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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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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對於將Leto拉入組織這件事,安室透一直懷抱著歉意。

當時因為任務需要,他和那會兒還是Rye的赤井秀一一起前往倫敦。

原本任務順利地進行著,但後面突然產生了意外,他們被殘黨追殺,分開逃向了不同的位置。

安室透右手中了彈,難以握槍。身上也受了不輕的傷,槍裏的子彈不多,更是得省著用。正在他想著如何跟赤井秀一匯合時,忽然出現的子彈擊中了身後的追殺者,替他保住了性命。

誰?

安室透疑慮地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女孩,看上去13歲左右的年紀,拿槍的手卻十分地穩,表情是與稚嫩的外表並不符合的淡漠。

“謝謝···你是?”

不敢小瞧,這個年紀,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殺人···

“Leto,我的名字。”

Leto···

“受傷了?”

安室透不敢放松警惕,自稱是“Leto”的女孩忽然皺了下眉,盯著他的傷口,轉身離開:“請等一下。”

確定她是真的離開了,安室透才慢慢放松了身體,對著傷口有些苦惱。

血再繼續留下去就不妙了。

要走嗎?

得出結論後,安室透用左手掏出手機,給赤井秀一發去自己大致的位置。

沒一會兒,Leto抱著一些簡單包紮清理的藥品跑回來,蹲在他身側開始為他處理。動作嫻熟,明顯做過很多次。

說起來,分部這邊最近挺缺人手,還跟他和Rye提過如果有合適的人選務必幫個忙。

如果···能賣這邊一個人情的話···

“Leto,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什麽?”

“以你的治療水平,進入組織沒有問題。”

只是醫生的話,並不會有什麽問題吧。待在倫敦就行了。

人情這種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向一個孩子拋出橄欖枝,只是潛意識覺得非做不可。

安室透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選擇了更有利於己方的一邊。

“哦?你就不怕我過去是去當臥底?”

Leto露出了笑容,但是是那種帶著諷刺的意味在裏頭。

“背叛組織的下場是死罪。”

安室透只是給予了警告,但除此之外什麽也沒說。

就算可能只是個玩笑話,若真的是臥底···那對他們也只是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哪有人會這麽直白呢?

Leto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同意了加入。蔥白纖細的手指在繃帶的末尾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叮囑著最近不要碰水,也最好不要使用會產生後坐力的槍。

安室透盯著那個蝴蝶結,忽然道:“謝啦。要是你年紀再大點的話···”

再大點,報考警校、實力強的話邀請加入公安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馬上便被安室透否決了。

真是失血過多讓腦子昏了,他怎麽會想到這種事呢?

就因為那個蝴蝶結嗎?

後面跟赤井秀一匯合完畢,安室透領著Leto前往基地,出於考慮還是隱晦提醒了她一句:“Leto,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麽目的,但我希望你記住一點,背叛組織和被發現的結局都一樣——那就是死。”

為了離組織高層更進一步,有些東西他可以放下。就算是臥底,在為了取信時也會做些出格的事。但歸根到底,他還是不希望由自己牽扯進來的孩子因為背叛或其他什麽原因被殺死。

陷入泥潭可就出不來了。

“ゼロ,我聽說你推薦一個孩子待在英國分部當醫生?”

“賣給那邊一個人情沒有壞處。沒有我的話她也會遇上Rye,分部缺醫療人員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只能把握好這個機會。”

諸伏景光明白的,所以他沒有責怪這位發小,卻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醫療組···總比別的好。

只是醫生的話···

***

Leto進入組織醫療組時自然輕易通過了測試,以全優的成績短短幾個月間成為醫療組的頭號醫生之一。

直到某一天,想要脫離組織的一個男人在多重壓力下闖入手術室,將槍抵在Leto的太陽穴上。

Leto的手套上沾染病人身上的血,漠然地看著出現在門口的組織成員。

很蠢的男人。

自知會被蓋上“犧牲品”的印章,Leto並不打算依靠那些前來抓獲叛徒的人,於是她靈巧地掙脫開束縛,施力按倒男人,控制住他握槍的右手,手中的手術刀上增加了第二人的血。

從頸動脈飛濺出的血染紅了綠色的手術室。Leto站起身,不甚在意地甩了幾下刀刃,殘留在刀上的血滴到地板上。少女擡眼,綠色的眼眸像一潭死水,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麻煩你們收尾了。下次請註意點,不要打擾到我的工作。”

那次的意外事故被人上報到日本總部,Rum派人去給這位“一刀成名”的女孩進行素質測試考核,幾乎全A的成績讓英國分部的人咂舌。

他們這位天才醫生···真的深藏不露啊。

組織開始讓Leto接觸行動小組的任務。

Leto沒有意見,只是提出工資加倍。

幾年後,她收到來自日本的訊息,獲得代號Peppermint,一個月後前往總部報道。

***

英國分部那裏出現了一個名聲很大的醫療組成員,高超的醫術和作戰能力讓本部留意起她,發布了幾次任務確認能力後賦予了她代號,擇日調往本部。

聽到這個消息時,安室透也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畢竟哪怕只有“英國分部”和“醫術”這兩個詞都能讓他往那個女孩身上想。

而在一次任務中再次見到Leto時,安室透才驟然發覺距離那天已經過了四年。

女孩還是那頭堪堪齊肩的褐色短發,身上冷淡的氣息比當年更甚。

那之後···對了,回國之後沒多久,ヒロ臥底身份暴露,被FBI的赤井秀一殺了。

“你是···Bourbon。”Leto站到他面前,仔細打量著他,“跟四年前基本沒有變化。”

“你倒是長大了很多,Leto···不,應該稱呼你為Peppermint了。恭喜,獲得了代號。”

“私底下叫我名字就行了,”Leto皺了下眉,“我不喜歡代號。”

“那你也換個稱呼吧。”

“我的名字是安室透。”

Leto好歹也是被自己拉入組織的,安室透對她的留意自然逐日增加。年紀不大的她似乎並沒有什麽主見,兩人行動時基本都聽從安室透的指令,這讓他對公安那邊的安排變得非常輕松。

同為情報人員的Vermouth說要帶帶她,貌似上層有意讓Leto嘗試每個小組的工作,所以偶爾的純情報搜集,安室透也會讓Leto去負責整個行動。但哪怕Leto的主意不錯,她最後依然會習慣性問上一句:

“透哥,你覺得呢?”

***

“透哥,你覺得呢?”

望月彌生臉上帶著笑,看著安室透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又歸於平靜。

很多東西似乎都有了答案。

Leto和安室透中間一直有一堵看不見的墻,將關系已經勝似兄妹的兩人分隔開。而望月彌生要做的,就是此時此刻,親手將墻打破。

“可以告訴我嗎,彌生?”安室透的身體微微向前,眼神溫和,整個人的狀態卻不像是“安室透”,倒更像是“22歲的降谷零”,“八年前···望月老師和你,突然消失的理由究竟是什麽?”

畢業後,他也曾嘗試去調查這件事,因為望月信子的辭職實在沒有一點預兆。明明白天他們還在一起慶祝望月彌生的8歲生日,但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這對母女徹底杳無音訊。

可是沒有結果。

在得知真相之前,他相信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們之後的所有信息。但剛才望月彌生說,她是Leto,是Peppermint,這個結論就不再是唯一了。

或許並不是被抹去了信息,而是,她換了個身份在生活。

那個身份就是Leto。

“那天晚上,組織的人殺了我的爸爸。他···是搜查官,所以為了保護我和媽媽,他的同事把我們護送到了倫敦。”

安室透討厭赤井秀一,連帶著對FBI也沒有什麽好臉色。望月彌生心知這點,所以並沒有詳細提到機構的名稱。

“後來我知道了組織的存在,為了給爸爸報仇,我自願成為了‘Leto’。”

“自願成為”?安室透一向敏銳,並沒有遺漏掉這個奇怪的說法。

“‘Leto’是我,也不是我。”

安室透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對於Leto有時候的異樣心裏已然有數。

人格分裂。

甚至很少見的,是兩個人格之間互通記憶的狀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很難去克制不讓Leto幹什麽。

見了血的Leto就像個瘋子,而望月彌生無法牽制。

望月彌生低著頭,像極了犯錯事的孩子,等著大人的責怪。安室透就這麽註視著她,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長大了,但依舊有著以前的影子。

——————

小時候的望月彌生很乖很善解人意。

小學放學一向早,碰上當時還在警視廳工作的望月信子下午要給警校那幫學生上課的時候就會自己一路走回警校——雖然每次身後都悄悄跟著放心不下的工藤有希子或者妃英理。而剛好遇上在操場訓練的鬼冢班時,女孩總會在操場邊上站定,也不怕被太陽曬著,在降谷零他們發現她的存在後還會舉高手跟他們打招呼。

等下課後,諸伏景光照例第一個走過去,蹲下來平視著她,伸出手替她遮擋住照射下來的陽光:“怎麽不去樹底下站著?在這裏多熱啊。”

“在光一點的地方的話景光哥哥你們就能很快找到我呀。”望月彌生從書包裏掏了掏,找出五顆薄荷糖,小心地放到他們的掌心,“媽媽說要保護好嗓子,薄荷糖吃完之後涼涼的,會很舒服哦。”

“嗚嗚,小彌好貼心哦。萩哥哥(はぎ兄ちゃん)被感動到了。”

“呼哈——幫大忙了彌生,剛吼那幾嗓子我都感覺我聲帶要報廢了。”松田陣平迫不及待地撕開糖果的包裝,將淺綠色的糖果扔進嘴裏含住。

伊達航也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得到誇獎的望月彌生撓撓臉,露出了羞澀的笑。

——————

“望月老師把你教得很好。”

沒有責怪與質問。

安室透把手放到望月彌生的發頂揉了幾下,記憶中那個懂事的小女孩已經成長為非常優秀的存在,而當年那個賣相並不好的蝴蝶結也變成了相當漂亮的模樣:“你也是,成為了很棒的人。”

“我們為你感到驕傲。”

如果萩原他們還在的話,也會這麽想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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