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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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他當然有他的道理。◎

冉貴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虞煙自邁入殿中,便打起了精神小心應對,但冉貴人出的每一招,都在她意料之外。

聊了會兒西苑的奇花異草, 而後便提起某位名匠做的玉雕, 差人將玉雕搬來讓眾人觀賞。

出現的除了那盆景大小的玉雕, 還有運送之人也露了面,與眾人詳述了其中巧思。

冉貴人挪了目光,下一瞬便仿似不經意提起了虞煙。

“這二人是通州人士。也是巧了, 曾經與虞小姐有過數面之緣。虞小姐和世子誤入險境, 能不傷分毫地逃出來,真是老天保佑, 福澤深厚吶。”

話音甫落,那位年老的婦人飛快地瞟了眼虞煙,“是見過小姐不假。但可惜小姐不常出門,唯有在醫館偶遇過兩回。”

“這般說來。興起時閑逛一趟, 就遭了禍事?”冉貴人訝然,“那真是不巧了。”

屋中一時無人說話, 靜得落針可聞。

隨即, 似有人想要緩和氣氛, 笑了聲:“幸而又搭救了世子, 虞姑娘雖經歷坎坷,在險境還能出手相助,想必是臨危不亂,淡然處之了, 著實令人欽佩。”

句句不見貶低, 然每個字都在人心頭攪起波瀾。

謝蘭辭都無計可施之時,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些什麽?

再想那婦人所說的,素日閉門不出,一露面就遇上歹徒……

虞煙早就見識過這些人的厲害,但當她們把這功夫用在她身上,方才知曉什麽叫有苦說不出。

先前說話那位婦人又擡起頭來,目光微閃,嘆了口氣,

“從前那何家也算一方富戶,家中誰人有恙,都要差人去寧大夫那裏,恐怕在那時便有人在暗中盯上了。”

冉貴人撫了撫扇面,面上漾開笑意。

不必使眼色,便有人接話:“我有一遠房表兄在通州府衙做事,這禍事實在防不勝防,竟是一早就有交集的人家……若非世子清醒過來,又說虞姑娘施以援手,恐怕要惹得一身腥,是不是與人勾結都說不清呢。”

此事未曾大肆宣揚,許多人不知內裏細節。

一聽什麽“清醒過來”,眼神漸漸有些不對了。

虞煙如坐針氈,沒人比她更清楚當初是怎麽回事。

那喜婆還說了男人不清醒的時候,要如何撩撥成事。

她是先認識了他這個人,才知道了謝蘭辭。

不知身份時,他就是可憐巴巴,與她相依為命的一個男人而已。

但現在,聽她們的語氣,虞煙恍惚覺得,他合該是供起來塑金身的神仙,摸不得碰不得,連多看兩眼都算褻瀆不敬。

他只可遠觀,她只要碰了他一根頭發絲,都是無法寬恕的錯處。

難免有些沮喪。

看來謝蘭辭想的沒錯,全靠她自己來應付這些,不知要鬧出多少笑話。

還好他教過。

虞煙只好開口澄清,

“我沒有蓄意為之,刻意接近。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沒有碰呢。”

古怪的沈默在眾人間蔓延開來。

虞煙小心擡頭,瞥了眼旁人的神色,開始懷疑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過急切,顯得有幾分心虛了。

但隨著愈發明顯的腳步聲,她偏過頭去,才知道這陣沈默因何而來。

謝蘭辭緩步走進門中,絲絲縷縷的日光流瀉在他衣袖之上,面容恰如筆墨描就,深淺合宜,猶如畫中人,淡靜溫雅,神色平和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

但隨著他走近,那股威嚴淡去,他向她這方投來一眼,漆眸中有些許她看不分明的情緒,虞煙攥住袖角的指尖微松,忽然放下心來。

她此時此刻如溺水中,四顧茫然,但救她的船到了跟前,心下那點緊張立馬消失無蹤。

心弦一松,才覺出幾分口渴,低眸看了眼手邊的杯盞,手動了動,終究還是克制住了。

謝蘭辭沒錯過她眉眼間的糾結神色。

若他不來,她打算是渴死自己,還是餓死自己?

冉貴人神色有些僵硬,柔聲道:“世子可是稀客。快奉茶上來。”

陪在旁側的其他人,目光止不住地往謝蘭辭身上看去。

許是近來不碰政事,謝蘭辭身上那股淡漠無情的滋味消減下去,多了幾分肆意風流,更顯出些世家子弟的風韻。

他在朝堂上的前程,誰也說不清,但做最壞的打算,往後只落個名聲好聽的閑差,還不是有偌大的國公府可以倚靠。且還有他那出眾的才學,和這般出色的相貌。

怎麽算,都比旁的男子要好。

謝蘭辭只道:“不必上茶。過來是聽聞貴人此處有送來的玉雕,過來觀賞一番。但似乎來的正好,這位老者似知曉些內情……容臣將其帶離此處,詳問幾句。”

話罷,又自然地看向虞煙,“還有虞小姐,也麻煩你隨我走一趟了。”

看他遞來了救她的竹竿,虞煙一點都不嫌麻煩,頓了兩息,才喜滋滋地點頭。

也不去管冉貴人神色如何,又是怎麽回應的,謝蘭辭再次看來時,她就知道可以跟他走了,遂起身,不遠不近地綴在他身後,像個快活的小尾巴。

但走著走著,那運送玉雕的老婦人不見了。

眼前的路愈發陌生,虞煙不怎麽認路,又走了片刻,才敢肯定他是帶她去其他地方。

在一片竹林中,謝蘭辭停下腳步,垂眼看她:“你不問我帶你去何處?”

虞煙滿是信任,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不知他為何會有此問:“難道不是跟著你就好了?”

這個回答不能算錯。

但她方才在冉貴人面前,真是毫不留情,話裏連半分餘地也沒有。

虞煙不明白別的,但他停於此處問話,一定有他的道理,想了想就問:“我方才說的不對嗎?”

“連我的手指頭也沒碰過。是真是假?”

虞煙赧然,他昏迷那會兒,她稍微看了看他的傷,看的是傷,又不是別的,這應該不算吧。

虞煙眼眸低垂,沒敢看他,聲音低弱:“好像碰過。但不是有意觸碰,全是為了你好。”

謝蘭辭看向她眼底,“我近來多信神佛,須得心緒平靜,所以……”

虞煙看著他朝自己伸出手,骨節分明的長指猶如白玉,賞心悅目,就這麽停在她面前,很有耐心地在等待她給出反應。

有點奇怪,換做是其他任何人,都會十分冒昧,但由謝蘭辭來做,就是……有一點奇怪。

但是他剛救她,她不好過河拆橋。

手比腦子動得快。

先試探著將手放了上去,他的手不如她柔軟,貼覆上去完全是不同的觸感,而且相觸的那一瞬間,她不小心壓了壓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虞煙仰臉看他,不確定地問道:“這樣會平靜一點嗎?”

謝蘭辭唇角輕勾。

沒有很平靜,但方才的那點不快,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說:

最近是熬夜太多了,身體素質下降。

如果能早一點寫完,盡量更(但現在也淩晨一點了)感謝在2023-08-04 02:36:16~2023-08-07 01:05: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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