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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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少時情誼珍貴，你我多年不見，說話非要這麽難聽嗎？”
徐曳打量著章巡的臉，他這些年變化不少。作為歌手，章巡並不需要靠外貌吃飯，但他對自己的長相非常介意，竭力靠AI男模的方向整形。
Antidote一共有六個成員，其中三個早已退圈，章巡是主唱，自然風頭更盛。徐曳走紅之後，章巡已經是人氣逼近頂流的二線歌手，有人翻出他們當年參加綜藝時的節目視頻，給他們倆組了cp，但徐曳從不互動發糖，這個cp也就很快沒落，變成了同人圈裏的“等他們一個破鏡重圓”。
徐曳那時候還不清楚娛樂圈的粉運手段，如今回想，那個cp不過是章巡吸血蹭熱度罷了。
他出車禍之後息影三年，他倆的cp飯圈也銷聲匿跡，恰巧證明了徐曳於章巡而言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這世界上有很多種尷尬的關系，如果前夫妻和前男女朋友平分秋色，那前隊友必定位列第三。
除非你把對方甩了十萬八千裏遠，否則你們會一直被人比較，一直被捆綁打包。
徐曳並不算能說會道，少時的陳年往事浮上心頭，他打算對章巡置之不理，靜靜等蘇琳回來。
“徐曳，你還是小時候更可愛一些。”章巡舉起酒杯，還是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
“別提我小時候。”徐曳語氣冷淡。
章巡道：“你現在的後臺是誰？讓我想想，聽說你接了那部燙手山芋《馭仙》，那你背後是星華的李銳？還是賦格的喬帆？許洛言幫你牽的線？你們居然真的有一腿。”
徐曳覺得可笑，即便是在一個圈裏混飯吃，信息差也能讓謠言越傳越離譜。
他道：“與你無關。”
章巡並不在意他的冷漠，甚至因此更想與他攀談，他看著滿天繁星，語氣假惺惺的：“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吉他是我教你的，那會兒我老是帶你去天臺......”
“嚇唬我不好好彈就把我扔下去嗎？”徐曳挑眉道：“少往臉上貼金，你頂多告訴我吉他有六根弦。”
章巡搖頭，語氣頗有些惋惜：“你還是這麽沒耐心，話都不準我說完，是不是最近日子不好過？從你覆出起，流言蜚語就沒斷過。”
他說這話時，仿佛真的對徐曳心存憐惜。
“李銳那個扒皮能讓你吃到幾分利？”他拋出橄欖枝，“不如到我們明耀來，這部戲拍完還有下部戲。在外面單幹很艱難，嚴如龍你還記得吧，我上次只是跟他提了一下名字，沒想到他還記得你。”
反擊，反擊。
徐曳心底有這樣一個聲音在攛掇他發火，他不是任人揉搓的軟柿子，為何要平白無故忍受章巡的語言羞辱，然後像膽小鬼一樣落荒而逃。
他不要這樣。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議論我嗎？”徐曳反問。
“說來聽聽。”
“因為我無論哪一樣都拿得出手，討論我研究我分析我哪怕是憎恨我，於廣大網民而言也是一種快樂，但你不同，你只是活在自己粉圈裏的數據怪物。”徐曳睨了他一眼，“大晚上的，王八就應該安靜一點，少念經擾民。”
章巡著實驚訝，“我記得你以前性子很軟，怎麽現在這麽愛咬人，是不是養你的人對你不好？”
養？這個字眼令人反胃。
“你就是這樣PUA你的粉絲嗎？天天琢磨這些，不如精進業務水平，把陰陽怪氣的功夫用來練歌，也不至於被謝霄城吊打。”
“挺可愛的，十年了，你終於學會反駁我。”章巡的眼神變得迷離，徐曳好像比以前美了，記憶裏他總是留著長發，他又不是女孩子，為什麽要留長發，清純又撩人。
如果徐曳是個女孩就好了。
“你再罵我幾聲。”
徐曳震驚地看著他，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考慮到章巡本來就是個潛在的反社會人格，他趕緊後退幾步，不屑地笑：“我為什麽要獎勵一個變態？”
徐曳笑起來好看，不知道他哭的時候會不會比電影裏更動人。章巡忽然有些好奇。
“以後還是註意點吧，你得罪的人已經夠多了，再張狂下去，你這張嘴遲早要惹麻煩，我聽說裴氏一直在封殺你，所以你最好低調些。”章巡擺出副溫情款款的善意模樣。
“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徐曳聽他說起裴氏，連眉眼都變得柔和。
“你還記得那個粉絲嗎？”章巡道：“我覺得你的粉絲好像也不是真的愛你，我們和好吧，我給你寫了新的歌，想聽你唱。”
徐曳直接忽略了他後面的屁話，他很奇怪章巡為什麽會知道那件事，“粉絲看到的不是我的全部，更何況他是殺人犯偏執狂。”
“不不不，除了他還有很多人，我的小曳，你好可憐，總是遇到壞人。”
徐曳反駁：“你就是最大的壞人。”
“你還記不記得，綜藝的最後一期，你的粉絲給你送了放藥的飲料，還有那個帶針孔攝像頭的玩偶。”
徐曳扶著欄桿，想走回大廳去，可媒體第一次看見章巡言笑晏晏地和他說話，還以為是什麽感人至深的破冰和解，紛紛按下快門想以最快速度發八卦新聞。
“你現在處境很難，來我們明耀吧，我幫你啊。”章巡伸手想要摟他的肩，“就像你讀初中那會兒，你還記得我讓你幫我洗衣服吧，那件……”
徐曳強行克制嘔吐的沖動，眼角帶出生理淚水，章巡察覺到異樣反而愈發興奮，笑容也燦爛起來。
在徐曳眼中，他是心靈扭曲的變態惡魔。
在旁人眼裏，他們是即將登上熱搜的流量噱頭，是感人至深的隊友重逢。
“徐曳。”
徐曳聽見有人在叫他，那聲呼喚就像是溫柔的光打來，他聞聲回頭，看見裴岸的臉。他怎麽回來了？他出國不主動報備回來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他總是突然地降臨又突然地離開，就像七年前，就像三年前。
徐曳都想好了就此溺水就此沈淪，可裴岸偏要來撈他一把。
裴岸仿佛能聽見戀人的怨念，吩咐助理將媒體引開，自己穿過人潮站到徐曳身邊。
徐曳的長相太出挑，金色蝴蝶的項圈也太特別，裴岸看過他的電影無數遍，早把他的各種姿勢情態銘記於心，所以他進入酒會之後，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暗角的徐曳。
蘇琳說他感冒了，可他還是要在外面吹風。
徐曳是浪漫的毒素，是不聽話的小貓。
裴岸見到章巡有些意外，他皺了一下眉，神色擔憂地牽住徐曳的手，“跟我來。”
章巡沒見過這號人物，猜測是星華新簽的男模，看他們倆的親密程度肯定是搞過了，徐曳居然喜歡男人？
有點意思，他回過神，偷偷拍下兩個人攜手離去的背影。
“你怎麽還在這兒？已經要離場了。”章巡的助理終於找到他。
“這個人你認識嗎？”章巡放大裴岸的側臉。
助理嘆氣：“大哥，互聯網瞬息萬變，已經有人扒出來了，這是裴家的二公子，他怎麽跟徐曳認識？也是，他倆長得像，也不知道誰在前誰在後。”
“裴家？鍛翎資本的那個裴家？”章巡難以置信。
助理還在自言自語：“徐曳好看多了，那就是他後來居上。”
就好像是心臟被人擰了一把，章巡冷笑道：“怎麽可能？徐曳就是個軟弱的小瘋子啊，誰會喜歡這種人？”
助理這麽多年也搞不清他對徐曳到底是愛是恨，尷尬道：“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徐曳這種類型的。”
章巡把酒一飲而盡，“果然是找了金主，難怪現在都不聽我話了。”
*
徐曳平時吃得太少，加上生病喝酒，他一上車就蜷在後座，頭緊靠著窗戶，手裏揪著玩偶耳朵不肯看裴岸。
裴岸看著他因為生氣撅起的嘴唇，笑：“看到我就是這種反應？徐曳，你真的飄了。”
徐曳坐直，像只張牙舞爪的小動物，“你不看手機嗎？”
裴岸翻了一下聊天記錄，沒有錯過的消息，他把徐曳額前的亂發撥開，“怎麽了？”
徐曳瞇著眼，“哼”了一聲。
前座的蘇琳指指自己的手機屏，裴岸恍然大悟，“那條新聞嗎？我還沒來得及動手，裴渡已經處理了，他在這方面很嫻熟。”
徐曳還是裝死，一動不動。
“我以為這種一眼假的八卦，你根本不會信。”裴岸自認為是世界上最了解徐曳的人，但現在他越來越覺得不懂徐曳，他還沈浸在久別勝新婚的快樂中，故意逗他，“你怕不怕我不要你了。”
徐曳鼻子一酸，“我當然不......”。
他還沒說完，裴岸突然緊緊抱住他。
“你問問我吧，問問我為什麽會有那張圖。”裴岸多希望他能問，那是不是能證明徐曳很在意。
徐曳克制住淚水，搖頭的時候下巴在他的肩窩磨蹭。
裴岸托起他的後腦勺，“你就問問我，徐曳哥哥。”
完蛋，徐曳意識到自己真的陷進去了，他在這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了。
“每一次，你都要用這一招耍賴。我想要聽的時候，你從來不喊。”徐曳嘀咕。
“徐曳哥哥你好傻。”
徐曳眼角的淚水打濕他的襯衫，“那我問你，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明知道......明知道別人說他和我很像。”
說到“像”字，他氣得咬牙切齒。
“如果我說，他想辦法知道了房門號，故意讓人拍的，你會信嗎？”
信，只要他說，徐曳就會信。
“他還發了通稿。”徐曳小聲嘟囔。
“和謝霄城的？”裴岸單拎了謝霄城，因為他這麽多年最介意的就是謝霄城，那年的霍記還有《水草豐腴》參展的戛納電影節，哪裏都有謝霄城。
“不是，是你和他的。”
“會處理好的，那謝霄城的爛攤子怎麽辦？”
徐曳對那件事完全無所謂，“你覺得他像我嗎？”
裴岸聽見這句話簡直無語了，他擦掉徐曳臉上的淚水，“徐曳，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跟你比，而且，你是影帝啊，為什麽要自降身價和他這樣的小人比呢？”
徐曳一怔，想起他說過的影帝不許流眼淚，裴岸是真的很在意他的影帝身份，那是榮光是勳章，徐曳當然想再一次證明自己，但這世界上，證明自己的才華是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徐曳道：“我們會一直這樣要好嗎？”
裴岸有點介意他的用詞，“要好”，這更像是朋友之間使用的詞匯。
裴岸點頭，“會。”
徐曳閉眼，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落下，他在裴岸身上躺了一會兒，裴岸看見他頸後的那顆小痣，情難自禁：“徐曳，我們在一起吧，永永遠遠在一起。”
徐曳沒有出聲，裴岸低頭看他，徐曳已經枕在他腿上睡著了。
他萬般無奈，只好給他披上毯子，對蘇琳說道：“徐曳感冒了，居然又喝酒。”
蘇琳嘆氣：“車禍之後一直是這樣的，算不上酗酒，但有時候不高興了就會喝。”
裴岸道：“他為什麽不開心？那麽離譜的八卦，他也會信？
“他的脾氣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又倔又喜歡鉆牛角尖，您今晚陪他回劇組嗎？”
裴岸搖頭：“我也想，但家裏叔爺爺過世了，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帶徐曳去打點滴。”
“航班已經定了，除非改簽，還是到那邊去了再看醫生。”
行程太趕，裴岸寧願他不要這麽辛苦，但那樣就不是徐曳了，演戲是他的命。
裴岸對徐曳有多上心，蘇琳都看在眼裏，“徐曳入戲也是對現實生活的逃避。”
裴岸當然明白，從很多年前拍《澀果》的時候，徐曳沈浸其中的狀態就很瘋魔。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這邊完事之後會去探班，噓，不要告訴他。”
蘇琳想到徐曳時好時壞的抑郁癥，忍不住叮囑：“您在他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盯著他吃藥。”
病去如抽絲，感冒不重視，很可能變成肺炎。裴岸點頭，道：“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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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少時情誼珍貴，你我多年不見，說話非要這麽難聽嗎？”
徐曳打量著章巡的臉，他這些年變化不少。作為歌手，章巡並不需要靠外貌吃飯，但他對自己的長相非常介意，竭力靠AI男模的方向整形。
Antidote一共有六個成員，其中三個早已退圈，章巡是主唱，自然風頭更盛。徐曳走紅之後，章巡已經是人氣逼近頂流的二線歌手，有人翻出他們當年參加綜藝時的節目視頻，給他們倆組了cp，但徐曳從不互動發糖，這個cp也就很快沒落，變成了同人圈裏的“等他們一個破鏡重圓”。
徐曳那時候還不清楚娛樂圈的粉運手段，如今回想，那個cp不過是章巡吸血蹭熱度罷了。
他出車禍之後息影三年，他倆的cp飯圈也銷聲匿跡，恰巧證明了徐曳於章巡而言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這世界上有很多種尷尬的關系，如果前夫妻和前男女朋友平分秋色，那前隊友必定位列第三。
除非你把對方甩了十萬八千裏遠，否則你們會一直被人比較，一直被捆綁打包。
徐曳並不算能說會道，少時的陳年往事浮上心頭，他打算對章巡置之不理，靜靜等蘇琳回來。
“徐曳，你還是小時候更可愛一些。”章巡舉起酒杯，還是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
“別提我小時候。”徐曳語氣冷淡。
章巡道：“你現在的後臺是誰？讓我想想，聽說你接了那部燙手山芋《馭仙》，那你背後是星華的李銳？還是賦格的喬帆？許洛言幫你牽的線？你們居然真的有一腿。”
徐曳覺得可笑，即便是在一個圈裏混飯吃，信息差也能讓謠言越傳越離譜。
他道：“與你無關。”
章巡並不在意他的冷漠，甚至因此更想與他攀談，他看著滿天繁星，語氣假惺惺的：“你還記不記得，你的吉他是我教你的，那會兒我老是帶你去天臺......”
“嚇唬我不好好彈就把我扔下去嗎？”徐曳挑眉道：“少往臉上貼金，你頂多告訴我吉他有六根弦。”
章巡搖頭，語氣頗有些惋惜：“你還是這麽沒耐心，話都不準我說完，是不是最近日子不好過？從你覆出起，流言蜚語就沒斷過。”
他說這話時，仿佛真的對徐曳心存憐惜。
“李銳那個扒皮能讓你吃到幾分利？”他拋出橄欖枝，“不如到我們明耀來，這部戲拍完還有下部戲。在外面單幹很艱難，嚴如龍你還記得吧，我上次只是跟他提了一下名字，沒想到他還記得你。”
反擊，反擊。
徐曳心底有這樣一個聲音在攛掇他發火，他不是任人揉搓的軟柿子，為何要平白無故忍受章巡的語言羞辱，然後像膽小鬼一樣落荒而逃。
他不要這樣。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議論我嗎？”徐曳反問。
“說來聽聽。”
“因為我無論哪一樣都拿得出手，討論我研究我分析我哪怕是憎恨我，於廣大網民而言也是一種快樂，但你不同，你只是活在自己粉圈裏的數據怪物。”徐曳睨了他一眼，“大晚上的，王八就應該安靜一點，少念經擾民。”
章巡著實驚訝，“我記得你以前性子很軟，怎麽現在這麽愛咬人，是不是養你的人對你不好？”
養？這個字眼令人反胃。
“你就是這樣PUA你的粉絲嗎？天天琢磨這些，不如精進業務水平，把陰陽怪氣的功夫用來練歌，也不至於被謝霄城吊打。”
“挺可愛的，十年了，你終於學會反駁我。”章巡的眼神變得迷離，徐曳好像比以前美了，記憶裏他總是留著長發，他又不是女孩子，為什麽要留長發，清純又撩人。
如果徐曳是個女孩就好了。
“你再罵我幾聲。”
徐曳震驚地看著他，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考慮到章巡本來就是個潛在的反社會人格，他趕緊後退幾步，不屑地笑：“我為什麽要獎勵一個變態？”
徐曳笑起來好看，不知道他哭的時候會不會比電影裏更動人。章巡忽然有些好奇。
“以後還是註意點吧，你得罪的人已經夠多了，再張狂下去，你這張嘴遲早要惹麻煩，我聽說裴氏一直在封殺你，所以你最好低調些。”章巡擺出副溫情款款的善意模樣。
“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徐曳聽他說起裴氏，連眉眼都變得柔和。
“你還記得那個粉絲嗎？”章巡道：“我覺得你的粉絲好像也不是真的愛你，我們和好吧，我給你寫了新的歌，想聽你唱。”
徐曳直接忽略了他後面的屁話，他很奇怪章巡為什麽會知道那件事，“粉絲看到的不是我的全部，更何況他是殺人犯偏執狂。”
“不不不，除了他還有很多人，我的小曳，你好可憐，總是遇到壞人。”
徐曳反駁：“你就是最大的壞人。”
“你還記不記得，綜藝的最後一期，你的粉絲給你送了放藥的飲料，還有那個帶針孔攝像頭的玩偶。”
徐曳扶著欄桿，想走回大廳去，可媒體第一次看見章巡言笑晏晏地和他說話，還以為是什麽感人至深的破冰和解，紛紛按下快門想以最快速度發八卦新聞。
“你現在處境很難，來我們明耀吧，我幫你啊。”章巡伸手想要摟他的肩，“就像你讀初中那會兒，你還記得我讓你幫我洗衣服吧，那件……”
徐曳強行克制嘔吐的沖動，眼角帶出生理淚水，章巡察覺到異樣反而愈發興奮，笑容也燦爛起來。
在徐曳眼中，他是心靈扭曲的變態惡魔。
在旁人眼裏，他們是即將登上熱搜的流量噱頭，是感人至深的隊友重逢。
“徐曳。”
徐曳聽見有人在叫他，那聲呼喚就像是溫柔的光打來，他聞聲回頭，看見裴岸的臉。他怎麽回來了？他出國不主動報備回來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他總是突然地降臨又突然地離開，就像七年前，就像三年前。
徐曳都想好了就此溺水就此沈淪，可裴岸偏要來撈他一把。
裴岸仿佛能聽見戀人的怨念，吩咐助理將媒體引開，自己穿過人潮站到徐曳身邊。
徐曳的長相太出挑，金色蝴蝶的項圈也太特別，裴岸看過他的電影無數遍，早把他的各種姿勢情態銘記於心，所以他進入酒會之後，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暗角的徐曳。
蘇琳說他感冒了，可他還是要在外面吹風。
徐曳是浪漫的毒素，是不聽話的小貓。
裴岸見到章巡有些意外，他皺了一下眉，神色擔憂地牽住徐曳的手，“跟我來。”
章巡沒見過這號人物，猜測是星華新簽的男模，看他們倆的親密程度肯定是搞過了，徐曳居然喜歡男人？
有點意思，他回過神，偷偷拍下兩個人攜手離去的背影。
“你怎麽還在這兒？已經要離場了。”章巡的助理終於找到他。
“這個人你認識嗎？”章巡放大裴岸的側臉。
助理嘆氣：“大哥，互聯網瞬息萬變，已經有人扒出來了，這是裴家的二公子，他怎麽跟徐曳認識？也是，他倆長得像，也不知道誰在前誰在後。”
“裴家？鍛翎資本的那個裴家？”章巡難以置信。
助理還在自言自語：“徐曳好看多了，那就是他後來居上。”
就好像是心臟被人擰了一把，章巡冷笑道：“怎麽可能？徐曳就是個軟弱的小瘋子啊，誰會喜歡這種人？”
助理這麽多年也搞不清他對徐曳到底是愛是恨，尷尬道：“還是有很多人喜歡徐曳這種類型的。”
章巡把酒一飲而盡，“果然是找了金主，難怪現在都不聽我話了。”
*
徐曳平時吃得太少，加上生病喝酒，他一上車就蜷在後座，頭緊靠著窗戶，手裏揪著玩偶耳朵不肯看裴岸。
裴岸看著他因為生氣撅起的嘴唇，笑：“看到我就是這種反應？徐曳，你真的飄了。”
徐曳坐直，像只張牙舞爪的小動物，“你不看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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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曳瞇著眼，“哼”了一聲。
前座的蘇琳指指自己的手機屏，裴岸恍然大悟，“那條新聞嗎？我還沒來得及動手，裴渡已經處理了，他在這方面很嫻熟。”
徐曳還是裝死，一動不動。
“我以為這種一眼假的八卦，你根本不會信。”裴岸自認為是世界上最了解徐曳的人，但現在他越來越覺得不懂徐曳，他還沈浸在久別勝新婚的快樂中，故意逗他，“你怕不怕我不要你了。”
徐曳鼻子一酸，“我當然不......”。
他還沒說完，裴岸突然緊緊抱住他。
“你問問我吧，問問我為什麽會有那張圖。”裴岸多希望他能問，那是不是能證明徐曳很在意。
徐曳克制住淚水，搖頭的時候下巴在他的肩窩磨蹭。
裴岸托起他的後腦勺，“你就問問我，徐曳哥哥。”
完蛋，徐曳意識到自己真的陷進去了，他在這世上能依靠的人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了。
“每一次，你都要用這一招耍賴。我想要聽的時候，你從來不喊。”徐曳嘀咕。
“徐曳哥哥你好傻。”
徐曳眼角的淚水打濕他的襯衫，“那我問你，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明知道......明知道別人說他和我很像。”
說到“像”字，他氣得咬牙切齒。
“如果我說，他想辦法知道了房門號，故意讓人拍的，你會信嗎？”
信，只要他說，徐曳就會信。
“他還發了通稿。”徐曳小聲嘟囔。
“和謝霄城的？”裴岸單拎了謝霄城，因為他這麽多年最介意的就是謝霄城，那年的霍記還有《水草豐腴》參展的戛納電影節，哪裏都有謝霄城。
“不是，是你和他的。”
“會處理好的，那謝霄城的爛攤子怎麽辦？”
徐曳對那件事完全無所謂，“你覺得他像我嗎？”
裴岸聽見這句話簡直無語了，他擦掉徐曳臉上的淚水，“徐曳，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跟你比，而且，你是影帝啊，為什麽要自降身價和他這樣的小人比呢？”
徐曳一怔，想起他說過的影帝不許流眼淚，裴岸是真的很在意他的影帝身份，那是榮光是勳章，徐曳當然想再一次證明自己，但這世界上，證明自己的才華是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徐曳道：“我們會一直這樣要好嗎？”
裴岸有點介意他的用詞，“要好”，這更像是朋友之間使用的詞匯。
裴岸點頭，“會。”
徐曳閉眼，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落下，他在裴岸身上躺了一會兒，裴岸看見他頸後的那顆小痣，情難自禁：“徐曳，我們在一起吧，永永遠遠在一起。”
徐曳沒有出聲，裴岸低頭看他，徐曳已經枕在他腿上睡著了。
他萬般無奈，只好給他披上毯子，對蘇琳說道：“徐曳感冒了，居然又喝酒。”
蘇琳嘆氣：“車禍之後一直是這樣的，算不上酗酒，但有時候不高興了就會喝。”
裴岸道：“他為什麽不開心？那麽離譜的八卦，他也會信？
“他的脾氣是茅坑裏的臭石頭，又倔又喜歡鉆牛角尖，您今晚陪他回劇組嗎？”
裴岸搖頭：“我也想，但家裏叔爺爺過世了，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帶徐曳去打點滴。”
“航班已經定了，除非改簽，還是到那邊去了再看醫生。”
行程太趕，裴岸寧願他不要這麽辛苦，但那樣就不是徐曳了，演戲是他的命。
裴岸對徐曳有多上心，蘇琳都看在眼裏，“徐曳入戲也是對現實生活的逃避。”
裴岸當然明白，從很多年前拍《澀果》的時候，徐曳沈浸其中的狀態就很瘋魔。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這邊完事之後會去探班，噓，不要告訴他。”
蘇琳想到徐曳時好時壞的抑郁癥，忍不住叮囑：“您在他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盯著他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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