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if（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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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if（中）
時醉這一覺睡得格外舒適。
精神海重新歸於平定，於是所有的不安和躁郁盡數化作純粹的虛無。身體上的疲憊向來不為她所懼，但精神上的負擔才最為折人。
現如今信息過載的精神海一掃而清，恍如去除枷鎖般自由，時醉許久沒有休息得這樣舒暢，以至於叫醒她的不是生物鐘也不是Aether，而是不緊不慢的門鈴聲。
等等……門鈴
時醉驀地起身，瞥了眼除了Aether外再無消息的通訊器，她皺了皺眉。
自己的朋友都知曉她的習慣，哪怕是有急事上門也會預先在通訊器裏告知她。
所以是誰會在這種時間來敲門
時醉下樓，開門。
帶著頂小白帽的葉驚秋笑得滿臉燦爛: “hi哨兵，早上好啊。”
時醉面無表情地關上大門。
做夢，她一定是在做夢。
在戰場上堪稱無往不利的時醉同學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
大白天向導來敲門
一定是她的精神海又紊亂了。
然而還沒等懷疑人生的時醉嘗試找到夢境紕漏，已經檢測到向導氣息的Aether率先跳出來。
塔的中樞助手——純金小貓義憤填膺: “哨兵，你怎麽可以把你的向導關在門外!”
“我沒有向導。”
“這是塔昨晚剛剛分配給你的!你知道門外站著的小白貓多搶手麽我命令你，立刻開門將它請進來陪我玩。”
時醉卻臉色驟沈: “強制分配”
普通人在十幾歲時可以覺醒為哨兵或向導，但不知是何種原因，向導的數量一直低於哨兵，也就是說，在塔的匹配系統裏，向導的選擇權是高於哨兵的。
而向導數量本就稀少，兩者的等級數量又服從正態分布，因此從某種程度上說，作為S級哨兵，時醉其實很難匹配到合適的向導。
所以盡管時醉在和塔溝通之後獲取了免匹配權，但有一種情況，在塔的邏輯裏占有絕對的優先權，高於一切條款。
“級別相近程度極高，” Aether認真道， “且向導本人意願度極高，因此觸發強制匹配邏輯。”
時醉怔然，卻驟然抓住不對: “只是級別和本人意願度高麽我和她的匹配度究竟有多少太低的匹配度只會害了這名向導。”
“抱歉，基於向導的要求，暫時無法告知您。”
仿佛是為了印證Aether的話，大門外響起葉驚秋懶洋洋的聲音: “哨兵開個門，我是自願的。這麽冷的天，你要叫我這個弱小無助的貧窮小向導在門外受凍麽”
自願的。
時醉沈眸，黑豹極難相處，在向導圈裏她屬於非常難以疏導的那類棘手哨兵，大家都是聖所的畢業生，一屆屆口口相傳，縱然有合適的S級向導，在握有選擇權時也不會對著她的檔案信息點頭。
有個輕松易處的拍檔更重要。
謝平之調侃過她，聲稱她大可以搞出點精神事故，這樣哪怕是她進入匹配序列，有點腦子的向導都不會選她。
這只剛畢業的小白貓……該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麽
時醉揉揉額角只覺難搞，由於向導的稀缺性，強制匹配一旦觸發只能由向導更改，假如門外的向導真是個熱衷於挑戰的冒險家，還真不一定會輕易解綁。
她實在是不願意自己的領地有第二個人踏足。
那麽循序漸進好了。
時醉呼出一口濁氣，她開門，如昨晚敲門般禮貌地將向導迎進大門: “抱歉，我不知道強制匹配信息已被觸發，剛剛多有失禮，閣下不要怪罪。”
“閣下”葉驚秋挑眉， “我說老板，你語氣好公事公辦啊。”
時醉沒有答話，視線滑過葉驚秋，最終在她的行李箱上微妙地停下。
行李箱……她的意願確實很高，居然都敢住進只有一面之緣的哨兵家裏嗎
“我們來聊聊強制匹配，”時醉引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推了杯熱茶過去，聲音波瀾不驚，卻低得有點嚇人， “葉驚秋向導。”
葉驚秋哦了一聲，好似一點也察覺不到時醉的冷漠，只自然地端起茶杯: “別見外嘛老板，叫我小秋就好了。不過開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一下下。”
時醉不動聲色: “什麽問題”
向導滿臉誠懇: “以後我幫老板你做精神疏導，還有錢拿嗎”
“……有。”
“好的老板!!!”
貧窮畢業生葉驚秋比了個ok手勢，立刻後仰躺在沙發上表示這世間已然沒有其他問題。
時醉頓了頓，只覺得眼前向導的精神體不該是傳說中高貴華美的波斯貓。
這人本體是只進不出的貔貅明顯更加合適。
“好，那麽輪到我提問了，”時醉點點頭，把腦海中不合時宜的想法趕走， “閣下為什麽會願意同我綁定據我所知，這屆哨兵畢業生中也有幾名不錯的S級，塔給你的選擇名單上應該不止有我。”
葉驚秋眨眨眼，語氣乖巧: “可她們沒你有錢。”
“什麽”時醉有點懷疑耳朵。
“你真的真的很有錢，”葉驚秋強調， “我之前接疏導一次最多幾千塊，你直接翻了十倍欸!誰會有錢不賺。”
“那幾位S級哨兵……塔和公會給予的報酬應該不會少。”
“嗨，畢業生哪攢得下錢啊。”
葉驚秋貓爪一揮，滔滔不絕: “那群人在學校就想借疏導課占我便宜!有幾個還試圖拉著我去她們的酒吧聯誼——我說你們哨兵的酒吧有什麽好去的進去一邊喝度數0。5的啤酒一邊聽篝火浪潮翻書白噪音，跟老爺爺似的在光滑地板上拄拐慢搖嗎”
時·老爺爺慢搖·醉沈默了。
她清清嗓努力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 “這樣，我的精神體只是黑豹，你應該在學校聽說過我的名字。”
葉驚秋搗蒜點頭。
“事實上我的確喜歡自己一個人行動，黑豹也不習慣有人踏入它的領地。我可以借助向導素要素控制自己，只需要偶爾進行疏導。”
盡管時醉對昨晚這位向導有些好感，但眼前的畢業生實在是太吵太活潑了，更何況那點好感在撞上自己的習慣後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
“可能要麻煩你搬出去，”時醉言簡意賅， “我出錢。”
“不行!”葉驚秋果斷拒絕， “你家房子這麽大，叫我搬出去簡直是浪費金錢!那錢你給我留著當疏導費多好呀。”
“我加錢。”
“你怎麽加也不行，哨兵，你畢業太久不會記不清條例吧匹配後的向導哨兵要共同居住相處以增加默契度，塔會監督的。”
當然知道，這不是想讓你先同意再和塔溝通麽
時醉臉上卻依舊不動如山。
她點點頭起身，動作甚至還呈現出幾分冷峻: “好，那麽我們約法三章，你一樓我二樓，除非出門執行任務或者精神疏導，我絕不會貿然闖入你的地盤，與此同時，你也絕不能踏入二樓一步。”
用詞絲毫不留情，葉驚秋卻乖巧點頭。
沒有預料中的效果，時醉頓了頓繼續補充，語氣低沈強調: “包括你的精神體，我們互不打擾。”
“好呀，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你能不能先從小白身上下來”
時醉: “”
她驟然回頭，但見往常待客兇殘冷傲的小黑，此刻卻正用爪子壓住向導那只弱小可憐的波斯貓，好奇地撥弄它脖子上的小鈴鐺。
鈴鐺聲清脆悅耳，小貓滿臉驚恐，無助地向後退。可懸殊的體型差很快讓黑豹將她按得動彈不得。黑豹撥弄著“新玩具”，兩只爪子按住小貓的前肢，試探地嗅著，興致盎然。
差點沒背過氣，時醉面色陰沈，她毫不猶豫地提起黑豹脖頸，徑直將大貓丟入房間，砰一聲關門。
巨響驚天動地，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精神體據說是向導哨兵們能力或深層性格的體現，所以黑豹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這位哨兵吧
葉驚秋饒有興致地想著這句話，心想那麽黑豹展現的究竟是時醉的能力，還是某些深層性格呢
她把小白從地上撈到膝頭，一人一貓對視，波斯貓瞄了一聲仿佛在說些什麽。
於是葉驚秋想了想打開通訊器，給某位好心詢問進展的謝姓哨兵發了個一切順利。
對方很快回以大拇指。
葉驚秋低頭笑了笑，她握住波斯貓的小爪子低笑: “叫你猜對了，她的確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
兩人平安無事地相處，時醉作息很規律，更何況二樓也配備了精神訓練室和格鬥房間，因此整整五個工作日，兩人從未再見過面。
周六格外空閑，時醉照常翻著書本，很快便到中午。
她熟稔地拉開抽屜拎出一管營養液，然而還沒等她擰開瓶蓋，哨兵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別具誘惑力。
不，並不是單純的傳統菜肴的香味。
黑豹從床上躍下，往日冷厲的面孔如今全然是純粹的好奇與渴望。
夾雜著像是向導素一般能叫精神穩定的東西，積攢過量信息的精神海剎那間蠢蠢欲動，仿佛已經忍不住吞噬某種令她可以鎮靜下來的東西。
這位向導居然還會烹飪嗎但更重要的是……她究竟加了什麽
然而還未等時醉思考完畢，再也遏制不住的黑豹猛地躍出，精神體化作虛形，剎那間穿過大門。
時醉臉色冷下來，她出門，淡淡地下令: “回去。”
主人下令，黑豹只能生生止在樓梯上，它慚愧地低頭，喉嚨裏卻滾出掙紮的低聲。
葉驚秋系著小貓圍裙，端著盤西紅柿炒雞蛋走出來，見到時醉和小黑卻自然而然地笑起來，自動掠過這五日的未見: “你們出來了啊我正要叫你們呢。”
“我們”
“對啊，休息日有空就別喝營養液了，”葉驚秋笑瞇瞇地把蒸屜搬出來， “我經常給小白蒸肉羹吃，貓科動物應該都喜歡吧我加了點向導素進去，黑豹也許不會拒絕。”
“……”
“所以哨兵，能麻煩你拿下家裏的碗筷麽”向導擡頭，眨眨眼。
時醉視線掃過桌上明顯不是一人份餐量的食物，理智告訴她假若要讓這位向導知難而退，此刻拒絕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且不論黑豹對這份平穩精神力的渴望……
桌上的菜色極佳，可以看出這位向導的水準大概足以和特色餐館一較高下，這個看起來很缺錢的向導，也許從小便自己生活。
想起塔對這位向導的只言片語，再想起那扇破舊的大門。時醉頓了頓，大概能推測出眼前人的幾分過去。
塔只重視覺醒後的向導和哨兵，普通人的生活只能交付給聯邦，聯邦提供的福利雖可以叫一個人不至於餓死，但物質條件顯然稱不上豐盈。
葉驚秋覺醒不過十六歲，在這之前，也許這位沒有依靠的小向導只能獨自勉強生活。
那麽小的孩子，只能自己踩著小板凳笨拙地嘗試把飯菜做熟，也許她剛開始連菜刀也無法拿穩。
時醉默不作聲，自己的母親時戎作為首席哨兵固然嚴厲，但對她仍然無可指摘，像謀生這種事情，壓根不是時醉需要考慮的。
而對於像葉驚秋這樣無力支付學費的孩子，聯邦會借給她們一筆錢，但貸款的利率高得驚人，也許，這就是這只小貓缺錢的原因。
算了。
時醉帶著黑豹下樓，有些不熟練地翻出兩副碗筷。
葉驚秋接過後開始盛飯，仿佛毫不在意這幾日的不見。
黑豹得到允許，很快蹭到波斯貓身邊喵喵兩聲，開始和小白一起享用極其美味的肉羹。
飯菜齊全兩人落座，時醉卻未動筷，她找到一周前的支付賬號，先幹脆地劃過去一筆錢。
“您已支付，十萬信用點。”
葉驚秋手抖了一下，茫然擡頭: “老板”
“這個月我和小黑的飯費。”
“啊這個月真的太多了老板!我不敢拿!”
“那就兩個月。”
“……夠一年了。”
時醉沒有理會: “按照你說的就好。”
反正出任務後見到黑豹血腥的一面，這位向導總會知難而退，她在這裏停留最多不過一個月。
這一個月能幫多少便幫她多少吧，權當作精神疏導費。
葉驚秋試探道: “那，那我收下了之後我會用很好的材料給黑豹做加餐的。”
時醉點頭，兩人開始吃飯。
葉驚秋喝了口湯，看向時醉: “嗯，那麽還有一件事，最近塔就會給我們安排任務，你可能要帶我一起去。”
時醉繼續點頭，簡單道: “好，我會打錢的。”
葉驚秋:……倒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既然你這樣說了——
“所以出任務前要不要再來一次精神疏導”
“我會打錢。”
“那那那之後我出門買向導素的費用”
“我打錢。”
“家裏的精神屏蔽”
“打錢。”
於是一個月後。
時醉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眼前超乎想象的厚重賬單。
“這個月預算超了很多，”時醉看向身邊乖巧的精神體， “小黑，你有什麽頭緒麽”
黑豹眼神無辜。
豹豹能有什麽壞心思呢，豹豹只是想吃肉羹而已。
算了，先打錢。
時醉搖搖頭不再多想，只按照結餘又劃過去一筆信用點，然而也就是同一時間，葉驚秋敲了敲門，一看到時醉便中氣十足:
“隊長隊長，這次任務中損壞的衣服我都丟啦，順便把完好的幾件塞進了洗衣機，等等你烘幹後及時拿出來噢。”
時醉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你要出門”
“嗯，我給小黑小白買些肉，家裏沒有鹿肉和魚幹啦。”
小向導從衣帽間裏拿出白帽扣好，笑著摸了摸黑豹得尾巴，再擡頭，語氣不自覺地有點撒嬌: “衣服烘幹後在陽臺上掛一會兒吧明天是個晴天，我想聞聞太陽。”
“嗯，以及冷食包裝袋還在老地方，你自己路上小心。”
得償所願的向導眉開眼笑，她擺擺手往門口走，意氣風發: “好——那麽哨兵，晚上見!”
“晚上見。”
大門輕輕地合上，時醉下樓，先熟練地把小向導散落在沙發上的零食塞進櫃子，而後將門口到貨的家用產品取出擺到儲物間，而後轉向陽臺，行雲流水地將衣服塞進烘幹機。
黑豹叼著衣架跑來，時醉滿意地拍拍識時務的小黑，從機器中拎出她和向導隊友的作戰服，照例掛到衣架上。
時醉將褶皺撫平，打量著。
嗯，這件衣服似乎有點舊了，下周是周周的儀式，也許她們可以訂購一批新的禮服和防護衣，到時候他們兩個……等等。
她們，兩個。
時醉意識到不對了。
她停下去拿通訊器的動作，沈默地掃視過堆滿零食的客廳，塞滿葉驚秋衣服的二樓衣帽間，以及一樓飯廳上嶄新的一黑一白兩套餐具。
時醉有點茫然。
不是，她不是想讓向導搬出去嗎
————————
葉驚秋:誰叫你心軟(墨鏡)
以及小貓是裝的柔弱，小秋也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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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海重新歸於平定，於是所有的不安和躁郁盡數化作純粹的虛無。身體上的疲憊向來不為她所懼，但精神上的負擔才最為折人。
現如今信息過載的精神海一掃而清，恍如去除枷鎖般自由，時醉許久沒有休息得這樣舒暢，以至於叫醒她的不是生物鐘也不是Aether，而是不緊不慢的門鈴聲。
等等……門鈴
時醉驀地起身，瞥了眼除了Aether外再無消息的通訊器，她皺了皺眉。
自己的朋友都知曉她的習慣，哪怕是有急事上門也會預先在通訊器裏告知她。
所以是誰會在這種時間來敲門
時醉下樓，開門。
帶著頂小白帽的葉驚秋笑得滿臉燦爛: “hi哨兵，早上好啊。”
時醉面無表情地關上大門。
做夢，她一定是在做夢。
在戰場上堪稱無往不利的時醉同學從未遇見過這種情況。
大白天向導來敲門
一定是她的精神海又紊亂了。
然而還沒等懷疑人生的時醉嘗試找到夢境紕漏，已經檢測到向導氣息的Aether率先跳出來。
塔的中樞助手——純金小貓義憤填膺: “哨兵，你怎麽可以把你的向導關在門外!”
“我沒有向導。”
“這是塔昨晚剛剛分配給你的!你知道門外站著的小白貓多搶手麽我命令你，立刻開門將它請進來陪我玩。”
時醉卻臉色驟沈: “強制分配”
普通人在十幾歲時可以覺醒為哨兵或向導，但不知是何種原因，向導的數量一直低於哨兵，也就是說，在塔的匹配系統裏，向導的選擇權是高於哨兵的。
而向導數量本就稀少，兩者的等級數量又服從正態分布，因此從某種程度上說，作為S級哨兵，時醉其實很難匹配到合適的向導。
所以盡管時醉在和塔溝通之後獲取了免匹配權，但有一種情況，在塔的邏輯裏占有絕對的優先權，高於一切條款。
“級別相近程度極高，” Aether認真道， “且向導本人意願度極高，因此觸發強制匹配邏輯。”
時醉怔然，卻驟然抓住不對: “只是級別和本人意願度高麽我和她的匹配度究竟有多少太低的匹配度只會害了這名向導。”
“抱歉，基於向導的要求，暫時無法告知您。”
仿佛是為了印證Aether的話，大門外響起葉驚秋懶洋洋的聲音: “哨兵開個門，我是自願的。這麽冷的天，你要叫我這個弱小無助的貧窮小向導在門外受凍麽”
自願的。
時醉沈眸，黑豹極難相處，在向導圈裏她屬於非常難以疏導的那類棘手哨兵，大家都是聖所的畢業生，一屆屆口口相傳，縱然有合適的S級向導，在握有選擇權時也不會對著她的檔案信息點頭。
有個輕松易處的拍檔更重要。
謝平之調侃過她，聲稱她大可以搞出點精神事故，這樣哪怕是她進入匹配序列，有點腦子的向導都不會選她。
這只剛畢業的小白貓……該說她初生牛犢不怕虎麽
時醉揉揉額角只覺難搞，由於向導的稀缺性，強制匹配一旦觸發只能由向導更改，假如門外的向導真是個熱衷於挑戰的冒險家，還真不一定會輕易解綁。
她實在是不願意自己的領地有第二個人踏足。
那麽循序漸進好了。
時醉呼出一口濁氣，她開門，如昨晚敲門般禮貌地將向導迎進大門: “抱歉，我不知道強制匹配信息已被觸發，剛剛多有失禮，閣下不要怪罪。”
“閣下”葉驚秋挑眉， “我說老板，你語氣好公事公辦啊。”
時醉沒有答話，視線滑過葉驚秋，最終在她的行李箱上微妙地停下。
行李箱……她的意願確實很高，居然都敢住進只有一面之緣的哨兵家裏嗎
“我們來聊聊強制匹配，”時醉引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推了杯熱茶過去，聲音波瀾不驚，卻低得有點嚇人， “葉驚秋向導。”
葉驚秋哦了一聲，好似一點也察覺不到時醉的冷漠，只自然地端起茶杯: “別見外嘛老板，叫我小秋就好了。不過開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一下下。”
時醉不動聲色: “什麽問題”
向導滿臉誠懇: “以後我幫老板你做精神疏導，還有錢拿嗎”
“……有。”
“好的老板!!!”
貧窮畢業生葉驚秋比了個ok手勢，立刻後仰躺在沙發上表示這世間已然沒有其他問題。
時醉頓了頓，只覺得眼前向導的精神體不該是傳說中高貴華美的波斯貓。
這人本體是只進不出的貔貅明顯更加合適。
“好，那麽輪到我提問了，”時醉點點頭，把腦海中不合時宜的想法趕走， “閣下為什麽會願意同我綁定據我所知，這屆哨兵畢業生中也有幾名不錯的S級，塔給你的選擇名單上應該不止有我。”
葉驚秋眨眨眼，語氣乖巧: “可她們沒你有錢。”
“什麽”時醉有點懷疑耳朵。
“你真的真的很有錢，”葉驚秋強調， “我之前接疏導一次最多幾千塊，你直接翻了十倍欸!誰會有錢不賺。”
“那幾位S級哨兵……塔和公會給予的報酬應該不會少。”
“嗨，畢業生哪攢得下錢啊。”
葉驚秋貓爪一揮，滔滔不絕: “那群人在學校就想借疏導課占我便宜!有幾個還試圖拉著我去她們的酒吧聯誼——我說你們哨兵的酒吧有什麽好去的進去一邊喝度數0。5的啤酒一邊聽篝火浪潮翻書白噪音，跟老爺爺似的在光滑地板上拄拐慢搖嗎”
時·老爺爺慢搖·醉沈默了。
她清清嗓努力找回一點自己的聲音: “這樣，我的精神體只是黑豹，你應該在學校聽說過我的名字。”
葉驚秋搗蒜點頭。
“事實上我的確喜歡自己一個人行動，黑豹也不習慣有人踏入它的領地。我可以借助向導素要素控制自己，只需要偶爾進行疏導。”
盡管時醉對昨晚這位向導有些好感，但眼前的畢業生實在是太吵太活潑了，更何況那點好感在撞上自己的習慣後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
“可能要麻煩你搬出去，”時醉言簡意賅， “我出錢。”
“不行!”葉驚秋果斷拒絕， “你家房子這麽大，叫我搬出去簡直是浪費金錢!那錢你給我留著當疏導費多好呀。”
“我加錢。”
“你怎麽加也不行，哨兵，你畢業太久不會記不清條例吧匹配後的向導哨兵要共同居住相處以增加默契度，塔會監督的。”
當然知道，這不是想讓你先同意再和塔溝通麽
時醉臉上卻依舊不動如山。
她點點頭起身，動作甚至還呈現出幾分冷峻: “好，那麽我們約法三章，你一樓我二樓，除非出門執行任務或者精神疏導，我絕不會貿然闖入你的地盤，與此同時，你也絕不能踏入二樓一步。”
用詞絲毫不留情，葉驚秋卻乖巧點頭。
沒有預料中的效果，時醉頓了頓繼續補充，語氣低沈強調: “包括你的精神體，我們互不打擾。”
“好呀，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你能不能先從小白身上下來”
時醉: “”
她驟然回頭，但見往常待客兇殘冷傲的小黑，此刻卻正用爪子壓住向導那只弱小可憐的波斯貓，好奇地撥弄它脖子上的小鈴鐺。
鈴鐺聲清脆悅耳，小貓滿臉驚恐，無助地向後退。可懸殊的體型差很快讓黑豹將她按得動彈不得。黑豹撥弄著“新玩具”，兩只爪子按住小貓的前肢，試探地嗅著，興致盎然。
差點沒背過氣，時醉面色陰沈，她毫不猶豫地提起黑豹脖頸，徑直將大貓丟入房間，砰一聲關門。
巨響驚天動地，世界頓時安靜下來。
精神體據說是向導哨兵們能力或深層性格的體現，所以黑豹某種程度上，其實就是這位哨兵吧
葉驚秋饒有興致地想著這句話，心想那麽黑豹展現的究竟是時醉的能力，還是某些深層性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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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葉驚秋想了想打開通訊器，給某位好心詢問進展的謝姓哨兵發了個一切順利。
對方很快回以大拇指。
葉驚秋低頭笑了笑，她握住波斯貓的小爪子低笑: “叫你猜對了，她的確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
兩人平安無事地相處，時醉作息很規律，更何況二樓也配備了精神訓練室和格鬥房間，因此整整五個工作日，兩人從未再見過面。
周六格外空閑，時醉照常翻著書本，很快便到中午。
她熟稔地拉開抽屜拎出一管營養液，然而還沒等她擰開瓶蓋，哨兵敏銳的嗅覺立刻捕捉到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別具誘惑力。
不，並不是單純的傳統菜肴的香味。
黑豹從床上躍下，往日冷厲的面孔如今全然是純粹的好奇與渴望。
夾雜著像是向導素一般能叫精神穩定的東西，積攢過量信息的精神海剎那間蠢蠢欲動，仿佛已經忍不住吞噬某種令她可以鎮靜下來的東西。
這位向導居然還會烹飪嗎但更重要的是……她究竟加了什麽
然而還未等時醉思考完畢，再也遏制不住的黑豹猛地躍出，精神體化作虛形，剎那間穿過大門。
時醉臉色冷下來，她出門，淡淡地下令: “回去。”
主人下令，黑豹只能生生止在樓梯上，它慚愧地低頭，喉嚨裏卻滾出掙紮的低聲。
葉驚秋系著小貓圍裙，端著盤西紅柿炒雞蛋走出來，見到時醉和小黑卻自然而然地笑起來，自動掠過這五日的未見: “你們出來了啊我正要叫你們呢。”
“我們”
“對啊，休息日有空就別喝營養液了，”葉驚秋笑瞇瞇地把蒸屜搬出來， “我經常給小白蒸肉羹吃，貓科動物應該都喜歡吧我加了點向導素進去，黑豹也許不會拒絕。”
“……”
“所以哨兵，能麻煩你拿下家裏的碗筷麽”向導擡頭，眨眨眼。
時醉視線掃過桌上明顯不是一人份餐量的食物，理智告訴她假若要讓這位向導知難而退，此刻拒絕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且不論黑豹對這份平穩精神力的渴望……
桌上的菜色極佳，可以看出這位向導的水準大概足以和特色餐館一較高下，這個看起來很缺錢的向導，也許從小便自己生活。
想起塔對這位向導的只言片語，再想起那扇破舊的大門。時醉頓了頓，大概能推測出眼前人的幾分過去。
塔只重視覺醒後的向導和哨兵，普通人的生活只能交付給聯邦，聯邦提供的福利雖可以叫一個人不至於餓死，但物質條件顯然稱不上豐盈。
葉驚秋覺醒不過十六歲，在這之前，也許這位沒有依靠的小向導只能獨自勉強生活。
那麽小的孩子，只能自己踩著小板凳笨拙地嘗試把飯菜做熟，也許她剛開始連菜刀也無法拿穩。
時醉默不作聲，自己的母親時戎作為首席哨兵固然嚴厲，但對她仍然無可指摘，像謀生這種事情，壓根不是時醉需要考慮的。
而對於像葉驚秋這樣無力支付學費的孩子，聯邦會借給她們一筆錢，但貸款的利率高得驚人，也許，這就是這只小貓缺錢的原因。
算了。
時醉帶著黑豹下樓，有些不熟練地翻出兩副碗筷。
葉驚秋接過後開始盛飯，仿佛毫不在意這幾日的不見。
黑豹得到允許，很快蹭到波斯貓身邊喵喵兩聲，開始和小白一起享用極其美味的肉羹。
飯菜齊全兩人落座，時醉卻未動筷，她找到一周前的支付賬號，先幹脆地劃過去一筆錢。
“您已支付，十萬信用點。”
葉驚秋手抖了一下，茫然擡頭: “老板”
“這個月我和小黑的飯費。”
“啊這個月真的太多了老板!我不敢拿!”
“那就兩個月。”
“……夠一年了。”
時醉沒有理會: “按照你說的就好。”
反正出任務後見到黑豹血腥的一面，這位向導總會知難而退，她在這裏停留最多不過一個月。
這一個月能幫多少便幫她多少吧，權當作精神疏導費。
葉驚秋試探道: “那，那我收下了之後我會用很好的材料給黑豹做加餐的。”
時醉點頭，兩人開始吃飯。
葉驚秋喝了口湯，看向時醉: “嗯，那麽還有一件事，最近塔就會給我們安排任務，你可能要帶我一起去。”
時醉繼續點頭，簡單道: “好，我會打錢的。”
葉驚秋:……倒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既然你這樣說了——
“所以出任務前要不要再來一次精神疏導”
“我會打錢。”
“那那那之後我出門買向導素的費用”
“我打錢。”
“家裏的精神屏蔽”
“打錢。”
於是一個月後。
時醉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眼前超乎想象的厚重賬單。
“這個月預算超了很多，”時醉看向身邊乖巧的精神體， “小黑，你有什麽頭緒麽”
黑豹眼神無辜。
豹豹能有什麽壞心思呢，豹豹只是想吃肉羹而已。
算了，先打錢。
時醉搖搖頭不再多想，只按照結餘又劃過去一筆信用點，然而也就是同一時間，葉驚秋敲了敲門，一看到時醉便中氣十足:
“隊長隊長，這次任務中損壞的衣服我都丟啦，順便把完好的幾件塞進了洗衣機，等等你烘幹後及時拿出來噢。”
時醉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你要出門”
“嗯，我給小黑小白買些肉，家裏沒有鹿肉和魚幹啦。”
小向導從衣帽間裏拿出白帽扣好，笑著摸了摸黑豹得尾巴，再擡頭，語氣不自覺地有點撒嬌: “衣服烘幹後在陽臺上掛一會兒吧明天是個晴天，我想聞聞太陽。”
“嗯，以及冷食包裝袋還在老地方，你自己路上小心。”
得償所願的向導眉開眼笑，她擺擺手往門口走，意氣風發: “好——那麽哨兵，晚上見!”
“晚上見。”
大門輕輕地合上，時醉下樓，先熟練地把小向導散落在沙發上的零食塞進櫃子，而後將門口到貨的家用產品取出擺到儲物間，而後轉向陽臺，行雲流水地將衣服塞進烘幹機。
黑豹叼著衣架跑來，時醉滿意地拍拍識時務的小黑，從機器中拎出她和向導隊友的作戰服，照例掛到衣架上。
時醉將褶皺撫平，打量著。
嗯，這件衣服似乎有點舊了，下周是周周的儀式，也許她們可以訂購一批新的禮服和防護衣，到時候他們兩個……等等。
她們，兩個。
時醉意識到不對了。
她停下去拿通訊器的動作，沈默地掃視過堆滿零食的客廳，塞滿葉驚秋衣服的二樓衣帽間，以及一樓飯廳上嶄新的一黑一白兩套餐具。
時醉有點茫然。
不是，她不是想讓向導搬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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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秋:誰叫你心軟(墨鏡)
以及小貓是裝的柔弱，小秋也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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