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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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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行

葉驚秋與時醉對視一眼,分明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如果這群恐怖分子扯進了和Y計劃有關的本能與異獸事件中,那麽今晚她們的目的或許就不止是逃跑。

但此刻不便多說,兩人在這半年的歷練中已凝出相同的默契,葉驚秋不再多語,只跟著帶路的姜之南繼續向前。

順著蜿蜒別扭的小道走了十幾分鐘,再擡眼,但見荒郊曠野中一座宏高似殿的毛坯建築立於山腳之下。

大,太大了。用別墅來形容這座建築,那簡直是把這兩個字擡上了不屬於它的高度。它的構造風格極其奇怪,緬甸的主流信仰明明是佛教,可這座裸露著鋼筋與水泥的房殿外卻立滿了高聳入雲的通天柱,叫人想起深藏在雅典廢墟裏的帕特農神廟。

整座毛坯聯排房大概有三層樓高,通體沒有粉刷或者抹灰的跡象,堅硬的鐵青色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月光之下,但每一個窗口都鑲嵌著現代化的高強度防爆玻璃,反射出蒼空幽月的同時,也清晰地倒映出那些面色冷硬的打手。

布防密集,裝備可觀。葉驚秋目力已比半年前長進不少,只需要輕輕地這麽掃上一眼,她便能察覺出許多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槍支。

M22這種通用步。槍幾乎人手一把,但這種東西也射不出什麽能有殺傷力的子彈。真正危險的是那幾把UNG型號的霰。彈。槍,如果裏面裝的是鹿彈或者鉛彈,那麽這些東西的份量也許就不是簡單的風元素氣流可以幹擾的了。

外面的布防已嚴密如此,很難不保證別墅裏會出現具有高殺力的熱武器。這夥人是真真正正的亡命之徒,這不再是和異獸赤手空拳的戰場,而是從比異獸還兇猛的老虎口中奪食。

畢竟異獸的皮毛不會懼怕子彈,但她們會。

葉驚秋深吸一口氣低聲下達隱藏命令,這座別墅外有很大概率布防了攝像裝置,謹慎起見,她們還是小心點好。

姜之南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她不再開口,只小心地指了指別墅後面,那裏是車庫和通風管道的入口,假若能悄無聲息地幹掉守衛,她們能沿著管道一路下潛到這座建築的最中心。

一行人慢慢地移動到別墅的後方,這裏的打手卻絲毫未少。姜之南低聲提醒: “我之前也是做清理工作時偶然進過管道,就在車庫的旁邊。”

葉驚秋擡眼心中快速估量,她還可以再延續一個隱藏命令,這樣一行人可以直接翻進目的地,但車庫門口有個打手是避免不的。

時醉咳了兩聲,但聲音卻愈發清透,明顯是覆生功能在生效: “我對力度分寸有把握,讓人短暫暈眩三四分鐘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樣計劃確實萬無一失,就算有人註意也會只以為是這人打了個瞌睡。姜之南點頭剛要帶路,卻見葉驚秋很鄭重地搖了搖頭:

“不,隊——姐姐,你留在這裏。這裏周邊沒有攝像頭算得上安全,我和南南姐進去,出來後我們再一起走。”

時醉面色不變,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不可能。”

“你後背傷還沒好徹底,如果流彈再紮進去,那就不是覆生可以解決的問題了,”葉驚秋快速解釋,立馬要拍板做決定, “現在不是爭吵計較惡的時候,就這麽定了!”

小秋同學終於露出自己的真面貌,要在行動開始前勸說隊長留下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選擇這個時候,形式所迫隊長不答應也得答應!

時醉卻淡然若素: “所以我們一起進去。”

葉驚秋氣勢洶洶: “你就留在這兒!現在是我主導!”

時醉輕飄飄斜她一眼: “不可能。”

葉驚秋一把抓過姜之南: “好了聽我的你這樣,再見吧再見吧,我們這就走哈,等會兒見!”

時醉面不改色: “不可能。”

葉驚秋麻爪了,立刻換上一副諂媚面孔,聲音比奶油還膩: “求你了姐姐,你就留在這兒吧,你進去我真的放心不下。”

時醉古井不波的臉上出現一道裂痕,時隊長明顯梗了一下,但緩過來後還是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葉驚秋堅持不懈: “我們超快的,求你了啦……”

姜之南: “……”

Hello

Hi

有人在意我嗎

你們真的是那種親緣關系上的姐姐和妹妹嗎我怎麽覺得對話這麽詭異呢!

於是五分鐘後——

葉驚秋面如死灰地維系著隱藏命令,時隊長波瀾不驚,表情寫滿了除了隊友死亡燭龍覆活這種核彈級別當量事件外別來煩她的淡定。

哦對,還有隊伍中間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前後這兩個人是不是腦子有點病病的姜之南同志。

爭吵,或者說某位同學的單方面堅持以失敗而告終最終的結果仍是三人一同進入,葉驚秋方面對此懷有異議,但時隊長已宣布其無效。

這些打手的行為邏輯基本沒有,不過大概也是仗著人多松弛,他們活動範圍基本是固定的。只要在隱藏命令的加持下繞過或者幹掉車庫門口守衛,再飛速進入通風管道,那麽就能保證偷偷潛入別墅了。

三人按原計劃慢慢地移動著,鞋底與草地摩擦出幾不可察的微聲。星夜漫漫一片漆黑,葉驚秋已經能聽到自己砰砰跳動的心臟聲,時醉亦嚴肅起來。

越近視線便越清晰,葉驚秋放眼一望,車庫旁的小門居然是開著的。三人交換視線彼此皆不再猶豫,剎那間加速徑直奔入車庫。

正在這時,殿後的葉驚秋距那扇門僅有一步之遙!但見她右腳落地,殘枝應聲而碎,哢嚓一聲輕響,打手登時轉身而望,葉驚秋面色瞬變。

絕不能被發現。

三人無需言語已知當下之急,正要沖向車庫一把拉開通風管道,帶路的姜之南卻傻了眼,管道入口居然已經被鐵門焊死了!

門外響起打手愈來愈近的腳步聲,葉驚秋咬牙,徑直握住了那鐵門。

……

“今晚聽說那邊來的客人換人了”

“誰知道那麽多,管他是銀面還是黑面,少讓兄弟們站崗就得了。”

“老大和二哥又要躺在那什麽床上了那藥劑究竟是幹嘛的,怎麽那麽神奇。”

吳滿與苗倫隨口聊著,懷裏露出的UNG-12型號的霰。彈。槍閃著攝人的寒光。正這時,遠方車庫門口響起清脆的細響。

於是兩人的對話就忽然沈下來。

吳滿擡頭看了看,只見車庫旁的那扇小門不知何時已然開啟,正在夜風的催促下簌簌扇動。車庫裏放著老大和二哥的愛車,汽油和柴油更是排了滿滿一倉庫。這裏屬於今晚防守的重點,絕不容一點失誤。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拉動槍口將鉛彈上膛,一左一右近乎無聲地快速迫近車庫。

三,二,一——

吳滿倒數三個數而後右腳破門一馬當先!食指瞬間扣住扳機,森寒槍口在小屋內轉了一圈。

沒人。

後進門的苗倫嘖一聲,卻未就此放松警惕。他放低雙手往前走了幾步,一個閃身迅速上檔,槍口登時對準了通風管道!

還是沒人。

苗倫放下心來,他伸手晃了晃通風管道的鐵門,焊接得嚴嚴實實,門縫間的距離連一個小孩都容不下,絕不可能有人進去。

看來是他們兩個驚弓之鳥了。

早已給自己點上一根煙的吳滿吐了幾口煙圈,咧嘴一笑: “行了苗哥,走吧,咱又白跑一趟。”

苗倫盯著那管道哼了一聲,沒動: “要是吳宏那小子沒跑,現在跟你白跑一趟的就不是我了。”

“得,您等會兒就進去成了吧,”吳滿向外面的水泥地彈了彈煙灰, “老大估計還等著你呢,這交給我吧。”

“那就招子放亮點,別誤了老大的好事。”苗倫終於舍得從通風管道移開眼睛了,他最後往地上瞥了一眼,隨手把吳滿的煙頭奪掉一丟,右腳碾了幾下。

吳滿哼了一聲,兩人握著槍把出了車庫。

苗倫關門,他視線最後在屋裏掃了一圈,目光在那管道上停留了兩三秒,等反應過來自己有多疑神疑鬼,這才撇撇嘴砰一聲關上大門。

還不忘鎖門轉了兩圈。

但如果他檢查得再細致些,就會發現通風管道上那道鐵門餘溫未消,焊接處依舊滾燙。

*

葉驚秋小心翼翼地探出個腦袋,等確認車庫那邊人走之後才放松肌肉,歪倒在管壁上。

那個什麽老大還挺愛幹凈,這麽大個通風管居然沒沾她一身灰,好吧,看在這份上暫時感謝他一下。

時醉盯著一臉劫後餘生的小隊友心裏不免好笑,面上卻絲毫未現,只輕咳兩聲催促道: “抓緊時間,我們走吧。”

姜之南打頭帶路,她聞言微蹲放低身形,小聲道: “我們先去地下冷庫麽之前我聽人說那裏很重要,現在這個點,也許老大和客人都在那裏。”

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葉驚秋點點頭,給三人加持輕速命令,確認基本不會有太大聲音之後,這才放心地跟著姜之南向前行去。

估計這些“思慮周全”的打手根本不會想到,會有人以近乎隱身的形式偷溜進這裏。

通風管道微窄,時醉早已習慣各種地形,但只在Aether那演練過的葉驚秋卻有些不適應,彎腰偶爾能直接頂到頂上鍍鋁的金屬鋼板,疼得她呲牙咧嘴。

正當葉驚秋自暴自棄準備直接趴著前進時,時醉卻伸手,拍了拍她的脖頸。

“註意肩部緊繃頸部放松,這樣不會太累以至於你總想擡頭……”

時醉低聲提醒,聲音在這管道中回蕩多次,竟顯得不那麽冷厲嚴肅了。感受到肩頭溫潤的觸感,葉驚秋沒由來地竟覺得這有些奇怪,她身形一繃,胡亂地點著頭,還不忘往後縮了縮擠出個乖巧的聲音,幹巴巴地道:

“好的,謝謝姐姐。”

打頭的姜之南: “……”

你們這對姐姐妹妹怎麽看起來這麽不熟悉的樣子。

沒再多說廢話,三人挨過一道斜口後便幾乎是向下一路滑行。

轉過一道彎口後氣溫陡然降低,冷颼颼的寒氣順著管道內壁向上蔓延。往下行進不遠,便見又一道鐵門橫在門口,葉驚秋握住鐵圈如法炮制,剎那間高溫將焊死的鐵門重新推動,前方重新暢通無阻。

再往前走,膝蓋與管壁輕微的碰撞便已能磕出回聲,葉驚秋立刻止住前進勢頭,心想這底下恐怕就是冷庫的最中心了。

她和時醉對視一眼,順其心意而聚的火元素便身下鋼板熔出一個小洞,鋼水沿著管道下滑的趨勢凝固,而後露出一片寬敞的大廳。

葉驚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視線卻在觸及到那為首之人時頓住了。

居然又是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的鐵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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