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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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
林澤之和他相處時間有限，程君止還是多數時間很孤獨。
尤其是小學三年級之後，就沒有科學課了，程君止又孤單了兩年，才等來宋離。
六年小學漫長的好像沒有盡頭，熬啊熬啊，熬得他個子竄了又竄，才熬到五年級。
十一歲這年，是程君止此後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他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宋離。
小學座位每次考試打亂排序，程君止換了新同桌，但他們不熟。
同桌很冷淡，不愛說話，上課也不參與任何老師提問的回答。
程君止就更安靜了，恨不得變得透明。
他們友誼的開端是一次體育課上，宋離踢球摔傷，沒人敢去扶他，因為他平日就是一副“離我遠點，不然揍你”的態度。
程君止當時在雙杠發呆，竟然莫名其妙的跟宋離對視了一眼，宋離直勾勾的看著他，看的他心裏發毛。許是當時宋離的眼神過於熾烈，程君止又善良，還是不自然地走過去把他扶到了醫務室。
宋離整個腳腫的嚇人，膝蓋一大片挫傷，裏肉血淋淋的露在外面，醫生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眉頭皺成一團，沒忍住顫了一下，但沒哭。
程君止在旁邊看的眼淚汪汪的，也沒敢出聲。
“受傷的是我，你哭什麽？”程君止架著宋離往教室走，宋離突然開口。
程君止一怔，反問了他一句，“疼嗎？”
給宋離整的一楞，冷漠同桌突如其來的關心，讓他不知所措。
同時面前的小少年眼角泛紅，漂亮幹凈的臉緊緊皺在一起，好像觸動了他不為人知的軟肋。
他喉嚨一緊，違心的應，“不疼。”
媽的，疼的要死。
“那我這幾天照顧你吧。”
宋離鬼使神差的應了句好。
“你叫什麽？”宋離看班長發作業本的時候看過他名字，故意問。
“程君止。”
“哪個君子？”宋離使壞。
“不是君子，是君止，‘君何以止，則何以去’的君止。”
“我叫宋離。”
“我知道。”在宋離假意疑惑的眼神裏，程君止解釋，“排名表上的班級第一。”
“你不是不看排名？”
“聽他們說的。”他轉念一想，又問，“哪個離，離別的離？”
宋離一楞，這是第一個猜對他名字的人，但他還是使壞的狡辯，“離不開的離。”
程君止心想，這不是同一個字嗎？但沒說什麽。
小孩子的友誼建立起來總是很不經意。
比如一起吃幹脆面集齊裏面的卡，或者把早餐面包分了一半給對方，再或者幫你寫了次作業。
“革命友誼”很容易就建立起來了。
那一周程君止忙進忙出，宋離一會兒要喝水，程君止拿著他的水杯跑去飲水機給他打水，少爺要半冷半熱，太冷太燙都不喝。
一會兒又要去廁所，程君止又扶著瘸腿少爺去廁所。
當時小學生的午飯是在教室吃的，中午食堂工作人員會把飯菜推到教室來，交給老師，學生們排隊打飯。可憐程君止還要打兩份兒飯，再緊趕慢趕的從講臺擠出來“服侍”少爺進膳。
本就命苦的程君止小朋友，直接化身“小程子”為少爺忙裏忙外。
宋離看著忙碌的身影，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逐漸按耐不住，指揮他為自己端茶倒水，程君止越溫順，宋離就越想“欺負”他。
年輕的身體往往恢覆的快，短短一周，腳踝已經消腫很多了，膝蓋也開始結痂，宋離也能一個腳跳進跳出。
但程君止還是每天幫他接水，扶他去廁所。
同進同出讓兩人關系升溫，成了大家口中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宋離依舊愛指使程君止幹這幹那，但程君止畢竟不是傻子，次數一多，什麽時候找茬什麽時候真需要幫助，程君止心如明鏡。
在宋離第一百次沒事找事的時候，程君止也一展他陰陽怪氣的功力。
“餵，程君止，幫我寫作業。”宋離開始犯賤。
“為什麽？你手又斷了？”程君止頭都沒擡。
“媽的，不想寫行了吧。”
程君止很不屑的嘖了一聲，“不寫。”
宋離找借口，“寫一下，我傷還沒好。”
程君止不吃這套，筆沒停，跟他說，“你用腳寫作業？”
“我膝蓋還疼，手上用力帶動腳也疼，整個人都無力，還影響正確率。”宋離耍無賴。
不知道是不是宋離演技過於好，程君止終於停了筆，看著他問，“那我有什麽好處？”
宋離眉頭一皺，頓了兩秒，“微機課推小球讓你多玩五分鐘。”
“成交。”程君止都沒猶豫直接伸手要作業。
小學的微機課跟美術音樂這些課一樣，每周只有一節，升上五年級，微機課雙周才一節。
電腦沒聯網，他們玩不了任何需要聯網才能玩的游戲，只有電腦自帶的推小球和金山打字能玩，對於小學生來說，金山打字還是太難了，手速和認字都困難，相比之下，推小球是更適合他們的游戲。
推小球是一款鍵盤操作游戲，玩家控制上下左右，讓小球在各種高空單板獨木橋的危險情況下，平穩前進，最後落入終點的小洞裏就算通關，一旦掉下高空，都要重新開始。對他們來說是很有挑戰和吸引力的游戲。
每節微機課，兩兩一組，共用一臺電腦，完成老師布置的簡單任務後，比如空白ppt插入數學題，單擊出現答案這類，或者給圖片上色這些，才可以自由活動，做自己的事。
程君止和宋離每次都會用很快的時間做完作業，交給老師檢查之後，立馬抓緊剩下的時間玩推小球，並且暗自較勁。
能多玩五分鐘對程君止來說是極大的誘惑，所以他才會在宋離給出“好處”之後，立馬答應。
程君止也沒有再因為不帶工具被趕出教室，因為宋離每次都會借工具給他，實在是遇上只能一個人用的時候，宋離會主動跟老師說，是他忘帶了。
也許是宋離成績太好了又太乖了，老師每次都會信任他，甚至會寬容地跟他說，“下次別忘了。”
哪怕下次他還是“忘帶”了。
五年級的程君止身體挨打的次數少了很多，但言語上的羞辱和陰陽怪氣愈演愈烈。
不過他不怎麽在意，因為這一次，他有樂園了。
在學校裏，宋離跟他相處的很好。
雖然他經常“惡劣”，指使程君止幹這幹那，可程君止短短人生十一年生過最嚴重的一次病是宋離為他忙前忙後。
其實是過敏，程君止不知道接觸什麽東西之後，開始身上發癢，他回家發現身上長了很多一小坨的那種疙瘩，他以為是蚊子咬的，過兩天就好了，也沒在意，直到那些暗紅色的團狀物出現在了他臉上，宋離才發現他是不是生病了。
程君止回家告訴程岱，程岱帶他去小區下面的診所開了一只軟膏，就算治療。
實際上根本沒什麽用，因為它止不住癢，程君止整個腰背，胸膛，甚至是腳上都長了，每天上課跟坐牢一樣煎熬，下課還可以去廁所擦點藥，上課實在沒轍，宋離見他癢的實在難受，主動讓他把腳伸出來擦藥。
但上課不停彎腰下去的幅度實在是太過明顯，於是宋離挪了一半板凳給他，“把腳放上來，我幫你擦。”
控制不住的瘙癢讓程君止無比難受，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拒絕，宋離幫他擦藥，頻繁摩擦能短暫止住瘙癢。癢的時候宋離再次幫他擦藥，這樣反覆一整天之後，宋離開始懷疑這藥根本沒用。
見他癢起來整個人蒼白又無力，實在是不舒服的時候，又滿頭大汗，連耳尖都是紅的。
糟糕也好，醜陋也罷，都在宋離眼裏看得那麽清晰深刻。
“你叔叔真不帶你去醫院，不給你買藥嗎？”宋離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兩人成為朋友之後，程君止也偶爾帶著傷出現在學校，總是不買學習用具，被誤解也不開口解釋，又交換日記之後，宋離是第二個知道程君止經歷的人。
宋離看著他就來氣，問他為什麽只跟自己犟，只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別人欺負他怎麽也不還手。
程君止什麽都沒說，沒抱怨，也沒求助。
如果他還是一年級的小朋友，他可以哭，可以像當初求林澤之一樣，跟他哭訴，但他已經五年級了，再多的傷都麻木了，用媽媽的話來說，男子漢不可以輕易哭，不可以認輸。
況且宋離和林澤之不一樣的。他跟林澤之從小一起長大，見過了對方所有好的不好的地方，也能接受朋友的任何優缺點。可宋離不行，盡管還年幼的程君止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自己不願意讓宋離看到自己的窘迫，怯弱和無能為力。
程君止什麽都沒說，只是在班主任要求每個人每天寫日記記錄生活，鍛煉寫作能力的日記本上，寫了很多。
“他今天又打我了，很疼。”
“他說我偷了家裏的東西，這一次，我咬牙沒認。”
“想媽媽了，還是很想。”
“不疼了。”
“再也不會喊疼了。”
......
班主任不收日記，只憑心情隨機抽查，抽到了也不會細看內容，只要你每天寫，就算完成任務，畢竟班主任也承諾，會保護大家的隱私。
直到班主任說可以跟信任的人交換日記，宋離死乞白賴從他這裏換走了日記，那個向來囂張跋扈的少爺，才真正了解到他的內心。
程君止用了最平淡的語氣講述最不該是孩子的經歷，在宋離狠的發紅的眼眶裏看到自己，不知是跟自己還是跟他說，真的不疼。
習慣了，很久了，麻木了。
所以不疼。
宋離咒罵，吼的整個腦子都疼，吼到自己視線模糊，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砸，“媽的程君止，你這個廢物，就知道每天跟我橫，誰欺負你都受著是吧？老子對你這麽好一天天跟我陰陽怪氣，別人你就笑臉相迎，廢物！”
程君止眼睛很亮，像湖面一樣平靜，沒有悲傷，沒有憤怒，什麽感情都沒有，只看著他，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摸了摸宋離的背，“我沒事，別擔心。”
真不疼，習慣了，還有，謝謝你關心我。
他還是沒說。
想罵的千言萬語都被融化在這個懷抱裏，擁抱是溫暖的，程君止是溫柔的。但宋離整個心臟都揪得疼，連帶著胸腔，連呼吸和吐出來的氣，都像在發抖。
他恨死自己的弱小和無助，他幫不了程君止任何。
從日記的只言片語他得知，他不知道的日子，程君止過的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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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這年，是程君止此後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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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止當時在雙杠發呆，竟然莫名其妙的跟宋離對視了一眼，宋離直勾勾的看著他，看的他心裏發毛。許是當時宋離的眼神過於熾烈，程君止又善良，還是不自然地走過去把他扶到了醫務室。
宋離整個腳腫的嚇人，膝蓋一大片挫傷，裏肉血淋淋的露在外面，醫生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眉頭皺成一團，沒忍住顫了一下，但沒哭。
程君止在旁邊看的眼淚汪汪的，也沒敢出聲。
“受傷的是我，你哭什麽？”程君止架著宋離往教室走，宋離突然開口。
程君止一怔，反問了他一句，“疼嗎？”
給宋離整的一楞，冷漠同桌突如其來的關心，讓他不知所措。
同時面前的小少年眼角泛紅，漂亮幹凈的臉緊緊皺在一起，好像觸動了他不為人知的軟肋。
他喉嚨一緊，違心的應，“不疼。”
媽的，疼的要死。
“那我這幾天照顧你吧。”
宋離鬼使神差的應了句好。
“你叫什麽？”宋離看班長發作業本的時候看過他名字，故意問。
“程君止。”
“哪個君子？”宋離使壞。
“不是君子，是君止，‘君何以止，則何以去’的君止。”
“我叫宋離。”
“我知道。”在宋離假意疑惑的眼神裏，程君止解釋，“排名表上的班級第一。”
“你不是不看排名？”
“聽他們說的。”他轉念一想，又問，“哪個離，離別的離？”
宋離一楞，這是第一個猜對他名字的人，但他還是使壞的狡辯，“離不開的離。”
程君止心想，這不是同一個字嗎？但沒說什麽。
小孩子的友誼建立起來總是很不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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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友誼”很容易就建立起來了。
那一周程君止忙進忙出，宋離一會兒要喝水，程君止拿著他的水杯跑去飲水機給他打水，少爺要半冷半熱，太冷太燙都不喝。
一會兒又要去廁所，程君止又扶著瘸腿少爺去廁所。
當時小學生的午飯是在教室吃的，中午食堂工作人員會把飯菜推到教室來，交給老師，學生們排隊打飯。可憐程君止還要打兩份兒飯，再緊趕慢趕的從講臺擠出來“服侍”少爺進膳。
本就命苦的程君止小朋友，直接化身“小程子”為少爺忙裏忙外。
宋離看著忙碌的身影，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逐漸按耐不住，指揮他為自己端茶倒水，程君止越溫順，宋離就越想“欺負”他。
年輕的身體往往恢覆的快，短短一周，腳踝已經消腫很多了，膝蓋也開始結痂，宋離也能一個腳跳進跳出。
但程君止還是每天幫他接水，扶他去廁所。
同進同出讓兩人關系升溫，成了大家口中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宋離依舊愛指使程君止幹這幹那，但程君止畢竟不是傻子，次數一多，什麽時候找茬什麽時候真需要幫助，程君止心如明鏡。
在宋離第一百次沒事找事的時候，程君止也一展他陰陽怪氣的功力。
“餵，程君止，幫我寫作業。”宋離開始犯賤。
“為什麽？你手又斷了？”程君止頭都沒擡。
“媽的，不想寫行了吧。”
程君止很不屑的嘖了一聲，“不寫。”
宋離找借口，“寫一下，我傷還沒好。”
程君止不吃這套，筆沒停，跟他說，“你用腳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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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眉頭一皺，頓了兩秒，“微機課推小球讓你多玩五分鐘。”
“成交。”程君止都沒猶豫直接伸手要作業。
小學的微機課跟美術音樂這些課一樣，每周只有一節，升上五年級，微機課雙周才一節。
電腦沒聯網，他們玩不了任何需要聯網才能玩的游戲，只有電腦自帶的推小球和金山打字能玩，對於小學生來說，金山打字還是太難了，手速和認字都困難，相比之下，推小球是更適合他們的游戲。
推小球是一款鍵盤操作游戲，玩家控制上下左右，讓小球在各種高空單板獨木橋的危險情況下，平穩前進，最後落入終點的小洞裏就算通關，一旦掉下高空，都要重新開始。對他們來說是很有挑戰和吸引力的游戲。
每節微機課，兩兩一組，共用一臺電腦，完成老師布置的簡單任務後，比如空白ppt插入數學題，單擊出現答案這類，或者給圖片上色這些，才可以自由活動，做自己的事。
程君止和宋離每次都會用很快的時間做完作業，交給老師檢查之後，立馬抓緊剩下的時間玩推小球，並且暗自較勁。
能多玩五分鐘對程君止來說是極大的誘惑，所以他才會在宋離給出“好處”之後，立馬答應。
程君止也沒有再因為不帶工具被趕出教室，因為宋離每次都會借工具給他，實在是遇上只能一個人用的時候，宋離會主動跟老師說，是他忘帶了。
也許是宋離成績太好了又太乖了，老師每次都會信任他，甚至會寬容地跟他說，“下次別忘了。”
哪怕下次他還是“忘帶”了。
五年級的程君止身體挨打的次數少了很多，但言語上的羞辱和陰陽怪氣愈演愈烈。
不過他不怎麽在意，因為這一次，他有樂園了。
在學校裏，宋離跟他相處的很好。
雖然他經常“惡劣”，指使程君止幹這幹那，可程君止短短人生十一年生過最嚴重的一次病是宋離為他忙前忙後。
其實是過敏，程君止不知道接觸什麽東西之後，開始身上發癢，他回家發現身上長了很多一小坨的那種疙瘩，他以為是蚊子咬的，過兩天就好了，也沒在意，直到那些暗紅色的團狀物出現在了他臉上，宋離才發現他是不是生病了。
程君止回家告訴程岱，程岱帶他去小區下面的診所開了一只軟膏，就算治療。
實際上根本沒什麽用，因為它止不住癢，程君止整個腰背，胸膛，甚至是腳上都長了，每天上課跟坐牢一樣煎熬，下課還可以去廁所擦點藥，上課實在沒轍，宋離見他癢的實在難受，主動讓他把腳伸出來擦藥。
但上課不停彎腰下去的幅度實在是太過明顯，於是宋離挪了一半板凳給他，“把腳放上來，我幫你擦。”
控制不住的瘙癢讓程君止無比難受，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拒絕，宋離幫他擦藥，頻繁摩擦能短暫止住瘙癢。癢的時候宋離再次幫他擦藥，這樣反覆一整天之後，宋離開始懷疑這藥根本沒用。
見他癢起來整個人蒼白又無力，實在是不舒服的時候，又滿頭大汗，連耳尖都是紅的。
糟糕也好，醜陋也罷，都在宋離眼裏看得那麽清晰深刻。
“你叔叔真不帶你去醫院，不給你買藥嗎？”宋離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兩人成為朋友之後，程君止也偶爾帶著傷出現在學校，總是不買學習用具，被誤解也不開口解釋，又交換日記之後，宋離是第二個知道程君止經歷的人。
宋離看著他就來氣，問他為什麽只跟自己犟，只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別人欺負他怎麽也不還手。
程君止什麽都沒說，沒抱怨，也沒求助。
如果他還是一年級的小朋友，他可以哭，可以像當初求林澤之一樣，跟他哭訴，但他已經五年級了，再多的傷都麻木了，用媽媽的話來說，男子漢不可以輕易哭，不可以認輸。
況且宋離和林澤之不一樣的。他跟林澤之從小一起長大，見過了對方所有好的不好的地方，也能接受朋友的任何優缺點。可宋離不行，盡管還年幼的程君止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自己不願意讓宋離看到自己的窘迫，怯弱和無能為力。
程君止什麽都沒說，只是在班主任要求每個人每天寫日記記錄生活，鍛煉寫作能力的日記本上，寫了很多。
“他今天又打我了，很疼。”
“他說我偷了家裏的東西，這一次，我咬牙沒認。”
“想媽媽了，還是很想。”
“不疼了。”
“再也不會喊疼了。”
......
班主任不收日記，只憑心情隨機抽查，抽到了也不會細看內容，只要你每天寫，就算完成任務，畢竟班主任也承諾，會保護大家的隱私。
直到班主任說可以跟信任的人交換日記，宋離死乞白賴從他這裏換走了日記，那個向來囂張跋扈的少爺，才真正了解到他的內心。
程君止用了最平淡的語氣講述最不該是孩子的經歷，在宋離狠的發紅的眼眶裏看到自己，不知是跟自己還是跟他說，真的不疼。
習慣了，很久了，麻木了。
所以不疼。
宋離咒罵，吼的整個腦子都疼，吼到自己視線模糊，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砸，“媽的程君止，你這個廢物，就知道每天跟我橫，誰欺負你都受著是吧？老子對你這麽好一天天跟我陰陽怪氣，別人你就笑臉相迎，廢物！”
程君止眼睛很亮，像湖面一樣平靜，沒有悲傷，沒有憤怒，什麽感情都沒有，只看著他，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摸了摸宋離的背，“我沒事，別擔心。”
真不疼，習慣了，還有，謝謝你關心我。
他還是沒說。
想罵的千言萬語都被融化在這個懷抱裏，擁抱是溫暖的，程君止是溫柔的。但宋離整個心臟都揪得疼，連帶著胸腔，連呼吸和吐出來的氣，都像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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