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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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再騙騙他。◎

沈默的時間愈長, 面容青澀的書生也覺出幾分不對。

謝蘭辭淡淡收回目光,她一直是喜歡與人分享的性子,若非如此,也不會在脫困後便在鎮國寺求了那一對姻緣符。

這花環簡單, 一看就是用來哄小孩玩的, 論心意, 遠遠不及她特意送到他手中的東西。

江林州灌了杯茶水下肚,看謝蘭辭進門便笑了下:“剛才有個年紀輕輕的小公子,錢袋讓人偷了也不知道, 有衙役正巧路過, 幫他把東西拿了回來,遞過去的時候, 他還握著手上的小玩意兒不撒手。才走出去呢,你見到沒有?”

謝蘭辭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江林州笑意頓止,清了清嗓子:“我說錯話了, 你也想要?等那賣花的阿婆來了……好了好了,我是看你換了香, 以為你難得一見有了閑情逸致。”

謝蘭辭道:“江大人在刑房待了大半日, 還能聞出來, 看來今日沒有見血。”

說起正事, 江林州站直了身子,掌心撐在桌案上,往西邊望了眼,嘆道:“你的事, 我還能不上心?你放心, 該用上的都用了。除了虞煙和你, 沒有拐過其他婦孺,怎麽看起來,有點像特意沖著你們來的。”

“事發後跑了幾人,何家家仆一個不落,何家奴仆將其他腌臜事都交代了,偏生問不出柏辛的去處。”

謝蘭辭頓了頓,續道,“方英被扣過後,隔兩日我和她的事便傳得人人皆知,有沒有查過柏辛與寧王府的往來?”

依謝蘭辭的身份,還有他出京這趟的差事來看,兩度遇襲和這被抓去洞房的荒唐事都是大事,輕忽不得。

江林州作為友人本就比旁人多關心兩分,上面還有宮中催促,能查的都細細排查過兩道。

彼時虞煙和謝蘭辭的事傳出來,江林州雖一早知道這事,但謝蘭辭對虞煙的態度和回護之心還是讓他格外詫異。

風言風語一夕之間流竄得四處可聞,是人性使然。可謝蘭辭若鐵了心想讓人閉嘴,多得是法子。

那兩日江林州除了哄楚芫,便是在替這二人解釋。

那一點恩情便讓人大驚小怪,若讓旁人知道他們穿了喜服招搖過市,還往何家備好的喜房裏走了一遭,那還得了?

江林州被他問得一楞,還真想不起當時方英的種種表現。

寧王府不差這一個人,抓了方英,多得是人替寧王去幹那見不得光的事。讓方英到大獄待幾天,不過是滅一滅他們的氣勢。

方英當日說的話並無異常,江林州想不起來,不由羨慕地看向謝蘭辭:“你這人,若不入朝為官,真是憾事。不過,事無巨細都記得清楚,誰還能蒙騙你,若得罪了你,還能翻篇嗎?”

謝蘭辭瞥他一眼,淡聲道:“你可以試試。”

那日抓捕嫌犯,扣下方英不過順手的事,寺前那條街巷鋪面林立,在場之人不知凡幾。

江林州不知他這雙眼睛是怎麽長的,轉念想想謝蘭辭下場那年的陣仗,又釋然了。

“柏辛和寧王府沒有往來。根據下人供詞,他自來到何家,一心圍著何員外打轉,把何員外幾個小妾的病癥都治得妥妥帖帖,偶爾會出門逛逛,但從不出遠門。”江林州道,“寧王府的動向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啰嗦了。”

寧王出手闊綽,膝下又無兒女,求醫問藥素來大方,但除了那些正經藥,旁的邪門事也做了不少。寧王手下為做法事獻祭幼童,還有什麽醜事幹不出來?

江林州本來沒把兩件事往一處想,但經謝蘭辭這麽一提,何家也處處透著古怪,就怕虞煙是讓人盯上了。

即便背後沒有其他謀算,把一個姑娘家抓去做這種事,也足夠將那人千刀萬剮。

江林州舒了口氣,正色道:“你放心,這事我會親自去辦。”

謝蘭辭道:“你多費心。她父親尚未歸家,兄長又常日在外,我不放心。”

“自然要快。我還等著喝你的喜酒。”江林州一時嘴快,說出之後想到謝蘭辭的性子,正要改口,卻破天荒地看謝蘭辭笑了笑。

以前對這類調侃之詞,他從不理會。江林州眉眼俱笑,彎了彎唇,嘖了一聲:“看來是真的快了。”

談完正事,江林州派了人馬出去,交代完這些,也沒別的可忙,想趁此機會再與謝蘭辭聊聊書畫,一走到檐下,又有小吏行色匆匆地趕來,口中直呼:“江大人。江大人別走啊。”

江林州腳下一頓,幽幽嘆道:“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日子沒歇息了?幹脆搭一張床住在這裏好了。”

說是這般說,案子還是要辦的,嘆了口氣便轉身去接那小吏懷裏的卷宗,掂了掂,臉色愈發黑了。

楚芫身邊的大丫鬟拎著食盒邁入院中:“公子且慢,姑娘讓我送來的補湯,讓您一定要趁熱喝呢。”

謝蘭辭眼睜睜看著江林州臉色一變,如春風拂面,笑逐顏開。

江林州又把卷宗往小吏懷裏一放,接過錦盒,一刻也等不得地跟謝蘭辭炫耀。

謝蘭辭又想起那個人人都有的花環,也沒聽江林州說了什麽,轉身往外行去。

虞煙的那位表姑還住在虞家,但采買一事已經交給底下小廝,虞煙已經有數日不曾去過春雨樓。

楚芫和江林州相識多年,熟稔自不必提,還有些旁人沒有的默契。

虞煙好像什麽都喜歡,看不出來她的偏好。

相繁候在門外,見謝蘭辭步出衙署,快步迎了上來,低聲回道,“今晨正好有人自青州回來,上月出事後,便依主子所言,對虞將軍那邊多有留意。”

“沒有人上門滋事打攪,但虞將軍好像有些行動不便,去拿藥也沒找大夫開方子,像是舊疾覆發。”

相繁知道謝蘭辭對虞煙的看重,又添了一句:“虞將軍從軍二十載,難免落下些許疾癥。”

“青州是個休養的好地方。”謝蘭辭向馬車走去,一邊問道,“虞將軍在青州置辦的宅院,她有沒有去過?”

相繁楞了楞,回京的下屬並沒有提到這個。

而且,這與虞將軍牽涉之事,有何關系?

謝蘭辭也知道在相繁這裏得不到答案,只是想知道她去過什麽地方,又做過些什麽罷了。

上了馬車,謝蘭辭本是靠坐在車廂裏闔目養神,眼睫微動,覆又睜開眼,擡手摸了摸下頜某處。

是她昨日親的第一處。

看得出來她是一時興起,從抱上他的那一刻就開始慌張,一與他對視,便顫著眼睫閉上眼。

他將她的舉動都看得一清二楚,直到最後一刻才確定下來。

馬車行速放緩,忽而停了下來。

不待謝蘭辭開口,相繁從外掀開錦簾,謝蘭辭擡眸看去,一眼便辨認出虞煙的背影。

虞煙正在與成衣店的小廝交談,“這件,還有這件,都給我包起來。”

小廝不住頷首,手上動作飛快,也不耽誤他嘴上功夫:“小姐放心。公子穿上定然合適,這都是難得的好料子,公子又長得一表人才,穿上定然好看。”

虞煙又隨便看了看鋪中擺的其他東西,聞言,又嘆了口氣。

不圖容凇穿上風流倜儻,只求他有個精神氣,萎靡不振的樣子實在讓人擔心。

容凇新搬來的住處不大,虞煙小坐片刻便將他的家當看得清清楚楚,書箱放在角落還沒收拾,裏裏外外就沒有過日子的熱乎氣。

虞煙不是要多管閑事,但她爹遠在青州,大約也掛念著容凇這個舊友遺孤。

爹爹不能回家當然有他的道理,她又怎麽能看著他的心血白費呢。

虞煙馬上就將容凇帶了出來,容凇推辭她也不放在心上。

她倒是沒費什麽口舌,有青柚在後面助陣,容凇掙紮一番還是選擇自己用雙腳走出家門。

容凇瘦得像是三天只吃一頓飯,得再讓人量量尺寸,虞煙覺得他去了有一會兒了,便問:“還有多久才好?”

話音甫落,便感覺眼前暗了一暗,擡首正撞上謝蘭辭看來的目光,拿到手中打量的折扇一滑,眼看著要掉在地上。

虞煙呼吸一緊,她如今連容凇他爹與自家什麽交情也不清楚,連背後的彎彎繞繞也沒明白呢。

那老嫗今日敢去找薛寧遠,明日就敢去找謝蘭辭。

謝蘭辭握住她手中掉落的折扇,手腕一擡就要遞給她。

虞煙心裏發涼,哪還用得著這個,搖搖頭。

一臉喜色的小廝端著剛才虞煙挑過的發簪過來,“您再瞧一眼,是這些吧?”

是男子的樣式,謝蘭辭瞥了一眼,虞煙知道不能自亂陣腳,但還是有點心慌,含糊地應了一聲。

小廝唇角笑意更濃,欸了一聲便轉身走開。

虞煙頂不住他的目光,頰邊染了淡緋,正暗自苦惱,怕他是聽說了什麽來興師問罪的。

爹爹若真動手取人性命,定然是有隱情。但現在照那老嫗的說法,看起來是不太清白。

她如果求求他,他能站在她這一邊嗎?

但他看起來,不吃這一套。

正心煩時,倏而聽得他開口問道:“這是給你哥哥挑的?”

虞煙眨了眨眼,不知如何作答這個問題。

和她方才糾結之事,毫不沾邊。

她低頭只能看到他的雙手,她以前總是很喜歡這雙手的,他昨日就那樣把她按在懷裏,完全不像擅作詩文的讀書人。

焦灼緊張的氣氛忽而添了些旖旎,虞煙頗有些不適應,臉上緋色更甚。

“那些衣服的尺寸,好像不大合適。”

虞煙不假思索:“他瘦了很多。”

謝蘭辭看過來,虞煙硬著頭皮解釋,“哥哥這些日子讀書很辛苦。”

他怎麽總是看她。弄得她都沒辦法好好編假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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