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三巡過後，那長輩跟他女婿都已微醉，不像之前那麽束縛。“來，何律師，我再敬你一杯，什麽話都不說了，都在這酒裏。”那長輩搖搖曳曳的起身敬酒。

一直低頭，看著碗中菜肴的默笙，手上的筷子時不時的在碗中翻找著什麽。當聽到敬酒的話語猛的擡起頭，關切的望著何以琛。只見他氣定神閑的起身拿起碗，一口喝盡碗中的白酒。

看著面不改色的他，默笙由衷的感嘆他的酒量。但沒等她感嘆完，就聽見嘭的一聲，何以琛坐在凳子上，頭耷拉在桌上不省人事，默笙擔心的拍打著他“何律師，何律師！”

在他們一家人的攙扶下，把何以琛安置在副駕駛坐上。默笙跟他們一一告著別“阿姨，保重。回老家後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打電話給我。”

那母親伸出雙手握緊默笙的手，黑暗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默笙只感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滴溫熱的液體慢慢的往下流淌。

她的侄女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往車上裝，默笙想轉身制止，但雙手被那母親牢牢的抓住，不得動彈。

紅綠燈口，默笙趁著等待的時間，細細的打量著身邊的何以琛。英俊的臉龐因為酒精的作用顯得痛苦，眉頭緊緊的鎖住，眼睛緊閉，露出長長的睫毛。

今天何以琛的出現讓默笙感到意外，同時也感激他的到來，他的陪同。為了自己他甚至吃著平時看都不看一眼的飯菜，喝著廉價劣質的白酒，最後還被灌醉，這樣的何以琛讓默笙即內疚又感動。回想起那溫柔的目光，就像春日的陽光照進心裏，溫暖自己。後面的喇叭聲使她驚醒，錯愕的不知自己在幹什麽，一腳油門使自己鎮定。

開動沒多久，她又一腳剎車，猛得向左打方向。被剛才自己的舉動嚇的不清的默笙，好像又想起什麽似的，搖晃著何以琛“何律師，何律師，你醒醒，我不知道你家地址。”回答她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焦慮的心情讓她暫時忘記剛才的感觸。

“怎麽辦？”默笙看看睡得正香的何以琛喃喃道“總不能把他弄我家去吧？可我又不知道他家的地址，要不要打電話給袁律師或者向律師，可怎麽解釋呢？”

正當默笙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時，電話鈴聲的響起，打破車內的寧靜以及默笙的焦慮。四處尋找之後，默笙才找到聲音的發源地，何以琛的西裝內袋裏。默笙苦惱了一下，最終深吸一口氣“對不起，何律師！”手伸進他的西裝內袋，拿出手機接起電話“餵，你好！”

默笙把車開進一片高檔小區的地下停車庫，在導航的引導下，她沒有迷路順利的找到地址。默笙眼看前方尋找著車位，發現有個車位旁，站著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也就把車停在他的面前搖下車窗詢問道“你好，請問你是……。”

只見他並沒回答默笙的問題，而是走到另一邊的副駕駛旁，打開車門背起何以琛。默笙見狀趕緊下車幫忙，但那人已背著何以琛往電梯口走去。默笙只好拿起車上大大小小的袋子以及何以琛的公文包小跑步跟上那人。

那人熟門熟路的來到何以琛的公寓門口，熟練的輸入房門密碼。默笙緊跟在他身後，進入屋內。房子很大，估摸有兩百平左右，裝修簡潔大氣，不失格調。但在默笙看來，除了一些高檔的家具外，整個空間略顯空蕩，沒有家的感覺，像極了外面星級飯店的套房。

等她環視了一圈，找了個位置放下手中的物品。就跟著那青年男子，進入何以琛的臥室，想幫忙來著。可剛進臥室就看到何以琛已被放在床上，而那青年男子正在脫去他身上的衣物，默笙趕緊別過頭說著“我去給何律師倒杯水。”臉一紅，慌亂的逃了出去。

廚房寬敞明亮，竈臺上幹凈的猶如一張潔白的紙張，一塵不染。默笙翻找著杯子，打開很多櫥櫃以後，裏面都是空空如也。這時默笙才註意到廚房雖然寬大、幹凈，但廚房用具少之又少。

“何律師三餐都在外面解決。”不知什麽時候，那青年男子已出了臥室來到廚房。他一邊說話一邊打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找到杯子再一次向臥室方向走去。

默笙默默的退出廚房，站在客廳不知如何自處。於是再一次的打量四周，此刻的她才發現房子的裝修都以冷色調為主，甚至連窗簾都是灰色的，屋內看不到任何有生命的事物，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一絲溫柔的氣息都在這個家察覺不出。默笙心裏想著“這是家嗎？”

“你好，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劉剛，何少··何律師的私人秘書。”

默笙聽到說話聲，轉過身來只見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那青年男子做著自我介紹。默笙趕緊伸手握了一下，自報家門“你好，我是何律師的助理，我叫……。”

沒等她介紹完，那叫劉剛的接過話“我知道！”

默笙驚訝的問“你怎麽知道的？你又是誰，為什麽何律師另外還有個秘書啊？”默笙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只見他笑而不答。

默笙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默笙不是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人，特別是在別人不願回答，或者有難言之隱的時候。於是她轉移話題，手指著那些袋子“那些東西，是那對母子送給何律師的，為了答謝他的幫忙。”

劉剛看了一眼，並未多說什麽，臉上卻露出難辦的表情。

默笙以為這個表情是不消，因為從包裝的袋子就能猜出裏面是些什麽東西。看他全身的打扮默笙也能猜到，像他這樣的好東西見過不少，這些根本不入他眼。

“如果沒其他的事，我先走了”默笙打破沈默，往何以琛的臥室望了一眼，背起自己的包，打算離開。

“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這邊的小區很難打到車的。”劉剛說完，拿起車鑰匙，朝門口走去“何律師也安置好了，我也要回家。”

默笙也就不再推脫，跟在他後面。

因為倆人的陌生感，彼此都不說話。雖然默笙心中有疑問，但她還是忍住，靜靜的坐在旁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是何律師安排的。”一旁的劉剛突然開口道

默笙納悶的“咦”了一下，繼續聽他把話說完。

“大概兩小時前，何律師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喝多了，讓我過會兒打他電話，會有人接。到時只要告訴她地址，然後在停車場接應就可以了。”

默笙難以置信的看著劉剛，回想起吃飯時何以琛是有出去過一趟，原來是去安排後續的事情。讓她再一次的感激何以琛的細心。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不接電話，那又會如何呢？

“何律師只有一瓶紅酒的量，看他今天的狀態沒少喝吧。”劉剛轉頭問著發呆的默笙。

默笙內疚的點點頭“大概半斤白酒。”

“白酒？”劉剛有點詫異，隨後正色道“何律師只喝洋酒跟紅酒，從來都不喝白酒。”說完意味深長的多看了一眼默笙。

默笙露出關心的神情“那沒關系嗎，我不知道何律師不喝白酒，如果知道我不會讓他喝這麽多的。”

劉剛看著緊張中帶有關心的默笙安慰道“沒事，我放了解酒藥在他床邊，他醒來會吃的。”

“真的嗎，哦，那太好了。”默笙放下一顆關切的心“。

“劉……”默笙不知如何稱呼。

“叫我劉秘好了，何律師這麽稱呼我的，如果覺得不妥也可以叫我全名，只是個稱呼而已，不必太在意。”

“哦，那你也可以叫我默笙。”

倆人的氣氛，漸漸的變得輕松，熟絡。默笙讓劉剛在地鐵站放下自己，剩下的路程自己坐地鐵回去。

劉剛也不挽留，欣然答應，放下默笙後揚長而去。

次日，何以琛揉著太陽穴走出臥室徑直往廚房走去。宿醉的結果讓他頭痛的厲害，雖然已吃下解酒藥，但癥狀並不因為藥效而消失，更何況那酒還是劣酒。何以琛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直接大口的喝著。走到客廳看到角落四五個袋子，不悅的眉頭一蹙，找到電話“餵，劉秘嗎？這些袋子怎麽回事？”

只聽電話那頭戰戰兢兢的回答“對不起，何少，是默···不，是趙助理拿上來的，她說是那對母子為了表示感謝送你的特產。”

“知道了。”

原來默笙錯看劉剛了，並不是劉剛看不上這些東西，而是何以琛不喜歡收禮，但凡有人送禮都會被他原封不動的退回去。

何以琛看著這堆東西，思考著為何自己在趙默笙這個人面前，很多事情都有例外。想到這他頭痛的更加厲害，覺得自己跟她的界限劃分的不夠清楚，應該好好的整理一下，保持應有的上下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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