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男人多的是。總能有喜歡的。◎

江林州深覺頭疼, 恨不得謝蘭辭立時出現在此處。

若非今日皇上又將人召去,這苦差事如何會落在他頭上?

江林州不遠不近地跟在虞煙楚芫身後,如非必要,不曾上前來打擾她們說話。

楚芫此前原打算帶虞煙去附近的築雲寺走走, 築雲寺臨近書院, 又以姻緣靈驗聞名, 門外有家占地寬闊的書齋,街巷之間走個兩三步,就能遇上一個讀書人。

不提別的, 虞峣相熟的同窗裏頭, 便有好幾位住在附近。

虞煙見江林州巴巴望著楚芫,哪敢讓江林州看著她們走到築雲寺去。

倘若把江林州氣壞了身子, 罪過就大了。

楚芫剛起了話頭,虞煙便說日頭太大,還是不去了。

楚芫看了看天,挑眉道:“今日還熱?”

虞煙啞口無言, 不怪江大人在阿芫面前如此聽話,她也是一樣呢。

楚芫看她沒有想法, 也不勉強, 一道往如意樓走去, 一面與她低語:“看來我們煙煙是冰肌玉骨, 一丁點熱也受不了的。趕緊讓青柚教教你,去水裏泡著吧。”

還是算了吧。

虞煙親眼見過青柚入水救人,像飛鳥一般把人拎了起來,輕功和水性都是一流, 一舉一動流暢自然, 哪能教的了她。

虞櫻嫌棄虞煙首飾素凈, 前陣子就催她來置辦頭面,但近來應酬頗多,未能同行。楚芫正好要為表親備禮,便順道為虞煙把把關。

如意樓首飾精美,為京中貴婦閨秀所喜,匠人手藝精湛構思巧妙,實乃不二之選。

虞煙一走進門中,便想起上回在此知曉玉鐲來處的尷尬場面,幸好沒見到那位接待過她的娘子。

那位娘子只需一眼便看出這鐲子的來處,似乎還對她和謝蘭辭的交情有些誤會。

當日她初次知曉他的身份,驚訝震撼之餘,只顧著為先前莽撞舉動而羞惱。

而今日再來,她的心境又有不同。

虞煙從未對旁的男子有過這種心意,也不曾見過其他姑娘戀慕男子時的種種反應,只能憑著本能來行事。

這價值不菲的玉鐲是他的補償,僅此而已。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但她已經無法再與人條分縷析地說明,他們從無可能。

婢女將一行人引進後院,虞煙楚芫在屋中挑選首飾,江林州只在掏錢時出聲,很有自知之明地坐在一旁喝茶,耐心十足地候著二位小姐。

楚芫去與匠人交談的空當,江林州偏頭一看,虞煙又與接待的婢女交談起來,“這個至少等上半年?”語氣有些惆悵。

江林州立時看向婢女,十分闊氣地加錢讓人趕制,既然已開了口,便順勢和虞煙攀談起來:“虞小姐是等著急用?”

虞煙覺得沒必要瞞著,看了眼楚芫還沒回來,小聲道:“你們婚期定在何時?不知道是否來得及。”

前一刻,江林州還全想著如何追問,但聽了這話,腦中嗡地一下,原來是他和楚芫的新婚賀禮,霎時間唇角翹起,綻開一個笑容,反應過來,又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欣喜與雀躍。

江林州掩唇清了清嗓子,對著把他看作自己人的虞煙,神色緩和下來,“還沒有定下來。興許在明年秋日……等她身子好些了,再做打算。”

虞煙若有所思,點點頭,又給婢女說了要求,婢女一一記下。

虞煙又看向江林州,回想起他方才略顯愁悶的臉色,“江大人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沒有。”江林州下意識否認,頓了頓,又道,“太醫院某位小大夫常去虞府,是誰病了?”

虞煙壓根沒想到他怎麽知道,立時否認:“我們從前便認識,他在京中沒有旁的親朋好友,我閑來無事便會招待一二。多謝江大人關心。”

江林州溫聲道:“看來你們交情頗深,有醫術精湛的一位好友,也是幸事。”

片刻後又佯作不經意地問道,“不知他休沐時喜歡玩些什麽,京城有意思的地方很多,沒去過當真可惜。”

元瀟在太醫院是一副好學勤懇模樣,見了虞煙少不了抱怨幾句,說忙得手都要擡不起來了,虞煙真沒想過把他帶去四處游玩。

江林州既然提起,她想了想:“他休息的日子不多,我們早有約定,若要去游山玩水,得兩個月之後了。”

江林州是想隨便問問,沒想把虞煙之後兩個月都要與元瀟時常見面的事問出來。

江林州笑容僵硬,打斷道:“四時景色不同,那時若還有需要,盡管來問我。”

若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帶給謝蘭辭,江林州已經能想到那平素淡漠寡情的謝世子會是如何不悅。

為了不再受其牽連,這些事還是等謝蘭辭親自來問吧,若有誤會,當面便能澄清。

若不是誤會……光風霽月的國公世子,也不會做出什麽驚人之舉吧。

江林州說完,兩息後方覺出他的話漏洞百出。

若到了秋日,虞煙仍是每旬都與元瀟結伴同游,那如何是好?

想他謝蘭辭年少成名,春風得意,在朝堂之上從未有低頭之時,有其出色天資和家世,從來沒有嘗過求而不得的滋味,難道如今就要栽在虞煙手裏了?

許是這二人初遇的時機便不同凡響,江林州在起初並沒發覺謝蘭辭待虞煙有何區別。

受人謀害卷入案件的受害人,多照顧一點也是應該的。

但如今知曉他的心意,江林州再回想起來,不論近日,從最開始就對虞煙格外不同。

江林州暗嘆,他先前可沒錯過車夫和珠珠的對話,她們原本要去築雲寺,虞煙見他在這裏才找借口沒去。

從前國公府上下為謝蘭辭婚事操心,謝蘭辭置之不顧,只如清風拂袖,從未在心上停留。

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也該到他為這些男女之事多費心思了。

論起這事,江林州現下可是謝蘭辭的前輩,一想到自己為討表妹開心做的種種努力,便止不住想笑。

實在想不出謝蘭辭在乎一個人,又會是什麽表現。

虞煙坐在椅中,婢女挑了個簪子插入她發間,江林州思忖間,偏頭瞥了一眼,大約也只有這位姑娘能一探究竟了。

只是謝蘭辭心思頗深,算無遺策,虞煙性子又與常人不同,能發現得了嗎?

楚芫跟匠人聊過,了結一樁大事,回來頗有閑心地給虞煙挑了耳墜,清透玉珠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線條精致。

虞煙很不習慣,從楚芫給她戴上那一刻起,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只有眼珠子能轉一轉,楚芫不過不小心碰上她的耳朵,虞煙的耳朵就紅了個透,連帶著脖頸也染上緋色。

虞煙為了回家不被四姐姐戳額頭,還是得再挑些耳墜,便由著楚芫為她試戴,語聲格外輕軟,“阿芫去了很久。”

楚芫本來已經與人聊完,交代清楚,但即將離開時看到周以寧過來,便又待了片刻。

虞煙隨口提起,楚芫動作微頓,什麽也沒說,又換上珍珠耳墜。

虞煙手放在膝上,端坐椅中,玉頸泛粉,耳尖通紅,哪怕覺得癢,也只會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她,從小就不會與人爭辯,在親密好友面前,更是綿軟得不像話。

楚芫對著這張臉看了許多年,按理說早已看慣,但虞煙正值年少,眉眼間艷色愈顯,偏偏還是生氣時只會瞪人,一哄就好的性子,讓人忍不住手癢,想要欺負一番。

難怪虞櫻喜歡花心思替她妝扮,楚芫亦在其中找到些不尋常的樂趣。

虞煙拿好婢女遞來的錦盒,瞥見江林州止不住地看向楚芫,緩了步伐,讓他們單獨說說話。

江林州意識到虞煙落在後面,感激地投來一眼。

虞煙緩步走在庭中,只聽得一聲驚呼,下一瞬便有人自身後撞來,虞煙險些摔倒,珠珠在前面扶了一把,才穩住身形。

身後撞來的那人運氣就沒那麽好了,懷裏抱著的畫卷掉了兩個,滾到草叢中,抱畫的婢女摔倒在地,以身子護住,才把懷裏其他東西護住。

虞煙沒有大礙,回頭看去的眼神與這婢女對上,她艱難站起身來,神色惶然,匆忙去揀掉落之物,回頭看虞煙,神色便有些怨懟。

一位小姐在奴仆環繞中走來,緩步走下臺階,那婢女餘光瞥見,也來不及重整衣衫,羞慚低頭:“奴婢有罪。”

周以寧眉心微蹙,但下一瞬便舒展開來,語氣輕淡:“無妨。”

“幸好護住了姑娘的這兩幅畫作。”那婢女頗有怨氣地看向虞煙,語氣微妙,“這位小姐無聲無息地走在前面,奴婢一時沒看清才撞了上去。小姐可有不適?”

虞煙有珠珠扶住,沒有摔倒,她不愛為難人,便搖了搖頭,“你行色匆忙,抱了許多畫軸,往後多加小心。”

“奴婢是該萬分小心。”抱畫的婢女下巴微揚,把懷裏的畫軸又抱緊了些。

這下不用她再說,虞煙也看出這畫卷的出處,視線微滯。

這畫她在西苑見過,放在謝蘭辭書房南面的幾案上,相繁說這些是陛下著人送來,虞煙沒有旁的可玩,又對這些畫作很是好奇,也曾在旁觀賞。

但唯有角落裏那兩個畫卷不曾展開,她那時只以為是桌案太小的緣故,但現在想想,也可能是萬分珍惜,所以不肯輕易示人。

這兩幅畫不知何故,又回到了周以寧手中。

虞煙抿了抿唇,長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只握了握珠珠的手,才感覺心下好受幾分。

周以寧視線落在虞煙身上,大約沒能辨認出虞煙身份,輕聲道:“婢女莽撞,是我管教不嚴。姑娘傷得重不重?”

虞煙搖頭,“還有人在等。”說罷,便轉身離去。

還沒走遠,便聽見話音傳來:“姑娘定的頭面明日便送去,定不會誤了時辰。”

“這樣最好。我家小姐在外多時,回京後頭一次出門便要去赴謝大娘子的宴席,可馬虎不得。”

周以寧眉間有一絲疲憊,那犯了錯的婢女還一個勁地盯著那主仆二人的背影,目光不由一冷。

婢女察覺之時,便小聲告饒:“姑娘恕罪。奴婢知錯。只是看這位姑娘,有些面熟,像是傳言說的那位虞家五小姐。”

放眼京城,有如此容色的女子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能勝過方才那位的,還真沒有。

周以寧紅唇輕抿,靜了片刻,才道:“你既知道,下回再見,不可無禮。”

虞煙在如意樓待了一個時辰,偏生在出門時遇到了秋娘,秋娘笑意盈盈地與她搭話,虞煙興致不高,寒暄兩句便走了出去。

秋娘旁邊的小婢女看她若有所思,疑惑道:“周小姐還在等著,娘子不去見她嗎。”

秋娘卻沒有挪步。

謝世子的心思在誰身上,她一個外人看不清楚。但論在意,誰也不能越過虞家這位。

旁的不論,哪有人隨便把來歷不凡的鐲子贈與旁人,他謝家又不缺這點銀兩,真要致歉補償,有的是法子。

虞煙一路走來,心緒還算平靜,但一看到楚芫撐傘向她招手,虞煙立馬快步躲到她傘下去,放慢的語調讓她聽起來格外可憐:“我被人撞了,好疼。”

“沒有傷到,但是有些難受。”

虞煙感受一番,心尖酸酸澀澀,實在悶得厲害,眸中雖沒有眼淚,但平日亮汪汪的瞳眸失了光彩,可憐巴巴的叫人心疼。

楚芫見她不適,心口一緊,但還沒來得及擔心,就聽虞煙一面說著難受,一面又對她說一會兒就好。

弄得楚芫哭笑不得,只好擡手碰了碰她肩背,見她沒有喊疼才放下心來。

江林州聽到只言片語,便道:“天色尚早,不如去醫館看一看。”

虞煙拒絕了他的好意,“我回去養一養便好。家中有人精於此道,不用麻煩了。”

江林州不知青柚底細,聞言目光自珠珠身上掠過,不由眉頭一緊,虞煙說的那人,不會是元瀟吧?

虞煙完全沒註意到江林州微妙的表情,轉頭和楚芫約定:“明日我去接你,一起去築雲寺逛逛。”

心病還須心藥醫。

男人多的是,多看看總能有喜歡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