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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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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組

徐曳懷疑自己戀愛了,單方面的那種,但因為他身處局中,所以無法分辨裴岸對自己是什麽感情。

進組的日期將近,他也無暇認真思索,初夏就在日覆一日的訓練中過去,盡管有裴岸小心護他安全,他還是留下了數處擦傷。

開機前一天,徐曳和夏文戈幫他組建的工作團隊抵達了鶴州。一旦忙碌起來,時間飛逝,他的頭發如今已經長到肩膀,照鏡子時候,他會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在雲丹湖畔度過的那個夏天。

他拍了張照片給裴岸發過去,很快得到他的回覆,簡簡單單兩個字——“好看。”

蘇琳拿著小電風扇和冰水進來,道:“這一到六月份,天說熱就熱起來了,昨天還在吹大風下雷暴雨,今天就晴空萬裏,就跟你的脾氣一樣,變幻無常。”

徐曳接過冰水吞了幾口,蘇琳皺眉,“我剛還想提醒你,慢點兒喝,誰想到你動作這麽快,裴總特意提醒過,不要貪涼。”

徐曳哼了一聲,“他十五歲的時候還在湖裏和人打架呢,你現在改口挺快的,以前不還喊他小聾子嗎?”

“此一時彼一時,你的前程我的工作現在都在他手裏,我就是個再勢利不過的俗人,該低頭還是得低頭。”蘇琳看著鏡子裏的徐曳,“這個夏天和那個夏天還真有點兒像,也是跑到鳥不拉屎的犄角旮旯,也是和許洛言拍對手戲,唯一不同的就是裴少爺的噓寒問暖從眼跟前變成了線上,你們倆還真是一直都這麽要好。”

徐曳拆開面前那盒冰激淩,搖頭,“不是。”

“什麽不是?”

“是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只不過我們現在不提那些不好的。”徐曳嘗了口冰激淩,“富豪權貴就是門路多,這家店的冰激淩就屬玫瑰荔枝這個味道的賣得最好,一般早上七點就被人搶空了。”

“是麽?那其他口味的呢?”

“其他的也賣得快啊,一般上午就賣完了,我和他以前吃的時候,老板還只是在大學城附近開小店,現在做大了,就連鶴州都開了連鎖,變成網紅店了。”

蘇琳吐槽,還說不是舊情人,共同回憶都有地基厚了,她隨口一問,“那裴總喜歡什麽味道?”

“他?他喜歡牛奶的,他不喜歡變化,什麽恒定不變就喜歡什麽。”徐曳道。

“小曳,只有你的是荔枝玫瑰,其他人要麽是抹茶要麽是巧克力。”蘇琳笑,“你就是一天一百種心情,他怎麽那麽喜歡你,我看你現在都要被他寵上天了!”

徐曳沒說話,心裏卻甜得很,那怎麽能一樣,冰激淩是物,徐曳是人。

“熱死啦熱死啦!”許洛言進門,走路帶風,一屁股坐在了徐曳身邊。

“徐曳。”許洛言道,“你說世界上怎麽就有這麽巧的事呢?我怎麽就遇不到救贖霸道總裁的劇本呢?”

徐曳笑:“星華公主還愁找不到霸道總裁嗎?”

許洛言翻了個白眼,“不是所有當老總的都叫霸道總裁,那些個五六十歲頂著啤酒肚嘴裏哈臭氣的老總,跟蛤ll蟆精一樣,他們要是湊近了,我都怕妖怪要吸走本美女的元氣。”

“你嘴這麽毒,是不是天天和任凱風吵架?”

“誰?”

“任凱風!你男朋友!”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百八十年前的事了。”

“你又分了啊?”徐曳驚訝。

“嗯,怎麽,很稀奇嗎?”

“不稀奇,喬樹鳴劈腿,趙軒睡粉,那他又是因為什麽?”徐曳哭笑不得。

“沒魄力。”許洛言舀了一大口冰激淩,“你知道我當年輸在哪兒了嗎?”

“嗯?”

“我當時怎麽跟孟哲說的你還記不記得,要他也給我找一個體格健碩感情專一的小夥子當助手,他聽了嗎?他當耳旁風!所以老娘我到現在還沒定下來,遇見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徐曳附和,“對對對,姑奶奶您單身都是因為缺乏霸道總裁和健碩精幹小夥。”

說到這裏,他忽然有些羞澀,“那個......那個你覺得裴岸帥嗎?”

許洛言笑得像朵花,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帥啊,當然帥了,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年就說他特黏你來著,怎麽樣!是不是說準了!”

“他還有個哥哥。”徐曳笑道。

許洛言頓時翻臉,“裴渡?你知道他被人退婚了嗎?他就是言情小說裏面的標準男配,感情戲部分的大炮灰,他確實夠霸道總裁的,但他不會讓人產生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有996打工般焦灼的壓力。”

徐曳沒想到八卦流傳得這麽遠,“這件事你怎麽知道的?”

“就……就是聽別人說的唄,他那麽猖狂,誰知道他的壞消息了都得廣播一下,是吧。”

徐曳道,“但他確實是個好哥哥。”

“好在哪兒?”

“讓裴岸離我遠點。”徐曳嘆道。

許洛言搖頭,“徐曳,你八宮或者冥王應該很重吧,喜歡被虐。”

徐曳一邊做造型,一邊聽許洛言給他科普八卦五行占星秘術,他昏昏欲睡,打著哈欠道,“要不你別拍戲了,去算命吧。”

許洛言一臉愁容,“我自己的都不準,還怎麽給別人算啊。”

“哪兒不準?”

“說是今年上半年走正緣桃花,能遇上真命天子,這都五月份了,還沒個影,算了算了,男人只會影響老娘拔劍的速度!”許洛言招呼徐曳,“來,拍張合照,我發微博上,紀念咱們倆認識七周年。”

徐曳剛擺好表情,許洛言又說,“等下等下,還有個手鏈沒帶上。”

她慌慌張張戴上一條粉色的水晶手鏈,連拍了幾張,配上“七年”的文案。

神婆說什麽,徐曳就配合她幹什麽,但徐曳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這個配飾很關鍵嗎?色彩搭配上也沒有很合,你的衣服是藍色的,但水晶是粉的。”

“你懂什麽,這叫桃花水晶,用來吸引正緣。”說到這裏,許洛言的語氣稱得上是咬牙切齒,“最重要的是!趕走孽緣!”

下午劇本圍讀,徐曳和許洛言堪稱兩大卷王,把未來一周的戲還有幾段沖突激烈的戲都對了一遍,邵宇函笑得合不攏嘴,就好像票房已經提前打到了賬上。

工作了一下午,徐曳剛出會議室的門,蘇琳趕緊把他拉進休息室,塞了個飯盒給他,“咱們工作室有單獨的盒飯。”

“為什麽?”徐曳問。

“裴總知道你挑食,擔心你吃不好,特意安排的。”

“裴岸真是太誇張了,工作室也有營養師嘛。”徐曳面上這樣說,心裏其實高興。

“徐曳啊,你要被他寵到天上去了。”蘇琳道。

徐曳臉紅,卻又開心完之後冒出一種巨大的失落感。過去三年他的生活是死水微瀾,他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也很久沒有這樣失落過。如果終有一日要分開,他的小岸就會收回偏愛。

吃完飯,徐曳給幾個劇組工作人員簽完名,匆匆趕回酒店,洗完澡已經是晚上九點,他剛躺下,就給裴岸發了個“敲門!”的表情包。

裴岸秒回了一個“開門”。

徐曳直接打了視頻過去,裴岸也在酒店,穿著白襯衫伏案工作,他道:“等一下,我把手機放好。”

修長的手劃過鏡頭,手機放好之後,裴岸的視線重回電腦,他估計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徐曳聽見他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裴岸問:“進組之後有什麽不習慣的嗎?”

徐曳覺得他皺眉的時候有點澀,很難不聯想到三年前鈞州那晚他在自己身上抿唇沖撞的樣子。

徐曳心不在焉答:“沒什麽呀?”

“還以為你有話要說。”

徐曳想了想,“裴岸,什麽時候我們再回一次小桔村吧。”

裴岸敲鍵盤的手一頓,看向鏡頭,“好。”

“你離開得那麽急,你哥生怕我跟你多說一句話,其實我給你買了手機,但是快遞到的那天你已經走了。”

“手機呢?”

徐曳故意撒謊,“又不能浪費,送人了唄。”

裴岸臉色一暗,“送誰了?謝霄城還是王欽瀾?”

徐曳笑,“我送他們倆幹什麽,他們倆互相送不就行了。”

裴岸道,“誰?”

“騙你的,現在還在家裏放著,身邊人都有自己的手機,沒必要重新用一個。”

“等我回來給我。”

“哦!”

“腳上是什麽?”

徐曳趴在床上,一雙小腿和床面立成三角形,徐曳指了指,“你說這個?”

“腳環啊!”徐曳道,“未來好長一段時間都要用這個造型,我覺得好玩,先拿來試試。”

裴岸蹙眉,似乎心中不悅。

徐曳問,“不好看嗎?我覺得很有異域風情,邢策肯定喜歡。”

“這東西就像《澀果》的芭蕾舞服,《水草豐腴》的腰鏈。除了你自己,哪個導演都喜歡給你安排這些惹人遐想的東西。”

徐曳心說最喜歡玩道具穿制服的難道不是你嗎?

“我要留著,符合人物個性,那我看劇本了啊。”

裴岸盯著電腦屏幕,可能是看得太認真,似乎沒聽見徐曳說話,徐曳也不生氣,知道他工作忙,但他也不想掛斷視頻,於是一邊看臺詞,一邊用餘光瞄裴岸。

他才二十二歲就要管這麽多事,一定很辛苦,這麽下去,裴岸肯定先比他長白頭發。

胡思亂想著徐曳就睡著了,裴岸隔了很久才重新聽到徐曳綿長均勻的氣息,他摁住左耳,意識到看病就醫的事不能再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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