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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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第一次被他拒絕◎

如此新奇之事, 但凡識得謝蘭辭此人的,都傳了個遍。眾人私底下議論一番後,謝家人當眾澄清此事,只道虞家五姑娘無意中救了世子。

一聽那名不見經傳的小娘子成了國公府的座上貴賓, 議論一日間便變了風向, 縱使有種種揣測, 也都關起門來同自家人說道,明面上再沒有攪弄是非的。

虞櫻代虞大夫人來問,還算是迂回曲折, 關照著虞煙的感受。

虞老夫人在午膳後把人留下, 做足了審問的架勢,目光如炬, 恨不得把虞煙釘在椅子上,要她一五一十地回答。

午後的日光熾熱明亮,虞煙端坐在椅中,掌心緩緩收緊。

虞老夫人面熱心硬, 一句一句問來,直戳要害, 比審問罪犯還要厲害。

向來閉門養病的表姑坐在旁側, 眸中興味頗深, 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虞煙。

虞煙上一次被這般“審問”, 還是在初入學塾那年。

當初夫子不向著她,挑事的同窗咄咄逼人,沒人幫她說話,她也沒怕過。

如今有謝蘭辭作保, 她更沒什麽好怕的, 適才用膳時其他人五味雜陳, 她埋頭用飯,吃得可香了。

當他的“恩人”就要拿出恩人的樣子。

她當初和他一起,把謝大娘子都給糊弄了。眼前這幾人不算什麽。

許是虞煙自若淡然的神態礙了人眼,虞老夫人聲音一沈:“小五此前,怎麽從未與家中提過?”

跑來看熱鬧的吳夫人酸溜溜地瞧了眼虞煙,應和道:“鎮國公府是什麽人家,即便國公府把你封為上賓,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到底是要早做準備,不能任你由著性子來。”

虞煙不懂她們算計著什麽,佯作思考,默了兩息,而後道:“當然不是由著我的性子來的。”

反正各有心思,不懷好意,她怎麽說,她們都不會信。

編謊話也好麻煩,揀著最後一句反駁就成了。

之前她擔心有什麽紕漏,謝蘭辭叫她不用煩心,交給他就好。她還不好意思,太麻煩他。

但謝蘭辭笑了笑,只說:“你的這些事,本來就有我的責任。談何麻煩。”

虞煙說罷,擡眼看眼前幾人的臉色,眨了眨眼。

他教的這法子真好用。

虞煙陡然覺出幾分背靠大樹好乘涼的快活。

虞老夫人面色沈凝,吳夫人驚疑不定,其餘幾人的臉色也變得不大好看。

虞煙短短一句話,平白惹出無數遐想。

吳夫人恨恨地握住杯盞,心想,不是她使性子,那就是國公府那位的想法了。

眼看著虞煙被這等好事砸中,吳夫人看得眼熱心酸,但到底還是想借勢謀些好處,這一味瞞著大夥,難不成還真是她順手相助,沒有出力,所以國公府反應不大?

吳夫人突然想到寧昌侯府那日,特意來給虞煙撐腰的老媽媽,心慌稍緩,又問:“小五生得出挑,一看便知是個討人喜歡的,難怪能與謝大娘子相識。”

虞老夫人眉心折痕愈深,不讚同道:“雖是女眷,也沒有瞞著家人特意去見的道理。你和謝大娘子此前從未有相識的機會,既然有往來,再三瞞住家中……煙兒,你這規矩,還得好生學一學。”

虞煙不太高興:“就算見了兩回,也的確如祖母所言,沒有和謝大娘子攀談的機會。直到在侯府遇到些難事,謝大娘子心善,差人替我解圍而已。”

又看向吳夫人:“四姐姐和大夫人不在,不知為何,那天也沒見到夫人你人在何處。若有夫人在,我也不用上旁人來幫。”

吳夫人去寧昌侯府是借了虞煙和鄭七夫人的關系,但眼看著鄭凝和虞煙鬧起來,仍是選擇明哲保身。

依吳夫人看來,虞煙和小郡王不清不楚,不是什麽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於是就借故沒有現身。

虞煙此時提起,吳夫人面上掛不住,一陣紅一陣白,好半晌,終是掛念著虞煙和謝蘭辭不同尋常的關系,按住不滿,堆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一時不察才令小五蒙受了委屈,但你也知道,鄭家和我們不同,到底只能忍讓著些。”

頓了頓,又道,“正是因著先前那遭教訓,現如今才把你叫來細問。和國公府結了善緣,自有數不盡的好處。但你年紀小,沒經過多少事,可知道後面,興許還會有些你應付不來的事?”

虞煙垂下眼,撫著錦帕上的繡紋,沒把吳夫人的威逼利誘放心上。

她是應付不來,而且也沒覺得是什麽大恩大德。只要謝蘭辭不追究她無知時的莽撞和冒犯,她就心滿意足了。

而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決計不會指望著眼前這幾人。

虞煙心下毫無波瀾,虞老夫人皺眉看向這向來憨傻的小孫女,氣不打一處來,幹脆把人打發走了。

虞煙毫無留戀,騰地起身,行禮時也糊弄一圈,轉身回了院中。

虞老夫人被虞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胸口發悶,午後歇晌,躺在床上也合不上眼,昏昏沈沈起身後,又想把人叫來,再敲打敲打。

招來丫鬟一問,虞煙又出了府。

二房上下沒規矩不是一日兩日,從前虞老夫人沒心思多管,把所有精力放在為娘家為大房籌謀上來,直到今日,才知當初留了禍根。

虞煙不在,虞老夫人怒火未去,便想把她院中的丫鬟叫來立一立規矩,怎麽也得吃些苦頭,才知這個家誰說了算。

還沒開口,門房便火急火燎地前來傳信,說是國公府譴人上門了。

虞老夫人極快地換了身衣裳,待見到國公府的管事,便拿出了十二分的和善。

管事身後是一列婢女,行止有度,穿戴不凡,氣度出挑。

管事笑意盈盈:“小人領命,特來答謝。五小姐可在府中?”

虞老夫人面容微僵:“不巧。小五才出門不久。”

管事止住虞老夫人差人去攔的動作,道:“今日小人前來,是表謝意,不好再刻意打擾小姐。”

而後便令婢女將謝禮往虞煙院中送去。

探問之下,虞老夫人覺出國公府對這事的看中,面上喜色愈濃,先時對虞煙的一點不滿隨之煙消雲散。

管事沒能把話帶到,眉心微蹙,但暗暗記下了虞家眾人的表現。

-

正值多事之秋,虞煙哪都不敢去,若聽到旁人當面議論自己,也怪尷尬的,而且她裝傻充楞還有幾分擅長,當面駁斥旁人,是從來沒有的。

虞峣見虞煙來接自己下學,沒有絲毫喜色,神色疲憊,哪怕登上馬車,也把車簾拉得緊緊的,絕不讓遠處的同窗看到她的一根頭發。

虞峣敲了敲車壁,向車夫吩咐道:“去武館。”

虞煙狐疑地打量兄長,好奇道:“你和人打架了?”

虞峣頭腦發脹,這兩日備受折磨,嘆了口氣:“隔墻有耳,我有話要問你。”

到了武館,虞煙蔫頭耷腦跟在兄長身後,入了後院,落座後老老實實坐著,只等虞峣開口。

不成想虞峣接連嘆氣,隨後又把茶水喝成借酒消愁的架勢,好一會兒,才聽他發問:“謝蘭辭是如何安排的?”

果然還是哥哥了解自己,知道靠她去瞞天過海是指望不上的。

虞煙松了口氣:“讓我說一半瞞一半。”

虞峣哼了聲:“你倒是聽他的話,對他很放心的樣子。”

虞煙小聲道:“事實如此,我也沒有旁的辦法。”思忖半刻,又道,“哥哥你少說兩句,我還得找他幫忙呢。”

虞峣很難冷靜下來,看到自己未嫁的妹妹和男子同穿婚服,誰能安之若素。

聞言,他很不是滋味,道:“幫什麽忙?”

虞煙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虞峣瞬間坐直了身子,神色微變。看來他謝蘭辭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門扉被人輕輕叩動,青柚在門外道:“姑娘。世子來了。”

虞煙眸子一亮,看向虞峣:“哥哥你快走。我有事要問他。”

虞峣剛放下的心重又提起,看她:“急著見他?”

好啊。他最擔心的事就是這個。

虞煙解釋道:“你瞧,我從來沒應付過這種事。簡直比從前的季考還難,我得和他再對一對說辭。”

這和考試前找夫子開小竈沒有區別。虞峣從善如流。

謝蘭辭進門,就看到虞煙端著杯盞正在飲茶,白皙纖長的脖頸弧度柔美,烏發披在肩上,如錦緞一般閃著光澤。

今日她沒有戴那支綴有珍珠的發簪,但肌膚白皙依舊,細潤瓷白。

知她這兩日不會清凈,謝蘭辭先問了她的近況。

虞煙說了她的應對之法,而後感激地看向他,輕聲道:“還好你教過我。”

謝蘭辭教過她的,可不止這個,話至此處,他拿出上回沒給的琴譜,遞給她。

虞煙一看,便想起在如意樓明了他身份的事,彼時心慌不已,根本顧不上什麽琴譜。

難為他還記著。

虞煙本來打定主意要把東西要回來,但是他又給了琴譜,人人都說有來有往,她今日只進不出,還要把東西收回……

謝蘭辭看著她,見她為難緊張,似入了困局。

心下忽而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沒有催促,有十足的耐心等她開口。

她從來不會提出過分的請求,上一回露出這般神色,還是入他私宅那日,看著深濃夜色,不敢大步向前,只能亦步亦趨隨在他身後。

近日諸事纏身,他今日僅有一個時辰的空閑。但在這方寸之間,默然等候她開口,也有種別樣的滋味。

虞煙面頰微紅,給自己打氣,他一般不會拒絕人的,而後鼓起勇氣擡頭看他,咬了咬唇:“之前給世子的姻緣符,能還給我嗎?”

室內一片沈寂。

虞煙心下發慌,她從阿芫那裏才知道成雙成對的姻緣符是什麽意思,這實在不好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她克制住沒有低頭,直勾勾地看向他的臉,謝蘭辭站在燦亮的夕陽下,漆眸亦染上明亮溫柔的色澤,但絲毫沒有化解那冷冽之意。

謝蘭辭聲音淡淡:“我沒有帶在身上。”

虞煙恍然大悟,她就說,這點小事他為什麽沒有立馬答應下來,原來是這樣,她險些以為他不願還給她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有點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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