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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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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鑰

北極冰宮

記憶太多太雜,如果想要找到特定的某件相關信息,葉驚秋還要花上一段時間去搜尋記憶。

睡了不知多久,躺在地板上的葉驚秋慢慢睜開眼,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很不幸,她僥幸恢覆的這段記憶沒什麽冰宮的部分。

最早關於北極的記憶,是她從這裏再度醒來,而後茫然南下。

大概是因為她真死一次吧依照應天所言,天啟六年五月初六,她因為被異獸圍剿而死在北極,又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逃到冰宮之中休養生息,最終在1909年重新蘇醒。

唉,她的主線探索任務看來還沒結束。

葉驚秋晃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她把左腕上的意志之環拆下來,試圖把應天承認自己是幕後黑手的錄像找出來。

然而一開機葉驚秋就傻眼了,都這種時候,基地居然還不忘記封鎖自己的系統權限,要想把錄像調出來,她還必須回一趟基地。

所以基地現在知道了她的身份難不成……

應天沒死!

葉驚秋眼神一凜,下意識咬了咬牙,無論從哪個角度,應天都已榮登她當前的仇恨榜第一位,沒死也是件好事,這種人渣,怎麽說死法也要對得起自己犯下的罪行。

該出去了,就算從此她再回不到一隊,但一切仍然要繼續,她必須找到當初殺死自己的最後一只異獸,她有責任去完成自己曾經的未完之事。

某種程度上她和時醉已經越來越像了,把私人感情和任務分得越來越清楚。

葉驚秋垂眸,收回去想隊長的思緒,她重新從地上爬起來,試探道: “小龍”

“劈裏啪啦——噠噠噠——”

未見其龍先聞其聲,伴著一陣急促的金屬碰撞聲,穿金戴銀珠光寶氣的小燭龍同志閃亮登場。

小龍摸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十三圈金項鏈洋洋得意,它伸爪,不經意地展露出五根爪趾上的金戒指。

葉驚秋: “”

小龍開開心心地跳起感謝舞,滿身金光卻幾乎要閃瞎葉驚秋眼睛: “小秋小秋,好看好看!”

“你自己熔鑄的”葉驚秋沈默片刻,只覺審美水平果然天生就有高低,她委婉道, “會不會太沈呀”

小龍哼哼唧唧: “不會不會,本龍要把它當衣服!”

行吧,至少知道穿件衣服了。

葉驚秋揉揉小龍軟乎乎的頭,笑了笑: “走吧,我們回——”

她想了想: “回我姐姐家。”

“姐姐”小龍拍拍尾巴, “小秋的姐姐”

“奧利維亞之前帶你去過的地方,就是那個頭發顏色一個月變一回的姐姐。”葉驚秋小小地描述了一下,小龍果然記起來一點。

“好!小龍不用躲在被子裏了汪!”

至少Autumn,應該是暫時能接受異獸的。

葉驚秋笑笑,把小龍重新塞進口袋,言出法隨本能再度變換,耀眼金焰一閃而過,再睜眼,眼前便是一望無際的冰原。

眼下再無基地的任何成員,破冰船走得也許是太過匆忙,遠處的站點棚屋甚至都沒來得及被收走。

葉驚秋不再去看和基地有關的任何東西,她摸摸小龍預備發動颶刃前往最近的港口,卻在剛要動身的剎那,聽見了一個稍有些熟悉的聲音。

“小秋。”

葉驚秋下意識回頭,但見遠處冰山上平架一艘破冰船,而許久未見的葉知夏,正與她隔著海冰遙遙相望。

*

船行漂泊一路順暢,窗外的碧色愈發溫柔,水波蕩漾,再有一會兒就能到家了。

從遠處的湖泊上收回視線,葉驚秋不自然地抖了抖剛換好的長衫,她擡頭,卻正與遠處靜坐,一直註視著她的葉知夏撞上視線。

遲疑片刻,葉驚秋還是小聲問道:

“姐姐……”

葉知夏卻仿佛如夢初醒,她笑了笑,重新起身: “沒有事情,只是想到你終於回來,有些高興而已。”

“不是,小龍你這樣太難看了真的!你不要再傷害我的眼睛了!”

“本龍喜歡這個顏色!不許阻止本龍!”

“啊啊啊誰家小龍穿粉色上衣配綠色褲子啊,你照照鏡子這好看嗎!”

不遠處傳來奧利維亞痛苦的尖叫,葉驚秋望了一眼,沒忍住笑出聲。

“當初大家對小龍……接受程度應該不錯”葉驚秋摸了摸後腦手,言語有點試探的意思。

“放心,”葉知夏俯身,純黑眼眸裏寫滿認真,她輕輕地幫葉驚秋系好衣扣, “我可以保證每一個教官都不會對你和小龍有任何負面反應,畢竟,沒有你就沒有他們。”

葉驚秋往後閃了閃,側目不好意思地噢一聲,沒料到姐姐能這麽快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自己當年是真當了個甩手掌櫃,但所幸姐姐還是很靠譜的!

只是Autumn能接受,卻不代表將“斬草除根”寫進生存原則的基地能接受。

思及與阿謝和周周姐一眾人等的過去,葉驚秋眼神又黯了黯,只覺思緒仿佛不受控制,總是會想起曾經的隊友,還有曾經的……

“不要再想基地的那些事了,”葉知夏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順手將平板遞過來, “來看看,有沒有願意試試的”

葉驚秋下意識低頭,卻在目光觸及到屏幕的瞬間徹底傻掉。

無數張教官照片密密麻麻地羅列其上,清一色二十五歲,旁邊的性取向女四個字的標記尤為矚目。

葉驚秋: “”

這是什麽

葉驚秋猛地轉頭,聲音顫抖: “姐姐……這,這是在幹什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親!

路過的羅伊斯頓端著杯果汁,聞言倒退幾步瞥了一眼,忽地笑出來: “別擔心小秋, Autumn每年都會有這樣的內部——唔,用你們的話來說是內部消化對吧你來得正巧而已。”

葉驚秋頭暈目眩,試圖轉移話題: “這個,那個,我沒想到Autumn還有解決個人情感問題的功能。”

葉知夏波瀾不驚,淡定萬分: “Autumn成員數量不少,知根知底的戰友自然是最好的選擇,試試”

“不不不不!”葉驚秋努力往後躲了躲,幹幹巴巴地詞匯庫中擠出來幾個詞, “應天未滅,何以家為!”

葉知夏瞥她一眼: “不願意”

“姐姐姐姐,我現在無心情愛啦!”

“人品相貌甚至本能, Autumn內沒有差的。”

“不是,不是這個原因,就是說嗯,反正不要!”

“她就那麽好麽”

“……”

葉驚秋笑意微僵,忽地低下頭去,聲音悶悶的: “姐姐你說誰啊,誰那麽好啊”

“時醉,”葉知夏平靜道, “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唉姐姐你都知道了還何必再問呢,”葉驚秋眨眨眼,努力讓話輕松起來, “我去找小龍了!呃——”

葉知夏單手揪住小秋同學的衣領: “跑之前說清楚。”

“真得不能再清楚了。”

葉驚秋轉身,當機立斷: “事實就是您妹妹在執行任務期間喜歡上了同她朝夕相處日夜也相處的隊長,當然,還是一廂情願的那種。”

她眼眸誠懇,說的話卻要把葉知夏氣個半死。

葉知夏深吸了一口氣: “小秋,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

“但是不可能對吧時醉十幾歲就開始在基地接受所謂的教育檢測,和Autumn教官完全不一樣。”

葉驚秋飛速打斷她的話,擡眼時黑眸澄澈如泉,這一次是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姐姐,我什麽都知道。我也清楚你是怎麽想的,可在我仍喜歡時醉的時候去見Autumn的教官,也是對她們的不尊敬。”

“給我一點時間,我總會整理好的。”

不會的。

葉知夏定定地望著眼前眸光真摯的小秋,在心裏嘆一口氣,一字一句。

不會的,不往前走你永遠不會忘記她。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葉知夏再篤定不過這是一定會發生的事實。

但她看著葉驚秋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算了,死而覆生之後再要找回前塵堪稱難於登天,她總不會讓時醉再靠近小秋一絲一毫。

見姐姐發話首肯,葉驚秋誒一聲,眨眨眼。

逃過一劫!

還沒等她開心一會兒,遠方突然響起清澈的汽笛聲,窗外驀地灰沈下來,碧波如洗的湖面換做純粹的元素之河。

到家了。

葉知夏和不遠處的羅伊斯頓悄無聲息地交換一個眼神,葉驚秋當下已經進入基地的追捕名單,而本應在基地中的時醉居然不知為何而也被掛上了紅名,此時關於潘多拉之鑰的爭奪又即將落幕。

這種時候她把小秋接回來,葉知夏其實這一路都有些不安心,倘若基地真地把註意力全放在小秋身上,她們回來的旅程必不會像現在這樣順利。

但好在回來了,而小秋……也暫時對這一切不知情。

終於能下船,奧利維亞倒不像其他兩人一樣想的那麽多,她一把將小秋抓過來,笑嘻嘻的:

“別想那麽多了,回家了就先給自己放個假,上學多苦多累呀,要我說小秋你就先別惦記那些事了,先打游戲散散心,明早我們去滑雪正好現在溫度沒那麽低了。”

葉驚秋滿臉覆雜: “朋友,你這話放我們那是要被罵死的。”

“況且,”葉驚秋想了想, “應天沒死的話基地恐怕也在找我,現在出去安全麽”

“沒關系,潘多拉之鑰快到手了,等你找到那一半意志本源,揮揮手就把那幫混蛋揚成塵。”

葉驚秋笑了笑,只跟著奧利維亞往回走,沒有再答話。

實際上,拿到記憶的第二秒——第一秒當然是去找關於隊長的消息,她便很快地找到了關於意志本源的信息。

意志本源為淩駕於法則之上的力量,如果沒有猜錯,她言出法隨的本能恐怕和另外半份意志本源相關。

這東西為什麽能被分開本就是個天大的問題,而比這個問題還要難以解決的,是究竟要怎麽把它重新捏合在一起。

力量與力量之間,一旦分開便如兩團饑腸轆轆的野獸,但凡發現彼此,必然要想盡辦法將另一半吞噬成功。

像是不死不休。

“小心點,下船還走神”奧利維亞眼疾手快扶了葉驚秋一把, “我說,小秋你真不用那麽擔心,不死者一死,極北之地便有位置空出,那幾只異獸死的死睡的睡,天啟四騎士現世簡直是必然。”

“什麽叫空出來”葉驚秋說了聲謝謝,楞住了。

奧利維亞這麽一被反問也傻掉,等帶著小秋徹底上了岸,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 “這東西我記得是羅伊斯頓她們的新發現,但之後……之後我就沒聽老板再說過,我表達能力不行覆述不出來,你去問問”

葉驚秋點頭,默默將此事記在心裏。兩人聊著聊著率先拐入Autumn,平整路面上有鎏金的陣紋若隱若現,葉驚秋視線匆匆只一瞥,卻準確無誤地能發現這東西和基地裏的那套防禦陣法幾乎十成十相似。

真是自己啊。

心頭劃過一絲微妙的不真實感,葉驚秋嘆氣,卻在此刻,聽見了一道略有些陌生的聲音。

“小……。葉驚秋”

奧利維亞率先轉頭,看見來者後這才然,重新笑起來: “您前幾天不是還問我小秋什麽時候回來怎麽現在還叫上大名了”

葉驚秋順著聲音方向望去,入眼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在腦海裏翻半天卻難以找到關於這位朋友的信息,葉驚秋抱歉地笑了笑: “您,您是對不住,我有很多事都忘了。”

沈榕卻擺擺手,明顯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她樂呵呵的: “知道知道,我們早就習慣了。這次回來待多久呢”

“恐怕您要經常見到我了,”葉驚秋撓撓頭, “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出去的打算。”

沈榕眼神卻亮了亮: “好呀,那小秋多來我這裏玩,我前陣子正好做了不少小魚幹。”

葉驚秋: “”

“啊,什麽”葉驚秋驚疑不定, “您說什麽”

沈榕滿臉自然: “小魚幹呀,你當初不是最喜歡孜然口味的老板建議我不要給你吃太多,你索性直接半夜變成小貓溜進廚房偷魚。”

葉驚秋傻眼了,沒想到在這裏隨隨便便遇到的覺醒者都能這麽順暢自然地把變成小貓四個字掛在嘴邊。

恍惚地同沈榕告別,葉驚秋還總覺如在夢境,說拜拜時沈榕甚至還悄悄看了看她的後背,她懷疑這位“小魚幹廚師”是在找她的尾巴。

不是,這種東西真能這麽隨隨便便地放出來嗎!

在基地接受的固化記憶思維遭遇巨大沖擊,葉驚秋晃晃腦袋,再睜眼,卻對上了一臉笑瞇瞇的奧利維亞。

“所以放輕松啦小秋,接受自己接受自己!我一早就覺得你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奧利維亞拍拍她肩膀,這下動作要舒緩很多: “基地那邊就是在應天帶領下搞一條路走到黑的極端主義,你再這樣難過下去,我可就要後悔為什麽當初沒在霧靈山上告訴你一切了。”

殘存的那點心思就這樣被自然地點出,葉驚秋點點頭,心裏泛起一點暖意,她剛要預備小聲道個謝,卻聽奧利維亞話鋒一轉:

“所以你什麽時候預備重新變成小貓球球啊我保證這次不會把你偷小魚幹的事情告訴老板!”

“好啊!”葉驚秋眨眨眼, “原來我當初被發現是你幹的!”

奧利維亞笑嘻嘻地絲毫沒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圖,正這時她通訊器振動幾下,滿臉無所謂的她很幹脆地當面拿出來。

“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姐姐叫我帶你去吃魚的信息……啊不是!”

爆炸聲轉瞬即逝,奧利維亞神色慌張地剛要關掉通訊器,卻被一只手死死地握住。

葉驚秋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裏搶過通訊器,不顧奧利維亞的阻攔,立馬再次點開視頻。

昏黑夜空之下一切都無比模糊,然而攝像頭所視範圍內卻平地驟起爆炸!大地顫抖著四分五裂,慘叫接連聲響,在一陣堪稱恐怖的寂靜後,一個狼狽的銀面人抱著一個盒子匆匆而過。

然而還沒等她徹底逃脫門外,熟悉的漆黑烈焰咆哮著突兀而來,一道略有些瘦削的身影一閃而過,徑直搶走了那盒子。

葉驚秋瞳孔猛縮,她顫抖地關掉視頻,這才看到羅伊斯頓的話。

“麻煩了,我沒想到她居然能在被通緝追捕的情況下奪走潘多拉之鑰,我們的人只慢了一步。”

她是誰,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她曾經的隊長,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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