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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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手機被丟出不短的距離，但是幸好方雍和家裏鋪滿了地毯，因此只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音。
方允周也沒想到他突然發難，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太合適，於是也呆呆地看著臉漲得通紅的趙黎。
不遠處的手機被一雙手撿了起來，一聲熟悉的溫和聲音響起：“不會打字沒關系，可以手寫板調出來。方允周，虧你經常玩手機，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叔叔，你做完飯了啊，那我可以走了嗎？”方允周跳起來，順便給趙黎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記得他們的交易。
趙黎面前點點頭，示意對方自己知道了。至於會不會說好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嗯，你先回去吧。”方雍和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也自然不會和他過多廢話。
“那我走啦。”方允周幾乎立刻就要沖出去，不過好在走前還想起了趙黎，跟他打了聲招呼：“你可以發語音，還可以打電話，有什麽不會的就問我啊。”
他人一走，房間就安靜了下來。
趙黎在方雍和出現那會就因為在為自己無端的發脾氣而內疚和不好意思起來了，現在聽到方允周的安慰，就更加覺得丟臉，於是低著頭小幅度點點頭，嗯了一聲。
現在方允周走了之後，趙黎更加手足無措起來，那個剛剛被主人丟出去的手機此時被擺在他們面前，看起來有些可憐，就像趙黎此時的模樣。
趙黎等著方雍和興師問罪，但實際上方雍和只是拿著手機點來點去好一會，然後起身去拿了個平板回來，低著頭在擺弄平板。
趙黎卻更加緊張，想開口解釋，卻找不到理由，只能就這麽看著方雍和在那裏翻動平板。
“好了。”方雍和露出一個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什麽，好了？”趙黎僵硬地問。
“這裏，”方雍和指著平板裏的一些網課，“我剛剛問了一個孩子在上小學的朋友，問她有沒有認識拼音的視頻，她給我推薦了這個。”
“拼音……就是，打字要用的嗎？”
“嗯，抱歉，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到，讓你遇到這麽多麻煩。我應該從最基礎的教你。手寫打字對你來說還是比較方便的，就是可能太慢了，最好還是學會拼音或者偏旁。還有就是我覺得你可以學一點英語，英語還是有很多用處的。”
方雍和越想越覺得趙黎現在需要補充的東西太多了，網課的話也行，趙黎看起來是個自制力不錯的，但有些知識還是需要技巧和專業的教學，最好還是找幾個專門的家庭教師。
“英語？那是什麽？”趙黎聽到越來越多的詞，已經陷入了一種迷茫，他固然不笨，但是一時間消化這麽多內容，還是有些吃力。
“英語，就是，你記得上次在電視上聽到的音樂嗎？裏面的歌詞就是英語。我記得你很喜歡。”
趙黎點點頭，想起來之前聽得搖滾樂，詞聽不懂，但是音樂表達出來去噴湧的情緒卻傳遞到了，如果他能夠聽懂歌詞，想必會更有味道。
而且剛才rap的奇怪曲調裏好像也有些古怪聽不懂的文字，應該也是英語插入進去了吧：“這裏很多人都會，英語嗎？”
那奇奇怪怪的語言是英語，這種番邦語言現在很多人會嗎？
“對現在基本上義務教育都會學英語，哪怕學得不好，大部分人也都有一些基礎。現在學會一點還是有必要的，因為很多東西都會有些英語內容。不過這也不是必須的，如果你不感興趣，不學也沒關系。”
“不要，我要學！我還要學別的，我什麽都想學，只是看歷史書根本不夠。”趙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腦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些關於未來的暢享。學習這些東西 ，對他來說遠比幼年被逼著去學那些討厭的四書五經強多了。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期待感。
當然，他並不知道現代有句話叫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只是完全憑借著自己的內心走，憑著內心他想要融入，想要接受新世界的人。
“好的，我回頭給你安排幾個老師，過來專門教你。不過科目很多，語文數學英語，可能還有些生物地理之類的。你要做好很累的準備。”
趙黎瘋狂點頭，就像是一直得到喜歡骨頭的小狗，恨不得連舌頭都伸出來了。
方雍和被他的模樣又一次撞得心跳加快，輕咳一聲，“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來的那些食物？”
“啊？”趙黎恍然回憶起，白天那會方雍和安排人送過來的飯菜，他幾乎一口沒有動，最後吃的全是方允周買的那些。
這麽一想，趙黎瞬間不自在起來了，這種破壞別人心意的行為，他回憶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
“抱歉，我，我不是……”趙黎結結巴巴道，眼神四處亂飄。
方雍和笑了一下：“沒關系。試試新東西很正常，那些確實比較吸引人，不過我問你不是生氣，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如果你不喜歡我讓人送的那些，我就給你準備別的東西吃。但是方允周今天給你吃得那些，就算你喜歡，也不能天天吃。”
“我都可以。”趙黎點點頭，“那個，不吃也沒關系，我就是，沒有吃過，比較好奇。”
“那就好，那剛剛我給你做的要多吃點。”
趙黎點點頭，又搖頭："你下次還是不要做飯了了。你又不是廚子，下廚的話被人知道不好。"
趙黎想起方允周說起來的，方雍和有那麽多的粉絲，這麽多人支持他，讓他們知道方雍和會下廚，肯定會很介意的。
趙黎作為皇帝，一直以來的教育就是要在天下人面前保證自己的帝王形象和尊嚴。如果讓人知道一個帝王敢進廚房做飯，那必然接受不了。皇帝的尊嚴就會有損，到時候他必然會被無數本折子參上。全部都是批評他的，可能還會因此有人死諫。
想想趙黎就感覺頭皮發麻。他趕緊又一次加重語氣阻止方雍和，十分嚴肅的說：“你不準下廚。”
方雍和已經知道他可能想到什麽了，必然是什麽君子遠庖廚的古訓，搖頭笑了笑：“沒關系的。男子下廚是很正常的事情，這裏幾乎男人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女人做的事情，男人做了也不丟人。不下廚的反而是異類。”
“啊——哦。”趙黎差點叫出聲，這又是什麽邏輯？只是他實在也受不了自己每次聽到一個說法都大驚小怪的模樣了，硬生生在半截忍耐住了，做出一副頗為淡定地接受了這個說法的模樣。
是了，這是一個，女人可以穿著暴露拋頭露面的時代，那麽，相應的，男人也同樣能做些在他們那時看起來不合常理的事情。
畢竟他在酒吧裏就已經感受到這裏女性的大膽和自信了。
趙黎並沒有因此懷疑女人的能力，畢竟他也聽過有女性入朝為官的事例，不過那時非常稀少就是了，而現在卻好像是一種比較普遍的事情。沒有人因此大驚小怪。
方雍和見他那種思索找補的艱難模樣，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把想去摸他一下的手按捺下去。
趙黎於是就這麽開始真的學起來了拼音，方雍和找了紙筆，又發現趙黎只會用毛筆的姿勢，他試著教了一會握筆姿勢，借著這個機會，又手把手包住趙黎的手。
趙黎的手被方雍和包住的時候，心跳忍不住加速了，他記憶裏除了母妃，就沒有被人握住手，更別提手把手教他寫字了。
現在卻接連被方雍和碰到自己的手，而且，方雍和手心貼著他的手背，對方手心明明幹燥溫軟，趙黎卻有種自己的手背都開始發燙了的錯覺。
由於正在做正經事，加上趙黎總是不自覺地想恢覆原來的握筆姿勢，方雍和費了好一會功夫，才把他糾正過來。
最初那一會，不習慣的握筆方式讓趙黎寫出來的字體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快，他就掌握了這種新的控筆方式。
方雍和在旁邊看他一筆一劃認真寫字的模樣，再看紙上從歪歪扭扭到漸漸有了形的字體，有種莫名成就感。
這個小家夥是他親眼看著，一點一點，從原來的一張白紙，慢慢被染上痕跡的。他從一開始對這世界完全陌生的模樣，變成現在這種努力試著去融入現代，不停地吸收著這世界所有對他來說都如同天方夜譚的知識。
他一點一點從最初的怯生生的膽怯，到現在有些露出爪牙的模樣。
就像是一個小動物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環境時，縮在角落，不敢接近任何事物，但是隨著他漸漸熟悉著環境，同時還需要在主人精心花費功夫的情況下，才會露出他的一些真實的面貌，慢慢地開始試探性探出自己的爪子。
而這個時候，主人必須要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否則，一不小心，他那剛剛伸出去的爪子，會立刻再一次縮回去，他還會給自己套上一個堅硬的外殼，從此再也不信任這個主人了。
方雍和就如同所有接納新寵物的主人，他必須及時關註自己這個寶貝的一舉一動，哪怕這個寶貝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他也絕對不能露出一絲威脅到他的表情。
否則，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趙黎學了一會，方雍和就讓他休息了，還幫他把輸入法調整成手寫模式。拉著趙黎的手在輸入板上寫出字體，很快下面一行就自動出現那個字體，趙黎點過去，那個字就自動出現在搜索框裏。
這讓趙黎有種他自己也掌握了這裏神奇了力量的錯覺。
方雍和見他一直如此新奇，忍不住覺得，是不是別給他了解科技發展這塊的知識了，這樣他就能永遠保持對這種科技帶來的變革的新奇感。
但想想還是算了，小迷信在他這裏是可愛的，在別人那裏，指不定就是個古板的文盲了。
趙黎繼續在那興沖沖地玩手機，他突然想起自己學打字的初衷，忍不住盯了方雍和一眼。
然後十分不自然地背過身去，不讓方雍和看見他在手機裏做什麽。
當面搜索人家的名字看人家有多少粉絲和關註，順便還準備自己也去關註對方這件事，就算是沒常識如趙黎，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方雍和看著趙黎的背影，意識到這孩子這會已然有了手機裏的東西是隱私的概念，已經知道背對著自己了。
這讓他內心突然有種十分清晰的惆悵感。
小家夥有自己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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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被丟出不短的距離，但是幸好方雍和家裏鋪滿了地毯，因此只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音。
方允周也沒想到他突然發難，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不太合適，於是也呆呆地看著臉漲得通紅的趙黎。
不遠處的手機被一雙手撿了起來，一聲熟悉的溫和聲音響起：“不會打字沒關系，可以手寫板調出來。方允周，虧你經常玩手機，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叔叔，你做完飯了啊，那我可以走了嗎？”方允周跳起來，順便給趙黎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記得他們的交易。
趙黎面前點點頭，示意對方自己知道了。至於會不會說好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嗯，你先回去吧。”方雍和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也自然不會和他過多廢話。
“那我走啦。”方允周幾乎立刻就要沖出去，不過好在走前還想起了趙黎，跟他打了聲招呼：“你可以發語音，還可以打電話，有什麽不會的就問我啊。”
他人一走，房間就安靜了下來。
趙黎在方雍和出現那會就因為在為自己無端的發脾氣而內疚和不好意思起來了，現在聽到方允周的安慰，就更加覺得丟臉，於是低著頭小幅度點點頭，嗯了一聲。
現在方允周走了之後，趙黎更加手足無措起來，那個剛剛被主人丟出去的手機此時被擺在他們面前，看起來有些可憐，就像趙黎此時的模樣。
趙黎等著方雍和興師問罪，但實際上方雍和只是拿著手機點來點去好一會，然後起身去拿了個平板回來，低著頭在擺弄平板。
趙黎卻更加緊張，想開口解釋，卻找不到理由，只能就這麽看著方雍和在那裏翻動平板。
“好了。”方雍和露出一個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什麽，好了？”趙黎僵硬地問。
“這裏，”方雍和指著平板裏的一些網課，“我剛剛問了一個孩子在上小學的朋友，問她有沒有認識拼音的視頻，她給我推薦了這個。”
“拼音……就是，打字要用的嗎？”
“嗯，抱歉，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到，讓你遇到這麽多麻煩。我應該從最基礎的教你。手寫打字對你來說還是比較方便的，就是可能太慢了，最好還是學會拼音或者偏旁。還有就是我覺得你可以學一點英語，英語還是有很多用處的。”
方雍和越想越覺得趙黎現在需要補充的東西太多了，網課的話也行，趙黎看起來是個自制力不錯的，但有些知識還是需要技巧和專業的教學，最好還是找幾個專門的家庭教師。
“英語？那是什麽？”趙黎聽到越來越多的詞，已經陷入了一種迷茫，他固然不笨，但是一時間消化這麽多內容，還是有些吃力。
“英語，就是，你記得上次在電視上聽到的音樂嗎？裏面的歌詞就是英語。我記得你很喜歡。”
趙黎點點頭，想起來之前聽得搖滾樂，詞聽不懂，但是音樂表達出來去噴湧的情緒卻傳遞到了，如果他能夠聽懂歌詞，想必會更有味道。
而且剛才rap的奇怪曲調裏好像也有些古怪聽不懂的文字，應該也是英語插入進去了吧：“這裏很多人都會，英語嗎？”
那奇奇怪怪的語言是英語，這種番邦語言現在很多人會嗎？
“對現在基本上義務教育都會學英語，哪怕學得不好，大部分人也都有一些基礎。現在學會一點還是有必要的，因為很多東西都會有些英語內容。不過這也不是必須的，如果你不感興趣，不學也沒關系。”
“不要，我要學！我還要學別的，我什麽都想學，只是看歷史書根本不夠。”趙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腦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些關於未來的暢享。學習這些東西 ，對他來說遠比幼年被逼著去學那些討厭的四書五經強多了。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期待感。
當然，他並不知道現代有句話叫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只是完全憑借著自己的內心走，憑著內心他想要融入，想要接受新世界的人。
“好的，我回頭給你安排幾個老師，過來專門教你。不過科目很多，語文數學英語，可能還有些生物地理之類的。你要做好很累的準備。”
趙黎瘋狂點頭，就像是一直得到喜歡骨頭的小狗，恨不得連舌頭都伸出來了。
方雍和被他的模樣又一次撞得心跳加快，輕咳一聲，“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送來的那些食物？”
“啊？”趙黎恍然回憶起，白天那會方雍和安排人送過來的飯菜，他幾乎一口沒有動，最後吃的全是方允周買的那些。
這麽一想，趙黎瞬間不自在起來了，這種破壞別人心意的行為，他回憶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
“抱歉，我，我不是……”趙黎結結巴巴道，眼神四處亂飄。
方雍和笑了一下：“沒關系。試試新東西很正常，那些確實比較吸引人，不過我問你不是生氣，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如果你不喜歡我讓人送的那些，我就給你準備別的東西吃。但是方允周今天給你吃得那些，就算你喜歡，也不能天天吃。”
“我都可以。”趙黎點點頭，“那個，不吃也沒關系，我就是，沒有吃過，比較好奇。”
“那就好，那剛剛我給你做的要多吃點。”
趙黎點點頭，又搖頭："你下次還是不要做飯了了。你又不是廚子，下廚的話被人知道不好。"
趙黎想起方允周說起來的，方雍和有那麽多的粉絲，這麽多人支持他，讓他們知道方雍和會下廚，肯定會很介意的。
趙黎作為皇帝，一直以來的教育就是要在天下人面前保證自己的帝王形象和尊嚴。如果讓人知道一個帝王敢進廚房做飯，那必然接受不了。皇帝的尊嚴就會有損，到時候他必然會被無數本折子參上。全部都是批評他的，可能還會因此有人死諫。
想想趙黎就感覺頭皮發麻。他趕緊又一次加重語氣阻止方雍和，十分嚴肅的說：“你不準下廚。”
方雍和已經知道他可能想到什麽了，必然是什麽君子遠庖廚的古訓，搖頭笑了笑：“沒關系的。男子下廚是很正常的事情，這裏幾乎男人做的事情，女人也能做，女人做的事情，男人做了也不丟人。不下廚的反而是異類。”
“啊——哦。”趙黎差點叫出聲，這又是什麽邏輯？只是他實在也受不了自己每次聽到一個說法都大驚小怪的模樣了，硬生生在半截忍耐住了，做出一副頗為淡定地接受了這個說法的模樣。
是了，這是一個，女人可以穿著暴露拋頭露面的時代，那麽，相應的，男人也同樣能做些在他們那時看起來不合常理的事情。
畢竟他在酒吧裏就已經感受到這裏女性的大膽和自信了。
趙黎並沒有因此懷疑女人的能力，畢竟他也聽過有女性入朝為官的事例，不過那時非常稀少就是了，而現在卻好像是一種比較普遍的事情。沒有人因此大驚小怪。
方雍和見他那種思索找補的艱難模樣，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把想去摸他一下的手按捺下去。
趙黎於是就這麽開始真的學起來了拼音，方雍和找了紙筆，又發現趙黎只會用毛筆的姿勢，他試著教了一會握筆姿勢，借著這個機會，又手把手包住趙黎的手。
趙黎的手被方雍和包住的時候，心跳忍不住加速了，他記憶裏除了母妃，就沒有被人握住手，更別提手把手教他寫字了。
現在卻接連被方雍和碰到自己的手，而且，方雍和手心貼著他的手背，對方手心明明幹燥溫軟，趙黎卻有種自己的手背都開始發燙了的錯覺。
由於正在做正經事，加上趙黎總是不自覺地想恢覆原來的握筆姿勢，方雍和費了好一會功夫，才把他糾正過來。
最初那一會，不習慣的握筆方式讓趙黎寫出來的字體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快，他就掌握了這種新的控筆方式。
方雍和在旁邊看他一筆一劃認真寫字的模樣，再看紙上從歪歪扭扭到漸漸有了形的字體，有種莫名成就感。
這個小家夥是他親眼看著，一點一點，從原來的一張白紙，慢慢被染上痕跡的。他從一開始對這世界完全陌生的模樣，變成現在這種努力試著去融入現代，不停地吸收著這世界所有對他來說都如同天方夜譚的知識。
他一點一點從最初的怯生生的膽怯，到現在有些露出爪牙的模樣。
就像是一個小動物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環境時，縮在角落，不敢接近任何事物，但是隨著他漸漸熟悉著環境，同時還需要在主人精心花費功夫的情況下，才會露出他的一些真實的面貌，慢慢地開始試探性探出自己的爪子。
而這個時候，主人必須要小心翼翼地照顧他，否則，一不小心，他那剛剛伸出去的爪子，會立刻再一次縮回去，他還會給自己套上一個堅硬的外殼，從此再也不信任這個主人了。
方雍和就如同所有接納新寵物的主人，他必須及時關註自己這個寶貝的一舉一動，哪怕這個寶貝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他也絕對不能露出一絲威脅到他的表情。
否則，前面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趙黎學了一會，方雍和就讓他休息了，還幫他把輸入法調整成手寫模式。拉著趙黎的手在輸入板上寫出字體，很快下面一行就自動出現那個字體，趙黎點過去，那個字就自動出現在搜索框裏。
這讓趙黎有種他自己也掌握了這裏神奇了力量的錯覺。
方雍和見他一直如此新奇，忍不住覺得，是不是別給他了解科技發展這塊的知識了，這樣他就能永遠保持對這種科技帶來的變革的新奇感。
但想想還是算了，小迷信在他這裏是可愛的，在別人那裏，指不定就是個古板的文盲了。
趙黎繼續在那興沖沖地玩手機，他突然想起自己學打字的初衷，忍不住盯了方雍和一眼。
然後十分不自然地背過身去，不讓方雍和看見他在手機裏做什麽。
當面搜索人家的名字看人家有多少粉絲和關註，順便還準備自己也去關註對方這件事，就算是沒常識如趙黎，也有點不太好意思。
方雍和看著趙黎的背影，意識到這孩子這會已然有了手機裏的東西是隱私的概念，已經知道背對著自己了。
這讓他內心突然有種十分清晰的惆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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