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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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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五)

考試前的倒數第二個星期三,第三十八中組織了最後一次大型考試,周四更是難得能休息一天。

突如其來的假期叫葉驚秋有點開心,已然開始籌謀這一天的吃喝玩樂計劃。

考完便放學,葉驚秋拖著書包在校門口等去問問題的許銜月,她咬了口炸澱粉腸,考了一天饑腸轆轆,不吃點東西她恐怕活著回不到基地。

此刻天色漸晚,公路上奔馳的車輛逐漸密集,耳邊漸漸響起車笛與行人聲,空氣不像正午一般燥熱,反而有一種難言的溫暖的暢意。

葉驚秋舒服地喟嘆,只覺這種身處人間的安穩竟能叫她生出幾分過於舒適的不真實感。

真的一切都結束了啊。

然而還沒等葉驚秋嘗試文藝一番試圖進行場外作文,手腕上偽裝成機械表的Aether立刻跳出來,義正言辭地進行威脅: “你又吃油炸食品!!!貓貓不能吃人類的食物,你個叛徒,我要把你舉報給阿時!”

“誰跟你是一種貓,”葉驚秋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氣到跳腳的Aether,索性斷掉它和基地的聯系, “就吃就吃,我還要在你眼皮子底下吃!還要帶回去和小燭一起吃!”

Aether張牙舞爪簡直氣得要爆炸,前去問問題的許銜月此時也終於出了學校。

葉驚秋眼神一亮停止幼稚行為,把Aether打回冷宮,而後便忙不疊地跑過去,語氣可憐巴巴: “小許老師我們今天晚點回去嘛,去吃那家小龍蝦好不好”

“難得放學早,你不回去找時隊嗎”許銜月有點疑惑,這些天在基地她已然被氣氛浸染,以為這種小情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

“這個時間隊長應該在和姐姐開會,”葉驚秋看看表,很快就估計出時醉動向, “我在這方面也幫不上忙,先吃小龍蝦,先吃小龍蝦!”

許銜月索性答應,畢竟算起來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這家餐館。等兩個穿著三十八中校服的學生進了屋,許久不見的老板甚至多送了兩份菜,叮囑她們好好準備考試。

葉驚秋咬著龍蝦還有點感慨,大概也是去年這個時候,失去記憶的自己還在研究身上突然出現的言出法隨,只是隱隱約約察覺到時醉監視的視線,對未來種種尚且一無所知。

不過一年的時間,一切突兀的不可言喻的詭異已然徹底沈寂下去,只餘留難得的平靜。

眼看兩斤小蝦就快被葉驚秋風卷殘雲般吃個徹底,但還沒等她喝口牛奶緩一緩,意志之環先突兀地閃起來。

是時醉

葉驚秋微怔,下一秒趕快按下接聽鍵。

“還沒有放學嗎”

時醉遲遲未收到小秋回到基地的信息,眼看早已過了放學時間,她難免有些擔心。

“早放學啦,我等等就回去,隊長你工作結束了”

“剛剛送走姐姐……”時醉嗯了一聲,隱約察覺出小隊友背景不對, “你不在路上”

葉驚秋幹咳幾聲有點心虛: “我在和小許老師吃,吃下午茶!對,就是下午茶,等等就馬上回基地。”

又是小許老師。

時醉微不可察地皺眉,前幾日那一點微妙的心理再度浮現。

還沒等時醉再說什麽,心虛的葉驚秋立刻占據話語主動權: “好啦隊長我馬上就回去!等等家裏見,親一……。。”

“呦,你們兩個也在這兒吃晚飯呢”

“親自打來榮幸萬分,不耽誤你時間了姐姐再見!”

葉驚秋火速掛斷電話,對著門口正在和店家商量打包的班主任徐老師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雖然她非正規高中生,但身為學生好歹要照顧一下老師生命健康權。

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沖隊長撒嬌說親一下,她真怕下一秒徐老師就突發高血壓當場倒地。

葉驚秋自以為成功實現緊急避險,然而猝不及防被掛斷電話的時醉顯然對真實情況一無所知。

時基地長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確很不開心。

時醉斂眉沈思,依照謝平之那一套離譜但確實有些許可取之處的理論,她的確應該同小秋說清楚。

但叫她直接開口——

時基地長很快否認掉這種可能。

想了想,時醉屏蔽掉Aether,抿唇打開洛塔瑞奧常說的網站,在搜索框內嘗試進行提問:

“如何讓戀人知道……。。”

*

今天時醉回得稍有些晚。

等她推開二零九大門時,迎面卻飄來一股黃油與糖漿的甜香。

許銜月詢問宴昭問題的低聲從手邊房間傳來,不遠處的廚房裏則響起略有些吵鬧的喧囂聲,從大門望去,能隱約看見洛塔瑞奧與葉驚秋忙忙碌碌的身影。

時醉輕輕地把大門合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樣擠壓裱花袋,可以讓奶油比較均勻。”

“噢噢噢懂了!讓我再找點裝飾品……小許老師喜歡巧克力,姐姐偏好抹茶……”

葉驚秋有條不紊地嘮叨著,噔噔噔地捧著兩塊小蛋糕跑出來,像是要給誰送去一樣。

她轉身,卻楞住了。

下一秒便笑起來,葉驚秋這兒嗅嗅那兒嗅嗅,長長地噢一聲。

“家裏蛋糕味道好大,我都沒有聞出是你回來了。”

時醉點點頭,言行似乎和往常沒有區別: “要去送小蛋糕嗎”

“我來就行我來就行。”

葉驚秋趕緊搖頭拒絕,邊把巧克力那份送進許銜月房間,邊念言出法隨轉移抹茶小蛋糕,等出來時便兩手空空,自然地前撲抱住時醉。

擡頭眨眨眼,意圖很明顯。

時醉照常擁住她,卻再沒有別的動作。

沒被揉耳朵也沒被摸腦袋,葉驚秋這只貓貓等半天也沒能等到預料之中的親昵,她好奇擡頭,卻隱約發覺隊長面色好像有點冷淡。

於是在時醉有幾分期待的目光裏:

“隊長你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時醉: “……”

葉驚秋貼心萬分,她忙不疊地把時醉請回沙發,殷勤地倒了杯熱水推給隊長: “您請喝!”

時醉面色不變,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自己輕輕地揀出另一枚茶杯,慢慢地註入溫水。

推拒之意昭然若示,然而就在茶水將滿,時醉放下茶壺的剎那——

“喔,隊長你是給我倒的嗎”葉驚秋喜滋滋地“搶”過茶杯,一口氣喝幹, “正好和洛教授忙了半天,我好渴的。”

出來看熱鬧的洛塔瑞奧: “……好樂觀的心態!”

要是她有這種態度,何愁遭宴昭白眼!

時醉幾乎要維系不住自己刻意偽裝出的面孔,只能望望遠處的洛塔瑞奧心平氣和: “不去繼續做蛋糕嗎”

“差不多啦已經,等等我也只需要收拾收拾廚房。”

葉驚秋貓爪一揮提起另一樁事,語氣有點偽裝出的可憐: “隊長隊長,明天我們放假,我晚上去找你好不好”

時醉淡定自若: “房間裏只有一張薄被。”

葉驚秋喜不自勝: “那我們蓋一個!好耶!”

時醉: “……”

洛塔瑞奧: “……好健康的心理!”

時醉已然意識到此種方案的失敗性,再這麽下去恐怕只是她在原地無聲懲罰自己。

於是放棄掉所謂明示暗示的可能。

葉驚秋對一切仍舊一無所知,等她收拾完廚房已然時候不早。

基地逐漸邁入平穩期,事情的確不再像以前一樣繁多,也許是貝希摩斯的隕落造成元素暫時的退潮,這些天來都沒有再發現異獸或者新覺醒者。

於是這個時候四周便徹底安靜下來,二零九門外唯有幾盞隱隱約約亮著的路燈,彎月如鉤,映出幾分皎潔的月白。

小許老師睡了,宴部長半夜有實驗,周周姐估計也早休息了,這個時間點,估計只剩謝平之繼續勤奮耕耘嘗試把老婆種出來。

誒,說起來好久沒看到姐姐和奧利維亞了,今天給姐姐送小蛋糕時,言出法隨命令似乎把它送去了外界。

難道姐姐開完會就出門了還是說奧利維亞把姐姐拽走了

葉驚秋百思不得其解,人卻也總覺得奧利維亞最近出現在葉知夏身邊的頻率有點多。

總不能是她喜歡姐姐吧

葉驚秋搖搖頭,心想誰家員工喜歡冷冰冰克扣績效還不發年終獎的老板

把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子裏丟出去,葉驚秋這才去廚房,小心翼翼地將專門留給隊長的小蛋糕從冷藏室拎出來。

一手托著蛋糕紙一手抱著枕頭,葉驚秋鄭重其事地往二樓走。

謝平之此刻正叼著牙刷在連廊上溜達,看見葉驚秋以後哎呦一聲,趕緊吐掉牙膏沫,含糊不清:

“呦,葉同學紆尊降貴來二樓睡啦”

“我來二樓找我老婆睡覺怎麽了,”葉驚秋冷哼一聲完全沒在怕, “你呢你呢你呢”

“行,我記住你了,”謝平之被戳到痛處冷笑一聲,進行言語威脅, “等等敲不開隊長房門你別來找我痛哭流涕。”

這幾天她這個旁觀者可是一清二楚,雖然說隊長面部表情常年不變,但細看還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

況且葉驚秋同學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

聞言葉驚秋果真不屑一顧,她嘁一聲: “隊長怎麽可能不給我留門我晚上剛和她說過的。”

謝平之敷衍點頭: “嗯嗯嗯,那請開門呢小葉同學。”

葉驚秋信心滿滿,她單手把小蛋糕放到欄桿上,然而猛地推門——

沒推動。

謝平之幸災樂禍,假裝演戲: “誒,葉驚秋你在哪啊,我怎麽看不見你啊,你已經進去見到隊長了嗎好快哦。”

葉驚秋: “”

顧不上謝平之的冷嘲熱諷,葉驚秋心想難道是隊長把臥室大門換成推式了

她試探著往裏推搡一下。

依舊不動。

不是,隊長好像沒有反鎖房門的習慣吧

葉驚秋撓頭不解,她敲敲門,小心翼翼: “隊長你睡了嗎”

“睡了。”

葉驚秋頓了頓,繼續若無其事: “隊長你能不能開下門呀”

“不能。”

“為什麽呀”

“睡了。”

“……”

葉驚秋走投無路,她退後兩步,轉身看向謝平之,言語諂媚。

“阿謝——”

“別,我當不起您這一聲,”謝平之微微一笑露出八顆大牙, “就到這兒吧哈,我去種我老婆了。”

砰一聲謝平之關門,走廊剎那漆黑寂靜,只留抱著枕頭的葉驚秋。

敲門門不應,叫隊長隊長不聽。

葉驚秋蹲在門口滿眼茫然。

難道說隊長……

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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