家,搞上市融資那塊兒的,現在又涉獵了金融的方方面面。

兩家從小認識,但江嶼小時候在英國讀書,兩人沒相處過。後面因為老人家實在想念唯一的孫子,老年人嘛,有今日無來日的,就遂了老人心願。初中就回了國,初三那年,爺爺走了,按理來說是要回英國的,但江嶼自己沒打算回去,估摸著那意思,高考完才會回英國。

所以兩人相處的時間其實就初中三年,因為高中江嶼學了理,宋離學了文。宋離的性取向一直不太明確,男的女的他好像都不喜歡,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總之一直對女生不太愛搭理就是了,直到江嶼一語道破真相:“宋離,你他媽的不會喜歡男的吧?”

許是再思想開明超前,同性取向畢竟是少數,這種超前性取向,還是給宋離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小影響。

幾乎是想都沒想,宋離就反駁他:“你在放什麽狗屁。”

宋離愛好文學,從小衣食無憂,自然也沒什麽負擔,就難免有些文青的清高,什麽情情愛愛,他認為庸俗至極。

在他們一眾公子哥愛男愛女的時候,他嗤之以鼻:“低俗。”

又再三跟江嶼強調,自己是無性戀,理想是文學和世界和平。

江嶼很不屑:“所以說你們這些半吊子文青多了,世界就要亂套。科學才是人類發展的原動力,你們一天天妄圖通過異想天開,靠嘴巴推動人類文明?做夢呢?”

不得不說江嶼這個理科生的評價是一針見血的,對多數現代酸儒來說,除了無病呻吟,把自己陷入永無止境的內耗中,並沒有任何意義。

但宋離只覺得他這滿腦子只有傅立葉高斯的理科生,狗屁不懂。

兩人在互相看不上又互相陷入暗自認可對方是跟自己同齡的難得的天才的惺惺相惜裏,也就相處至今。

直到再遇程君止,宋離多次跟江嶼聊到這個新轉學生的時候,江嶼問了一句,你怕不是喜歡人家吧?才真正讓宋離深思。

考慮兩天之後下定決心告訴了江嶼:“我應該不是無性戀,我是同性戀。”

江嶼:你媽的,我早知道了。

“你怎麽知道的?”

“從你第一次跟我講,有一個你特別想保護的但無力保護的小男生之後,就猜到了。”

許久不見,程君止和宋離都各自經歷了新的生活,突兀的表白一定會適得其反,宋離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於是在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才決定展開追求程君止的計劃。

只不過還沒實施罷了。

在江嶼得知他幾句話把人嚇自閉了之後,十分無語的對他說:“你他媽那樣問,誰頂得住?”

宋離攤手,“那我有什麽辦法,總得捅破這層窗戶紙不是?”

“追求,追求你懂不懂?”又見一貫自詡智商180往上的宋離提不起興趣的樣子,直接一擺手,“你狗屁不懂。”

宋離懷疑:“你會?”

“我會個球,我也沒追過人。不過投其所好懂不懂?追求一個人先讓他明白你的心意,做點人家喜歡的事情,刷刷存在感。”

宋離其實長了一張能一見鐘情的臉,但江嶼知道他的毒舌能直接把他打回原形,再漂亮的皮囊都沒用。

不爭氣的罵了他幾句,下了判斷:“等著日久生情吧。”

“我還要怎麽刷存在感?每天接送買飯陪伴,講題買水打視頻,陪吃陪聊陪游戲,還得上演英雄救美,連人躺床上都是我照顧的,我們家阿姨都沒對我這樣過,還要怎樣才行?”

“NO NO NO。”江嶼抓住了重點,打斷他,“這些都是行為,往好了說可以是對他不一樣的偏愛,往壞了說就是你宋離樂善好施活菩薩一個。”

“感情這種東西,感受不到就是沒有。”

“你的所有行為必須建立在小同桌知道你喜歡他之後,讓他對你好感度爆棚。”

宋離頓悟,頂禮膜拜,“江哥,您說我應該怎麽做?”

江嶼端起架子,搖頭晃腦,“這關鍵的一步嘛,就是表白。”

宋離一拳摜在他背上,“要你說?我要是表白了有你什麽事兒?”

江嶼也回了他一拳,“我還沒說完呢。”

在宋離半信半疑的表情裏說了下去:“你要先得到反饋,比如寫封情書之類的,看他反應啊,才好對癥下藥。”

宋離嗤之以鼻,“什麽年代了還寫情書,老土不老土。”

“老子說的情書是個意象,可以換成任何東西。就這點理解能力當什麽文科生?”

宋離臉色總算好點了,“行吧,你還有點兒用,事成之後請你吃飯。”

江嶼不吃這套,“少來,飯我跟誰不能吃?一張4090作為今天的咨詢費。”

“憑什麽?你上下嘴皮一動,敲詐我一萬多?”

“我這又花時間又花精力,陪聊陪吃的,還給出了可行結果,你有什麽可不樂意的,不答應我馬上去給小同桌通風報信。”

“行行行,有你這種兄弟算我倒黴。”

江嶼從鼻子裏哼出聲:“有我這種兄弟偷著樂吧你。”

江嶼雖然也不甚靠譜,但好歹也算有點用的提議。萬一成了也不虧。

雖嘴上說情書老土,但宋離心裏卻在想可行性。

程君止那人,保守怯懦,幾句微信都能嚇得不知所措,直接表白說不定來個二次轉學,情書沒準兒真行。

再不濟寫個匿名的先試探試探不就行了。

宋離決定運用他多次登上校報被認可的文學水平,給程君止寫一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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