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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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不喜歡嗎?(修)◎

謝蘭辭近日更清瘦兩分, 又著一身寬袖長袍,無端多了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泠然。不該沾染凡俗□□。

但她手還搭在他掌中,容不得抵賴。

廊上路過的婢女漸漸沒了聲息,想是走遠了。

虞煙坐直身子, 退開一點, 想清醒清醒, 這樣緊挨著他,她快要呼吸不暢了。

謝蘭辭不讓走,她剛要站起身來, 便被他留住, 不得不擡起頭來看他。

掌心貼上她後頸,輕輕托了一下, 先前親吻時就是這樣把她扣住,虞煙面上緋色未退,讓他這一碰,手腳發軟,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放開我。”

謝蘭辭比她冷靜許多,心平氣和道:“不喜歡嗎?我以為你是願意的。”

虞煙只是沖動行事, 沒想過要和他坐下來反覆琢磨這個。

一想到這輩子可能再也沒辦法靠近他, 她就覺得可惜。

她從來就不委屈自己。

何況她應該能長命百歲, 若是抱憾終身, 那得好幾十年呢!

誰知道能在他身上得到回應。

虞煙抿了抿唇,舌根那股感覺還沒有消掉。

好像也沒有她想得那麽舒服。虞煙幽幽想道。她還是更喜歡簡單地摟摟抱抱。那就很好了!

他抱住她的力道太大,像要把人嵌入懷裏,她想躲開一點也沒有辦法撤開。她怎麽不知道他是這樣霸道的性子, 從骨子裏透著強勢。

偏偏是她挑起事端。連抱怨也不好開口。

他這樣子, 就像這懲罰早就在那裏等著她了。

又摸了摸唇角。佩服起那些在暗中親來親去不會厭煩的佳偶。

他姿態閑適, 漆黑的眼眸盯著她,手指稍微動一動,虞煙就像被燙到一般,控訴道:“你別動,我頭發亂了。”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語調輕軟得不像樣,撒嬌一般。

謝蘭辭扶正她的發簪,目光向下,她唇瓣嫣紅,還有一點濕潤,這處比發簪明顯許多。

哪怕聽她抱怨,也遠遠勝過在廳中靜坐聽人奉承的滋味。

一個紮雙丫髻的小婢女走到門外,揚聲回道:“已差人去叫相錦回來了。”

她被嚇了一跳,把他的手拍開,坐到另一個圈椅中,聽清楚這話,後知後覺回想起來,她剛剛說著要走,也提過這事。

看樣子,像是他早有安排。

虞煙抿了口茶水,自覺現在看起來應該很正經了,才佯作平靜地開口:“我先走一步,不打擾你了。”

說話間,相錦應聲進屋,擡眼一掃,看虞煙恨不得站到門邊上立馬就走的樣子,相錦不由一凜,以為二位主子還在鬧別扭。

謝蘭辭借故離席,相錦便在外面替主子應付一些瑣事,謝蘭辭離席片刻,沒人打聽,只覺得他今日出現在此處便讓主家面上增光。

但眼看著貴人久不露面,主人家心下一跳,唯恐自家不夠周到,讓貴客有了不滿,躊躇片刻還是過來好聲好氣問了兩句。

相錦只說世子喜歡清靜,想暫歇片刻。得了這個答覆,主家知道沒有得罪謝蘭辭,這才放下心來。

相錦在廳中百無聊賴,侍女找來,相錦滿心以為這邊已經和好如初,他回來只需把虞煙送回去。

但眼下看來……可能有了點爭吵,連共處一室也不願意了。

相錦以為主子分憂為己任,福至心靈,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由頭留她,“諸位賓客的畫作送到廳中,又去花房觀賞,這時院裏沒人,姑娘回去也是無聊,可要再坐坐?”

坐什麽,相錦進門前,她還坐在謝蘭辭懷裏。

虞煙咬了咬唇,當即搖頭:“我和幾位小表妹下了賭註,看誰的畫名次好,我這便回去了。”

相錦默了默,意有所指地看向謝蘭辭,笑了下:“那真是可惜。”

這家家主仕途上沒多大建樹,但為人不錯,又好詩文,家有喜事也是辦得熱熱鬧鬧,滿堂賓客,其樂融融。

賓客間除去閑話之外,操持宴席的夫人也備了花材讓姑娘們玩耍,頗有意趣。

盛景當前,在座的又是些慣於吟風弄月的雅士,便有不少人作畫,鬧著要比一比,看誰更勝一籌。

卷軸收來,主人家看向廳中這些客人,便找了當中資歷最深的文人,托他將這畫作排出先後,“只有你來,他們才能心服口服。”

被選中這人名為崔永,師從名家聖手,尤擅此道,但聞言露出苦笑,擺了擺手。

崔永和夫人吵了一陣,崔夫人帶著兒女住去別苑,正鬧著與他和離。

這些年輕公子當中正有夫人娘家的兩位侄子,崔永為人中正,此時也有些私心,很想要偏袒一二,讓侄子為他在夫人面前說說好話。

崔永起身拱了拱手:“今日這樁差事,在下是做不得的。”

將事由一說,眾人都笑他:“為了崔大人家宅和睦,今天就不難為他了。”

崔永才名和資歷都有,除去他,接下來選誰毋庸置疑。

謝蘭辭並不言語,但怎麽論,都該是他來。

旁人再請,他放下茶盞,溫聲道:“今日和前輩一樣。不太方便。”

這下,眾人無法,調侃兩句,便另擇了一人。

只有崔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頗有深意地湊來問:“這賓客當中有哪位親眷,竟要你避嫌?

“世子入仕多年,還沒聽過你偏袒過誰。刑名要事都理得清楚,朝堂大事亦不在話下,今日這取樂怡情的小事,居然也叫你難辦了?”

虞煙還記掛著賭約,看相錦正好從前邊過來,不免追問:“第三是誰,我可是猜中了?”

謝蘭辭看她轉瞬就找到其他樂事,滿心惦念,倒把他晾在一邊,好笑之餘又覺得可愛。

也不知她是想快點從他跟前跑開,還是當真牽掛至此,虞煙說著話就轉身往外走。

與他視線相觸時目光躲閃,差點撞上門扉。

謝蘭辭看她這樣,站在原處,怕再將她嚇壞了。

偏生相錦不知內情,好心提醒:“有人正問起主子,不如一道過去?”

這段路清凈寬敞,可以同行。相錦覺得自己的提議很不錯。

虞煙可不想一直走在謝蘭辭前面,那何止是如芒在背,肅容道:“他成日辛苦,人都累得不像樣了,還是多歇息一會兒,不要勉強。你仔細看看,世子臉色很不好。”

相錦自認眼力不錯,主子臉色分明比半個時辰前好多了。虞姑娘這話若是讓幾位太醫聽了,恐怕得跳出來和她好生理論。

但謝蘭辭不說話,相錦只好閉嘴。

虞煙從屋中逃出來,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感覺魂魄歸位。

今日真是奇怪。

投壺不順,把小表妹的珠花輸了。

想見的那位公子摔了一跤,與她說話時滿臉通紅地坐在石凳上,連是高是矮也看不清。

沒做成的事還不止這些。怎麽一時腦熱的荒唐事,隨便一試就辦成了呢。

沒人引路,好在她此前常來做客,不多時,便找到了倚欄餵魚的虞櫻,虞煙理了理頭發,才慢慢走過去:“四姐姐。”

虞櫻瞥她一眼,擦了擦手,給她遞來茶水:“看你,熱得滿臉通紅。”

“還紅嗎?”

虞櫻點頭,蹙了蹙眉:“你沒有要忌口的,嘴巴怎麽腫了,我找廚娘來問問,或許換了方子。舅母不準小妹吃外面的東西,你也該警醒一些。”

虞煙沒想到還能看出來,水也不想喝了。

虞櫻記得她今日沒上妝,用錦帕擦了擦,看著幹幹凈凈的帕子:“也不是唇脂。”

虞煙吸了口冷氣,含糊道:“可能,是我自己咬的。”

虞櫻毫不客氣地捏捏她臉頰:“不許說傻話。”

虞煙幽幽嘆氣。

傻事都做了,不差這一句兩句傻話。

而且,他報覆得也太過分了些。就不能大度一點?

頂著澹靜疏朗的一張臉,私下裏全然是另一副樣子,必須得連本帶利地討回去。

虞櫻忽有所感,很有些替虞煙發愁:“你說這都什麽事,原本看好的那個,偏生兩日前摔了腿,還有人為這個嚼舌根呢。”

虞煙也覺得自己婚事艱難,打周議章那裏就頗是坎坷。

收到父親來信後,本來另有打算的,謝蘭辭又當著她挑破。只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她尚不清楚。

“二叔還不回來嗎,這次傷得嚴重?在青州逗留快一個月了,以前從未有過。”

虞煙壓下繁亂心緒,只說自己也不大清楚,虞櫻觀她面色如常,估計二叔也沒有大礙,沒有再提。

不一會兒,虞櫻又往虞煙臉上掃了眼,正懷疑起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怎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正巧珠珠找來,虞櫻才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等去花房的閨秀歸來,院裏又擺了茶水糕點,虞煙隨虞櫻一道回到眾人中間,精神松緩下來忽覺疲憊,不想跟人閑聊,一連吃了兩塊點心。

虞櫻還記掛著她的異樣,搖了搖團扇:“這些都是你吃過的,哪有從來沒嘗過的東西?你不記得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這個問題,虞煙沒法作答。

有人談起方才在花房所見:“夫人手巧,底下的人伺候得亦是精細,等明年開春,我再來府上,夫人莫要嫌我。”

“不提那些嬌貴的,外面幾棵金桂,亦是不俗,是特意移栽過來的吧?”

林熙自上次西苑之行後,總愛往虞煙身邊湊,見虞煙只顧著吃,生了悶氣,道:“我家廚上也很厲害。下回給你做一大桌。”

虞煙起初沒意識到林熙在跟自己說話,回過神來,只記得她們提到金桂,順口回道:“是挺好的,中秋滿院飄香,能摘許多呢。”

周以寧眉眼微動,笑盈盈看來:“攏共也就四棵,方才沒見到虞妹妹,原是跟在我們後面?”

往年這裏僅有一棵桂花樹,還給養死了。虞煙在謝蘭辭那裏看見,新栽的金桂還不及往年那棵一半粗,自然以為處處都有。

虞煙和幾個小表妹玩得好,虞櫻三言兩語就替她遮掩過去,眾人也沒有深究。

周以寧私下又來找過虞煙,是為之前在如意樓婢女莽撞致歉:“我管教不嚴,讓你受驚了。”

面對周以寧,虞煙心情格外覆雜。

那日婢女沖撞,倒是小事。旁人將周以寧和謝蘭辭的舊事翻出來議論,情誼不知有幾分真,交集應當是不少的。

連她也以為周以寧會是謝家最後為他擇定的夫人。

周以寧眸光溫和,虞煙卻被她看得不太自在,像被人猜出所為,心下發虛。

周以寧又道:“我有心找你說話,只是剛入府忙著拜見長輩,找不到空當來尋你。”

頓了頓,續道,“正欲尋你那時,又有一人找你說話,我看那人做隨侍裝扮,又很面生,還以為你有了麻煩。走近幾步,才認出是相繁,幾年不見,他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虞煙背脊一僵,面上變得滾燙,再也無法裝傻:“有些小事,世子差他來問我。”

何止是問一問,周以寧眼見著相繁領著虞煙走向別處。那新栽的金桂,虞煙大約是在謝蘭辭休憩之處見過。

虞煙臉頰紅撲撲的:“他臉色很不好,找我全是為了治病。”

周以寧牽了牽唇,相繁帶虞煙離開後,相錦很快就發現了她,給的說法如出一轍。

越是這樣,越顯得奇怪。

虞煙和謝蘭辭的關系,似乎並不如旁人以為的那般淺薄。

-

回到虞府,虞煙已是身心俱疲。

吳夫人今日沒有赴宴,在虞老夫人跟前侍奉了一日,頭一句便問起了她們的所見所聞。

還沒聊幾句,便圖窮匕見,笑吟吟地看虞煙:“受傷那位公子恢覆得如何,我與他姑姑私交不錯,他是很中意你,但臨到頭出了這事……煙兒改日去廟裏拜拜,去去晦氣吧。”

祖母一言不發,看來也是同樣想法。

虞煙早知道家中靠不住,也沒有傷心。

在祖母屋中略坐一會兒,虞煙回去時,腦子裏還是不清不楚的,悠悠嘆了口氣。

“我說什麽來著?你還是著急的,你父親還沒回來,可不就能指著我們,都是親戚,還能害你不成。”

吳夫人一步步走近,“你姨娘家中無人,若像你三姐姐那樣還有個舅舅,也算有些倚仗。”

虞煙正頭疼,不耐煩應付吳夫人,“我去廟裏算過了,不勞夫人操心。”

吳夫人挑眉,笑出聲來:“哦,抽中什麽簽?但願你不是誆我,你若能姻緣順遂,我和你祖母便了了一樁心頭大事,是盼也盼不來的!”

見虞煙眉眼間有一股愁緒,吳夫人心頭有了計較,只覺得她是嘴硬逞強,轉了話頭:“我不是為旁的事來,鋪子的買主又提了價錢,說是要找你詳聊。”

虞煙還沒準備把鋪子賣掉,但了解行情總是好的,看看吳夫人葫蘆裏到底賣得什麽藥。

翌日約在鋪子斜對面的茶莊,虞煙到了二樓,門前侍衛引她入門,窗邊坐的卻是薛寧遠。

虞煙還想著倘若買主和吳夫人沆瀣一氣,想要坑騙她,今日便不用留什麽親戚臉面。

總歸吳夫人不止是算計她的鋪子,連她的人也想一塊兒賣了。

但薛寧遠這人,罵他幾句完全是不痛不癢。

虞煙轉身就走,薛寧遠揚眉笑了笑,兀自斟茶:“有人說虞將軍背了命債,告到我這兒來了,求我給他做主呢。你既然不想聊,那就算了。”

作者有話說:

從白天卡到晚上,嗚嗚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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