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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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慶幸的是,空中花園的損壞對下面的酒店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加上望月彌生居住的地方在34樓,距離空中花園所在的55層可以說是非常之遠。

整棟酒店的電力已經受到了毀壞,雖然沒辦法開燈,但只是更換紗布的話,借助窗外那幽幽月光已經足夠了。

因為這次處理傷口的位置不在床上,黑羽快鬥換下了怪盜服後還是謹慎地將自己藏在陰影的位置,只將一部分身體放在月色之下。不用她說,少年這次已經自覺地脫掉上衣,露出大片肌膚。

還好,剛才的行動並沒有讓肩膀的傷口撕裂。望月彌生拆解繃帶時不自覺地松了口氣,然後熟練地幫他進行上藥、綁紮繃帶。

值得慶幸的是,這場針對怪盜基德的危機終於結束了。

黑羽快鬥將衣服重新穿上,正想開口,就看到換藥時一直沈默的望月彌生朝自己伸出手,似乎是要抓住什麽一樣。少年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稍稍歪過頭,有些不明白她的舉動,但並沒有要避開的意思,坦然地準備接受望月彌生的觸碰。

真的是···一點也不設防啊。

好了,望月彌生,事情既然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不要猶豫,就這麽做吧。

對自己的勸說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停頓了不到一秒,確認好位置後,望月彌生果斷地按住了黑羽快鬥脖頸雙側的頸動脈竇。

誒?

黑色突然蒙住了視野,讓人措不及防。在意識徹底消散前,黑羽快鬥隱約聽到望月彌生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後面好像還說了什麽,但沒有等他細想,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望月彌生伸手接住了要倒在地上的黑羽快鬥,輕緩的呼吸鉆進耳中,令她將懷裏的少年抱得更緊了些。片刻後,望月彌生眨了眨眼,這才把他扶到床邊、放下,又蓋好被子,可以說是相當貼心。

“···以後都不會再見了也說不定。”

她近乎呢喃地說道。

“如果我足夠強大的話,如果我有能力控制好自己的話,如果···”

“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望月彌生伸手撥開黑羽快鬥那粘在臉上的頭發,指尖從臉頰慢慢滑下,落到脖頸的位置,掌心輕輕貼著少年的脖頸一側,指腹還能感受到上面的脈搏的搏動。

活著就好。

“快鬥···”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

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的清晨,望月彌生已經早早地來到候機大廳,等待登機廣播的提醒。登機牌上已然蓋上了一個紅色的印章,她等了一會兒,然後拿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

新加坡的時間比日本要晚上一個小時,這會兒灰原哀已經起來了。

確認好這點後望月彌生撥了個電話過去,沒過多久,成功接通。

剛弄好早餐的灰原哀正疑惑好友怎麽這麽早來找她,就聽見電話那頭望月彌生這麽說道:“小哀,可以再幫我照顧布丁一陣子嗎?”

灰原哀抿抿唇,拿起手邊的咖啡卻沒有飲下,手指在杯耳的位置輕輕摩挲著:“···這次要多久?”

望月彌生偶爾離開幾天就會將布丁托付給灰原哀幫忙照顧,包括這次的新加坡之行。

明明這次也該同之前一樣才對,但她總覺得···有什麽不太一樣了。

“這個啊···一個半月吧,大概。”

“可以告訴我去哪裏嗎?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灰原哀聽到那邊發出低低的笑聲。很無奈,很悲哀。她說:

“抱歉,不行呢。”

“誰都···不能說。”

***

在飛機上度過了漫長的十個小時,中間還在悉尼轉了次機的望月彌生總算抵達了堪培拉機場,避開攝像頭後到洗手間換上了偽裝,甚至連衣服和行李箱也變了個樣。

來到堪培拉的那一刻,任務已經開始,她不得不如此謹慎。

接應望月彌生的人名為盧卡斯,既是被組織安排在這裏等候她的人,亦是此次任務需要鏟除的目標之一。

擁有代號的人總比沒有代號的人地位要高,哪怕高層的這位長得非常年輕。只用一眼,盧卡斯心裏便有了估量,這個女孩肯定不是什麽省事的主,只希望她不是那種心情多變的人,不然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底層人員。

面對男人的恭敬與小心翼翼,以及車上時不時的搭話諂媚,望月彌生沒有過多的理會,坐在車後座,當著盧卡斯的面從袖口拿出自己的手術刀,旁若無人地開始用酒精棉片細細擦拭著刀片。

酒精揮發的氣味逐漸充斥著整輛車,盧卡斯通過後視鏡看到那個鋒利的刀片時瞬間收了聲,不敢再多言,甚至有些後怕地咽了口水,生怕自己的血出現在上面。

果然···也是個怪人。

這次行動涉及到的地區很多,因此,組織沒有為她提供固定的安全屋,但給了數額不少的資金,方便她尋個地方暫住。食住行都從卡裏扣,一個半月後,剩下的錢全是任務完成的獎金。

作為臨時下屬,盧卡斯盡職盡責地送望月彌生去酒店,等她訂好房間、把行李放入套房後又帶她前往另一個重要目標會出現的地點——堪培拉賭場。

跟澳大利亞的其他賭場相比,堪培拉賭場的規模並不是很大,但人數依舊不少,到處都是人頭攢動。

盧卡斯一邊跟在望月彌生身後,與她一同在人群中穿梭,一邊壓下聲音,盡量不被周圍吵鬧的環境蓋過去:“Peppermint大人,我提前打探過了,這段時間堪培拉賭場正好在招荷官。他常去的項目是Black Jack和輪/盤賭,如果您需要的話可以選擇其中一個身份混進來。”

這個國家的官方語言是英語,有些東西並不方便直接說明,所以這會兒盧卡斯用的是日語跟她說話。

望月彌生“嗯”了一聲,視線在一桌桌的籌碼與紙牌上略過。參與賭博的玩客臉上的表情或喜或悲,一局暴富或一局破產這種賭上所有的事情在賭場裏並不罕見。

她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既然要以荷官的身份接近目標,那麽項目規則還是要去了解的。

這麽想著,Black Jack那正好空出了一個座位,望月彌生神情自若地坐下,朝盧卡斯勾勾手。男人一怔,連忙上前,俯下身去聽她的吩咐。

“···我明白了。”

唯一一個賭桌較空的便是她了。望月彌生托著臉,白凈的臉上扯出一抹極淺的笑:

“第一次玩,還請各位手下留情。”

***

[堪培拉的春天意外得很舒服,沒有在東京時候那麽熱。]

[堪培拉賭場在招募員工,第一個任務目標經常出現在這裏,沒想到輕而易舉就入職了。]

[他來的次數不多,不過我已經摸清了規律,明天就能去下一個地點了。我會抓緊時間的。]

···

[黃昏時的科特索海灘真的很漂亮。]

···

[從裝修布局來看,皇冠賭場比堪培拉賭場要好看。]

[以後出任務,不會再有人來阻止我了。叫後勤人員過來清理的時候他們的眼神就好像在說我是個瘋子。]

···

鮮少有人經過的街道,不遠處的燈光一閃一閃,與別處的光亮相比略顯黯淡。巷子深處隱隱傳來聲響,行人匆匆而過,並沒有留意那微弱的動靜。

鞋跟一次次接觸地面,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少女的步步接近逼得男人不停地後退,腳後跟踢到旁人留下的鞋子,一時間沒能很好地調整重心,身體後傾,重重摔下。

“趁我現在心情好,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望月彌生彎著眼,溫聲細語,但這會兒的體貼與溫柔跟周圍的場景並不相符,反而有種微妙的可怖,刺激著男人的神經。

“瘋子···”

男人坐倒在地上,刺鼻的鐵銹味不停地鉆進鼻腔,雙手撐著地板,卻止不住地哆嗦,艱難地維持平衡才沒讓自己倒下。手心觸碰到漫開的血液,黏糊糊的,很惡心,也很難受,但他不敢隨便動彈,已經帶走了三個人的生命的槍.支正抵在他的額間,面前那個體型纖細的少女就這麽半蹲著,等待他最後的遺言。

“你這個——瘋子!”

瘋子。

少女歪過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嗯···多謝誇獎?”

是的,她就是一個瘋子。

‘砰!’

望月彌生擡手,抹去不小心飛濺到臉上的血跡,撩開風衣,將槍支重新別回腰間,然後熟練地拿出電話撥給負責收尾的部門,讓他們把屍體和血跡都處理幹凈。掛斷電話後,她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屍體,不自覺地邁開腳步,手術刀已經從袖口探出,在月色下反射出微冷的光。

嘿,別用刀。

望月彌生這麽想到。

但顯然行動和思考成了兩回事,原本幹凈的刀片最後還是沾上了溫熱的紅色,一點點失去溫度的屍體上除了彈孔以外,多出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望月彌生動了動,視線在那些已經沒有生活反應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現場。

最後一個了。

身上的血腥味著實不少,她站在鮮少有人經過的街道等了一會兒,待味道散去大半後又給自己噴上一點香水,蓋住餘下的氣味,這才回到暫時居住的地方。

熬了一天夜,望月彌生沒有選擇休息,而是打開筆記本電腦,把資料輸進文檔裏。

澳大利亞有著在日本都可能沒有的線索,這次任務的意外之喜大概就是被她察覺到所涉及的這幾個賭場或多或少都跟一些知名的富豪扯上關系,而那些富豪之間又有一層微不可查的關系鏈,共同指向日本最為強大的集團——烏丸集團。

興許會對烏丸集團感到陌生,但是,之前那棟被千間降代用以困住他們的黃昏別館正是曾經烏丸蓮耶名下的財產。

也就是說···黑衣組織極有可能是烏丸集團——或者說烏丸蓮耶創立的組織。

這可是一個極大的進展。

除此以外的情報並不少,望月彌生將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所有情報都匯總完畢,她從頭瀏覽一遍,確認無誤後,將最後一個文件拉入文件夾,轉換格式,給安裝包設置多重密碼。

完成了。

她松了口氣,手從鼠標上移開,才發覺手一直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興奮。

不妙···太糟了···

一想到剛才的狀況,望月彌生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但萬幸的是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要這個先見之明。

如果可以的話···

望月彌生這麽想著,手慢慢伸向槍的位置。

冰冷的觸感傳遞到全身,仿佛要凍結了血液。

她站起身,走到靠立在墻邊的全身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嘗試著勾起唇角,但對面的人依舊是那沒有表情的模樣。

“Leto,你想要這個身體嗎?”

***

“快鬥,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要是你輸了的話,就不用來找我啦。”

一封封不曾發出的郵件靜靜地躺在草稿箱裏,寄托的心情或許一輩子也不會被人知曉。

——他是我唯一的穩定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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