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關燈
第九十五章

夜晚的霓虹燈照落在泳池裏,從這個著名的無邊泳池往外一瞧,憑借金沙酒店57樓的優勢,能夠輕易地將底下的繁華絢爛收入眼底。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黑羽快鬥還是被毛利蘭的大膽嚇了一大跳,背後還有江戶川柯南快要實體化的怨念。如果眼神能變成利刀,恐怕黑羽快鬥早就被切成好幾塊了。

我也不想啊!!!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小偵探!!!

黑羽快鬥只慶幸望月彌生並不在這裏,不然她表現出來的不在乎更令人難過。

啊,說到這個···也不知道小彌生的燒怎麽樣了,離開的時候燒可還沒退啊。

為了轉移註意力,黑羽快鬥一邊對答如流來自毛利蘭的問話,一邊思緒飄遠,可以說是完美的一心二用了。

坐在不遠處的江戶川柯南惡狠狠地猛吸一口玻璃杯裏的果汁,已經不再圓潤的冰塊隨著吸管的攪動不可避免地撞擊到杯壁,發出輕輕的聲響。

呵呵,要是彌生在就好玩了。

···等下,他可沒有要幫基德追彌生的意思,差點跑偏。

眼不見心不煩,江戶川柯南幹脆又扒拉出手機,翻回之前跟望月彌生的來往郵件,越看越覺得望月彌生來新加坡的目的不一般。

她為什麽要找瑞吉爾呢?

又或者說,瑞吉爾身上有什麽值得詢問的地方嗎?

江戶川柯南正絞盡腦汁地想理由,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提醒他有新的郵件到了。

嗯?誰···彌生?

[有機會的話,盯著裏希一點。]

***

想要知道裏希的目的、讓裏希露出馬腳,那就只能先按著裏昂的設想一步步往前。

既然裏昂想要殺死瑞吉爾,望月彌生樂於給他這個機會,但也不可能真的讓他殺害瑞吉爾,畢竟瑞吉爾要作為證人還黑羽快鬥一個清白。

瑞吉爾同樣把裏昂的不在場證明手法告訴了她,望月彌生權衡一番,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裏昂利用偽裝讓早已死去的雪琳出現在眾人面前,那麽,她也讓瑞吉爾以死亡的狀態“出現”好了。

“瑞吉爾小姐,這幾天我會為你提供一個住處,幫你以假死的狀態躲過裏昂的追殺。但作為交換,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後你必須要以證人的身份出庭,把裏昂的罪證告訴法官。”

“當然,我會的。”

不然她也不會主動去找毛利小五郎了。

望月彌生也不擔心瑞吉爾反悔,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雖然用來偽裝的屍體不好找,但真要找也不是不行,就是比較麻煩。

處理完這邊的事後,望月彌生讓瑞吉爾閉眼,幫她稍微調整了一下臉型,然後帶到金沙酒店外,讓她先找個地方躲躲。而自己則去酒店前臺再開一間房——當然,用的是本人的臉。

等房卡到手,望月彌生直接往裏走。一直留意裏頭情況的瑞吉爾明白這是信號,於是移動了一下頭上的帽子,想再壓低一點,這才故作鎮靜地緊隨其後。

站在監控死角的位置,擦肩而過時望月彌生直接把房卡放進瑞吉爾衣服的口袋裏。兩個人分別搭乘電梯,上到自己房間所處的樓層,沒有再會面。

那麽接下來···等大魚上鉤就可以了。

***

上鉤的該不會是她吧。

少女面色不顯,只在心裏悄悄地嘆了口氣。

好吧···確實沒有料到他竟然能找上門來。

也不知道黑羽快鬥怎麽發現自己在34層,剛出門要搭電梯下樓就被堵住了去路。

“小彌生,別躲著我了好不好?”

望月彌生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放,那上面像是有什麽吸引人的東西在,但其實只是白白凈凈沒有多少汙漬罷了。

新一怎麽不再盯著點。

看出她的回避,總算找到了獨處時間的黑羽快鬥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是青子跟你說了什麽嗎?”

正因如此,那個時候才會說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

望月彌生終於沒有再沈默:“青子什麽都沒說。”

中森青子只是對“黑羽快鬥”一個人說的而已,“望月彌生”什麽都不知道。

黑羽快鬥註視著望月彌生的表情,忽然懂了什麽,肩膀頓時一松,呼出口氣來。

“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

說與不說,這會兒似乎也沒糾結這個必要了。

“我喜歡你,小彌生。十年前的那個春天,京都的蹴上傾斜鐵道,在你對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就喜歡上你了。”

真正聽到這句話時,望月彌生還是有些不可思議。收在背後的手默默收緊,攥住了身後那一小塊衣角,用力到手指略微在發抖。

我何德何能,讓你這麽喜歡我。

“我···小彌生,或許這確實對你來說有點強人所難,我也沒有讓你現在就回覆我的意思。所以,別急著再去拒絕我,也別再繼續躲著我了,好嗎?”

明明你才是那個毫無預兆闖入了我的世界,來溫暖我的太陽。

“先把目前的情況弄清楚吧。”望月彌生撇開頭,沒有答應,亦沒有拒絕,“借著這段時間,我們都好好冷靜一下。”

***

冷靜。

要怎麽冷靜呢?

在變裝成瑞吉爾進入地下金庫後,黑羽快鬥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至少——是的,至少——他覺得自己還是很平常心的。

說出那句“喜歡”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難。

黑羽快鬥總覺得自己從望月彌生棱模兩可的態度裏探出什麽,但並不確定。一向無所不能的芳心縱火犯竟然在感情上絆了一跤,可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好吧,或許也沒這麽嚴重。

暫時將飄遠的思緒收回,白衣少年靈巧地落在展示櫃上,地下金庫裏的監控早就被他用機器替換,作出無人闖入的假象。正當他要利用藏在撲克槍彈匣底部的齒鋸劃開頂部的玻璃,展示櫃底座的暗格突然松動,瑞吉爾的屍體瞪大著眼,以一個蜷縮的姿態側倒在地板,背後還被人用刀捅入,周圍一圈染上暗沈的紅色。

什、什麽?!

警報聲乍響,一閃一閃的紅光昭示著危險即將到來。看著地上那具屍體,黑羽快鬥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下套了,甚至還毫不知情,傻傻地跳了進去。

他握緊了撲克槍,等到金庫大門的開啟。

該死的,看來這會真的要好好冷靜一下了。

***

時間再往前撥動些許。

跆拳道的錦標賽預賽正式落下帷幕,京極真順利進入第二天的半決賽,對此望月彌生並不意外。道了句“恭喜”後,也表明自己明天會準時到場,隨即繼續調查有關於裏希的情報。

明明感覺沒過多久,毛利蘭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急切地說著鈴木園子出了車禍。聽到這個消息時,望月彌生還有些不可思議,剛才還興高采烈地告訴她京極真入半決賽的人,怎麽就突然出車禍了呢?

不應該啊,她明明已經叮囑過不要讓鈴木園子獨自一人的。

“快到晚飯飯點的時候,園子問我要不要跟她和京極先生一起去吃,因為新一要留下來做安保工作,我和亞瑟就留下來陪他了。新一昨天跟我提過,你說不要讓園子一個人待著,我以為——我以為有京極先生在,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什麽事的,結果···”

望月彌生有些惱,但這並不針對毛利蘭,而是針對傷害了鈴木園子的罪魁禍首。她壓下心底的氣憤,輕輕拍著毛利蘭的後背,輕聲細語地安撫她,讓她不要自責。

一旁坐著椅子上的京極真低垂著腦袋,雙手交握,用力到手上的青筋也能瞧見。

望月彌生瞥了眼他的狀態,也是無可奈何:這可是正中下懷了啊···

“彌生姐姐,來一下。”江戶川柯南壓下聲,拽了幾下她的衣服。

毛利蘭擦了擦眼淚,拍拍她的手,示意望月彌生快過去。女孩點點頭,松開她,跟上走到另一邊的江戶川柯南,蹲下來看他:“怎麽了?”

“基德被人暗算了。”

望月彌生正想說我知道,只聽見男孩又道:“瑞吉爾小姐的屍體被發現在地下金庫,警方認為基德是殺害了瑞吉爾小姐的兇手,現在正全國通緝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受傷了。”

這可不在她的計劃之內。望月彌生想。

她假裝不經意地擡頭,目光在那個位於不遠處正彎腰拖地的身影上一掃,然後相當自然地收回視線。

“嗯,我知道了。”

從包裏掏了掏,記錄了有關裏希的情報被望月彌生塞進男孩的懷裏。

希望那個家夥還知道要及時處理。

***

鈴木園子被警車撞倒,出了車禍,不過送入醫院及時,除了額頭和腿以外沒有什麽大礙。等清醒後做一下檢查,確定沒有腦震蕩後就可以出院休息。

雖然小彌生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但索性傷得不重,應該沒什麽影響。

悄悄看了眼正跟江戶川柯南不知道說些什麽的望月彌生,想了想,黑羽快鬥還是沒有假裝清潔工靠過去打聽兩人的對話。如果是跟這次事件有關的事,那麽小偵探會轉告他的。

黑羽快鬥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後慢慢後退,帶著拖把退回樓梯間,想把東西放回樓下的工具間,後背卻忽然被人用手抵住,阻止了他的動作。

“!”

誰?!

少年心下一驚,不禁捏緊了拖把的柄桿,腦海裏迅速盤算著解決方案。

本來這一層就沒什麽人,略暗的樓道加上醫院的氛圍,更顯得此刻詭異陰森。正當黑羽快鬥思索應該找什麽理由離開時,身後那人終於開口:“左邊傷到了?”

“···小彌生?”

她又重覆:“左肩受傷了?”

“不···”

“你是不知道自己拖地的時候姿勢有多別扭嗎?”

被戳穿的黑羽快鬥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我酒店房間有急救包。”望月彌生放下手,看著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黑羽快鬥,繼續說道,“去不去的選擇權在你手裏,拒絕的話我也可以借口說幫園子拿——”

近乎是下意識,不等她把話說完,黑羽快鬥生怕對方反悔逃走,馬上扣住望月彌生的手腕,纖細到竟能直接握全:“我跟你走。”

望月彌生想把手抽開,卻反而被抓得更緊,擔心自己再用點力會牽扯到對方身上的傷口,也就沒有再動。

雖然前不久才發生過兇殺案,但濱海灣金沙的人流量依舊不少。這座娛/樂城在夜晚更是熱鬧,進出酒店的人非常多,反而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存在。

望月彌生選擇的客房跟他們並不在同一層,因此並不需要更換電梯,直接就能抵達對應的樓層,拿出房卡往感應器上一刷,房門應聲而開。

在進入套房並且門也被關上後,黑羽快鬥總算松了手,在望月彌生的示意下聽話地坐到床邊,看著少女打開行李箱,從裏頭拿出急救箱,接著坐在床沿清點好用具後把要用到的東西拿出來,放在一旁。

也幸好少年身上的衣服還是當時從工具間順來的清潔工服,直接解開紐扣把衣服一脫就可以,並不需要把肩膀擡起來,也就不會拉扯到那裏的傷口。

白色的繃帶已經開始滲血,望月彌生小心地拆下繃帶和止血棉墊,放到鐵盤裏,再用鑷子將止血棉球靠近那道有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努力穩住發抖的手,放輕力道,一點點擦去溢出的血液。

要是傷口還要再下點,可就要傷到心臟了。

淡淡的血腥味漸漸充斥整間套房,鉆進她的鼻腔,嗓子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一樣,一時有些難受。

就是這樣。

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害怕的場景就要出現了。

“小彌生···”

“別動,”望月彌生按住黑羽快鬥沒有受傷的右肩,“只是隨便處理一下傷口是沒用的。”

黑羽快鬥低聲道:“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燒退了沒。”

動作微微一滯,望月彌生收回手,染血的棉球被扔進了鐵盒。

“快鬥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這次新加坡之行,你可是被幕後黑手擺了一道呢。”

黑羽快鬥一哽,神色覆雜地註視著垂頭幫他處理傷口的望月彌生。雖然從她之前的表現來看,她的行為舉止已經冷漠到很奇怪的地步,但他就是忽然想問問她是不是在乎自己。事實上,他也確實問出來了。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小彌生?”

望月彌生不回話了,沈默著撕開繃帶,其中一小條繞過他的肩膀,做好固定後打了個小小的結,又看了一眼少年上次被Centipede弄傷的腹部,確認無誤後才收回手。她開始收拾床鋪上的急救箱,卻被人從身後環住肩膀,做到一半的動作一頓,沒有再繼續下去。黑羽快鬥低下頭,額頭貼著她的脊背,閉上眼,也沒有再多的動作。

你總是這樣,哪怕——哪怕出發點僅僅是因為朋友,都不肯承認對我的關心嗎?

“一分鐘到了。”望月彌生忽然報了個時,然後繼續收拾起工具,把急救箱的蓋子合上,“把衣服穿上吧,別著涼了。”

“我下次一定會把禦守也帶上的。”

身後的少年順從地松開手,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

“‘美杜莎’的那一次,還有這一次···臨走前我都想著要不要把禦守帶上,但又怕突然掉出來被人撿到,上面還有我們的指紋,如果真的被撿到就太危險了——我是這麽想的。但果然,我還是應該隨身攜帶才對。”

“···對不起啊,小彌生,讓你擔心了。往後的行動我都會註意的。”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不如說,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望月彌生將話吞了回去,實在不想在這關頭又多說些完全可以不用說的事情,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關於這次的事···我有個看法。”

黑羽快鬥怔楞在原地,藍紫色的眼睛轉了轉,藏起內心深處在那一剎那升起的念頭,順著這個話題下去:“你說,我聽著呢。”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