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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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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夢

葉驚秋又做夢了。

她夢到了一片無垠之海。

準確來說是冰海,青灰如鐵的天空,暗紅如銹的垂雲,無邊的蒼白海面泛著詭異的淡藍,大片大片的冰山開始毫無征兆的碎裂,簡直像是屬於海洋的雪崩。

浮冰墜入深海,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爆裂聲在耳邊轟鳴,嘈雜如人類的第一代蒸汽機,聲響震天。

好吵……好痛…。。

不知從何而來的泉聲驚醒了葉驚秋。

眼前有刺灼的浮光低掠而過,盡管葉驚秋沒有睜眼,她也依舊不由自主地緊蹙眉頭。

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小時。葉驚秋從未覺得時間會如此模糊,意識逐漸回籠,頭腦漸漸清晰,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痛苦於是就更加明顯。

下一瞬,撕裂般的痛苦貫穿所有,靈魂仿佛要被扯碎,每一寸皮肉都被撐到了極限,湧動的血液如蚯蚓般奮力向上掙紮,要迫不及待地逃離這句瀕死的軀體。

好像有什麽人要把她整個撕碎,葉驚秋只覺自己猶如溺水之人般飄蕩在水與天的交接處,半夢半醒。

她拼命地睜開眼睛卻不能,清醒的意識撈起陳朽的記憶,葉驚秋忽然想起來了什麽。

這感覺……是半年前那個異獸之夢嗎

可她為什麽會在夢境裏有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識況且如果即將覆蘇的燭龍也在她的“仇敵目錄”裏,那麽她今晚不應該夢到燭龍的出現地點嗎

謎團解不開理卻亂,不過很快葉驚秋就無暇顧及他想了,因為右腿忽然傳來一陣更為劇烈的咬痛,不明生物的利齒猶如鐵刺般緊緊釘在她身上。

四周忽然飄蕩起嘶嘶的蒸汽聲,葉驚秋竭力掙紮,縱然這一切並不真實,她也要親眼看清楚,圍繞在她旁邊的究竟是什麽一群獸!

眼前依舊朦朧如霧,但隱約有光從外界瀉入,葉驚秋咬緊牙關,再度擡頭睜眼——

她看到了一只巨龍。

沒有溫度的幽藍色火焰氤滿豎瞳,小樓般巨大的龍頭鐵鱗猙獰,斷了一半的龍角刺如荊棘。再向後望,遍布赤紅鱗片的龍軀長如城墻,此刻正層層疊疊地盤踞,蜿蜒在遠處的高闊冰山之上,顯然沒人能在這種時候估出它到底有多少米。

但葉驚秋終於能看清這頭傳說中神龍的全貌了,什麽獅頭鹿角蛇身魚鱗,所有的文字原來都沒辦法描繪出它的萬分之一。

不知從何而來的泉聲還在滴答作響,葉驚秋忍住疼痛想要努力坐起,但燭龍的利牙依舊深深地埋在她骨肉之中,那從傷口中流出的血液居然沒辦法在這冰海中流淌,轉瞬就化作飄蕩的白氣,隱入像是生了銹跡的層雲。

燭龍又向下咬合了一寸,然後嘲諷地睨了她一眼。

原本在起身的葉驚秋怔住了——阻止她的卻不是神經傳導的痛苦,她不知道燭龍會不會人類的語言,但情緒是互通的,她居然能從這只生物的眼神裏看出得意與仇恨,這感覺活像什麽飽受屈辱的主角,在結局成功殺掉最大Boss。

葉驚秋茫茫然。

不是,她就一普普通通中學生,到底做過什麽惹怒龍神的事情

問題顯然沒有答案,嘗試坐起來失敗的葉驚秋再度被壓向冰面。

疲憊與疼痛漸漸蔓延,葉驚秋把牙關咬得嘎吱作響,攥緊的右手不受控制,微弱地敲擊著寒冷冰面。

等等……

她摸到的好像不是冰面,是粘稠的液體。

葉驚秋慢慢地向右轉頭,然後艱難地去分辨那東西。

是血,鮮紅奪目,正從她身邊的冰山上緩緩淌下,浸潤每一寸淡藍的浮冰。

她想擡頭去看山頂,直覺告訴她冰山頂有她想要的答案。但疼痛已然讓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那不過十幾米的冰山頂竟然會那樣遙遠,遠得像世界的另一端。

血色漸漸蔓延,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和悔意如膠帶般包裹住她,泉流湧動越來越快,膠帶纏得越來越緊,叫她一口氣都喘不過來,心臟痛苦猶如絞刑。

自己在後悔什麽絕望什麽

葉驚秋眼前的世界再度模糊,她急促地大口呼吸,那從冰山上淌下的鮮血卻在此時流到了她的身邊,奪目的赤紅色終於流入了她身下的冰面。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忽地爆發,那血液恍如開啟禁忌之門的鑰匙,流金般的光輝忽然從冰面上開始閃耀,被閃痛的燭龍被迫松口後退,從喉嚨裏逼出低沈的咆哮。

鮮血勾畫出覆雜如符箓的陣紋,純金色的浮光愈發濃郁,葉驚秋身上的創口開始極速愈合,她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是說不出來的通暢感,她忽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

她曾經犯了大錯丟掉了一切,而現在她得到了一個彌補的機會!

耳邊泉水的滴答聲清晰可聞,迫不及待的葉驚秋猛然起身,在這幾乎黑暗的世界中倏地睜開雙眼。

深幽的洞穴滿布青苔,淺淺的一層流水漫延向遠處的地下泉。

大夢終醒。

葉驚秋下意識地擡頭,但見出租車司機不知何去,自己正坐在一架動物的骨架裏,原本駕駛座的位置上,正孤零零地躺著一根枯骨。

而泉聲依舊。

*

傍晚的京城總是擁擠的,高架橋和快速路的喇叭聲此起彼伏,地鐵口和公交站的人群逐漸密集。

遠處的落日正發揮著最後一絲作用,但其實也不必要,沒多久路燈就該亮起來了。

對於主城區來說,這點人只昭示著公共交通忙碌的開始,但作為五環外的郊區,這一陣會格外熱鬧。

柏油路上飛過幾輛車,不遠處的集市快要清場。

穿便裝的謝平之向遠處打著天橋老字號的攤位努了努嘴: “喏,這就到了不是,有點耐心嘛隊長,都說權當跟我散步了。”

時醉卻翻轉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絲毫沒接謝平之的話,只提醒: “還有十七分鐘到接替時間。”

“買完就走買完就走,我就嘗個鮮嘛。”謝平之擺擺手,往前快走了幾步。

今天下午基地在貓耳山附近有了進展,在一處廢棄已久的礦坑裏檢測到不同尋常的暴動值。

時醉和謝平之要在這兒守了一天,這對時隊長來說沒什麽,謝平之卻有點按捺不住了,趁晚間休息非要和時醉出來亂逛。

其實也不是亂逛,人還是目標很明確的,謝平之聽人說這有家老字號專做帶魚,味道極其不錯,特地來買的。

時醉站在謝平之身側,看她熱情地和攤主大媽聊天買魚,眉頭卻微微蹙起。

畢竟謝平之從來不吃魚,即使是嘗鮮,也未免有些奇怪。

攤主此刻正跟謝平之聊得眉開眼笑,將盤裏最後一點魚骨塞進袋子: “姑娘你來得正巧,就剩最後這點兒了,我隨便再送你點東西回去嘗嘗啊,甭跟我客氣。”

“好,謝謝您嘞。”成功包圓的謝平之悠哉悠哉,心情大好,剛要從大媽手裏接過袋子,便在此刻忽聽一陣振翅聲,一抹純白忽然在眼前掠過。

謝平之被嚇了一跳,她好奇地擡頭一看,卻見一只酷似鷂鷹的鳥立在小攤頂上,尖銳的一雙隼眼註視著她。

“前幾天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這鳥專挑我收攤時過來吃骨頭。”大媽把袋子重新遞給謝平之,笑著解釋, “估計是往南走路過這塊呢。”

“行,怪不得我朋友都說您手藝好。”謝平之松一口氣,笑著跟大媽又說了幾句,這才揮揮手權當再見。

她剛轉身準備離開,卻見身後的隊長正盯著那鷂鷹。

隔著三四米的距離,一人一獸仿佛無聲對峙。

謝平之下意識地去看手腕,意志之環沒動靜,暴動值很正常。

“隊長”

時醉回神,見到謝平之眼底疑惑神色搖了搖頭: “走吧。”

她只是剛剛覺得,這只鷂鷹似乎有些奇特的眼熟。

謝平之沒往心裏去,只以為隊長是職業病犯了,打趣了幾句,就跟人一起往回走了。

這塊是個居民區,那市場算守在小區邊上,所以這地離廢礦坑不算遠,步行十幾分鐘就到。

路上行人越來越稀少,太陽徹底落山,只留餘暉。

“到時候分出一半給小秋,”謝平之滿意地掂了掂手中的份量, “她估計都在分部待長毛了,要不隊長你催催秦知渺,讓她早點把小秋加入值班名單”

天空中再次掠過幾只羽翼純白的鷂鷹,時醉搖了搖頭: “現在還太早。”

謝平之噢一聲,隨口道:” “其實我還挺不理解基地長的指令,按理說新人半年內都不會出這種級別的任務,怎麽……”

時醉忽然伸手,攔住了謝平之。

話語戛然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意志之環的輕振。

長風猝然而起,仿佛無數鷂鷹拍動著翅膀,那振翅聲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像是在地下被封鎖千年的野獸,已迫不及待地想要沖出暗無天日的世界。

銳利如刀的氣流突然開始尖嘯,戰術雙刃刀奇跡般地出現在時醉手中,沒有等謝平之再問什麽,時醉忽然向前斬刀!

銀白的刀痕如疾電般閃過,嚓的一聲響,輕得像是貓的落地聲,一只鷂鷹倏然就出現在謝平之的眼前,在迎上刀刃的剎那屍首分離。

深黑的血色流淌。

謝平之臉色瞬變,她馬上從地上撿起那鷂鷹的屍體,這才發現這鳥居然是鷹形人腳!

覺醒之環的暴動值翻動,遠處的礦井傳來低沈的爆炸聲,時醉知道她為什麽覺得那鷂鷹眼熟了。

那不是什麽南歸的候鳥,那是她曾在古籍中讀到的異獸。

幾千年前燭龍的附庸之一,數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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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沒啥意外這次決不斷更,以後每天上午九點更新(不能熬夜了再)

2。

明天會批量替換掉舊章節,改了點細枝末節。

對劇情沒大影響,主要是把以太環改成意志之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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