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祝生

淩睿開車到孟星河家樓下的時候他正在換衣服準備和朋友出去吃飯，約了廖東辰幾個老友。

聽到淩睿說他已經在停車了，孟星河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房間，沒兩分鐘門鈴就響起來了。

房間只收拾了一半，沙發上還丟著一條沒來得及洗的睡褲和一件秋衣。孟星河趕在開門前把沙發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攏，全部掃進洗衣簍中。

淩睿見孟星河沒穿居家服，反而是穿著毛衣長褲，甚至連外套都準備好了，一幅要出門的樣子，立刻挑起眉毛問：“你要出去？”

孟星河“嗯”了一聲，又問淩睿：“有事嗎？”

“我來給你過生日。”說著，就把手裏拎著的袋子遞了過去，包裝袋是蕭邦的。

雖然是生日禮物，但是以淩睿買禮物的習慣，這只表定然價格不菲，孟星河接也不是，拒也不是，只能先讓人進門。

這次淩睿有了他專屬的拖鞋，雖然只是無印良品普通的軟底條紋拖鞋，但是尺碼卻是剛剛好。

“不要出去了，我叫酒店一會兒送吃的過來。”

孟星河明白淩睿今天來祝生就是一定要過完十二點的意思了。他也只能挨個去跟約好的朋友道歉，說改天請客。還好都是老熟人，雖然被人調侃了幾句是不是有新對象了，但也簡單的就擺平了。對於他們來說，那天聚會都一樣，無非是在一起喝一頓，發發平時不敢說的牢騷。

時間不早不晚，頗有點尷尬。

淩睿看孟星河十分拘謹，便提出看一會兒電視。

兩人難得平和地坐在一起看了一會兒熱火打凱爾特人的回放，淩睿讀書的時候在凱爾特人主場，對球隊有些感情，即使已經知道比賽結局他也看得挺投入。之後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淩睿還細心地跟孟星河說了說他頂頭上司段長宏這個人的性格，教他要如何相處。

孟星河忍不住想，要是從此以後他都能和淩睿這麽平靜的、簡單的相處也挺好。他還沒有這樣的朋友，畢竟他從小到大就是個不喜歡說話不喜歡分享情緒的人。淩睿剛好是那種可以輕易打開別人心房的類型，有時候不用多說，一個眼神，他也能明白別人在想什麽。

但是後來看完比賽淩睿說自己要去洗澡，孟星河看到他光著身子來去自如，頓時心慌意亂起來，又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心平氣和的跟淩睿單純的做朋友了。

淩睿穿著孟星河的白色大襯衣從浴室出來，他故意從衣櫃裏選了這一件，因為版型足夠寬大，稍微有點燈光就顯得透明。他好看的線條在光影下纖毫畢現。

孟星河看著淩睿光著兩條腿走出來，立刻跑去把暖氣開到25度。

“我不是給你準備了新的睡衣嗎？”

“生日福利，不想要嗎？”淩睿一邊擦頭發一邊笑，孟星河只覺得屋裏需要多加一只加濕器，他現在特別幹燥，甚至喉嚨發癢。

淩睿躺在孟星河懷裏，兩個人用投影儀看一部西班牙懸疑片，但誰也沒認真看，都心猿意馬地在被子底下搗亂。

“你三十歲了。”還是淩睿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已經到了孟星河生日當天。

孟星河一楞，忽然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悵然竟然這麽容易被淩睿一句話放大。原本他不是個那麽在意年齡的人，對他而言人的一生就像打怪通關一樣，只要一關一關的闖過去就行了，管他三十歲還是四十歲呢，都差不多。但是此刻，在他邁入人生三十歲的第一天，他卻覺得自己像是迷路了，不知道前方要去哪兒。

淩睿用指尖摩擦孟星河的下巴，那裏已經有些重新長出來的胡茬，很淺，摸著有那麽一點兒刺手。

“你害怕什麽？”淩睿立刻地捕捉到了孟星河不安的情緒。

“沒什麽。”

孟星河伸手去拿煙盒，卻被淩睿按住了手肘，“別抽。”

他從善如流的垂下手，反手握住了淩睿的手掌，十指相扣。

“我只是覺得沒意思。”孟星河以前覺得只要結婚生孩子，他剩下的半輩子就圍著孩子轉好了——掙錢給孩子讀書、抽時間陪孩子長大、攢錢給孩子買房，然後，他就老了。可現在，他身邊觸手可及的這個男人，卻似乎要堵死原本那條單調的路。

他甚至不敢去設想，如果他選擇了淩睿，他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

那是一條沒得回頭的路。

他不敢想。

淩睿翻身騎上孟星河的腰，背後是投影儀映射出來的微弱光線，把他的面孔微微照亮，又使他陷入不一樣的明暗，看起來既像天使又像惡魔。

孟星河順著他的意思擡手撫摸他，嘴裏吶吶地說：“其實我還是害怕的。”

淩睿俯身下來，手肘撐在孟星河臉側，強勢地低頭吻他，堵住了他的話，也堵住了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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