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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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原諒
南承瑾和顧解離開海晶城後，一路直奔黔州城，通往黔州城的路非常不好走，山路十八彎，有種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感覺。
這道路越難走，南承瑾面色越沈重，顧解以為他擔心，為此道，“我們這一路帶了不少侍衛，雲家也幫忙安排了一些精英打手，陛下放心。”
南承瑾看向窗外，“這條路這麽難走，沈將軍他們當年進來的時候，該是很艱難吧。”
當時他們進來的條件，尚且不比現在，想到這些，南承瑾便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顧解心中了然，這五年，他一直覺得自己有愧於沈家，沈家曾經幫助南家打下半壁江山，如今竟然淪落如此下場。
只是在政治場上，處處充滿著爾虞我詐，今日不是你害我，明日就是我害你。
當初擔心沈家得權，加上為了警示那些其他豪門貴族，南承瑾對沈家確實太狠了，無論如何，沈皇後始終是無辜的，但這些真實的想法，顧解卻不能說。
顧解安慰道，“沈將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只是陛下這番前往，想來不會太順利。”
“五年了，如今才來看他們，我已經做好一切心理準備了。”
五年前，打垮沈家後，南承瑾想過繼續提拔沈家，但君無戲言，只能繼續將沈家貶到黔州。
再後來，沈家似乎也放棄了一些伸冤，朝堂上漸漸也沒了他們的聲音。
風平浪靜後，南承瑾曾下旨接沈家回京，說是感念沈老將軍年紀大了，想接他回到京中安度晚年，但沈衛國都給回絕了。
南承瑾明白，當初自己的猜忌和不信任，終究是寒了沈家的心了。
五年間，沈家已經過著尋常人家的模樣，沈家其他兒子都分散在全國各地，做生意的，做農民的，卻是沒有人從政了，如今黔州只有沈衛國和沈夫人。
深秋的天氣，黔州已經比海晶城冷了許多，走在黔州城內，路上的人已經開始裹著棉襖了。
來之前，南承瑾早就打聽到沈衛國居住的地方，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看著沈家現在居住的地方如此狹小，南承瑾還是覺得內心一窒。
小小的院落裏，沈夫人正在洗衣服，沈衛國則是在一旁編織著竹籃，他們家已經被抄了，後來南承瑾想要接濟他們，但都被回絕了，沈夫人和沈衛國只能幫別人洗洗衣服，做做竹籃賣。
這些年，他們隱姓埋名，只想做一對尋常夫婦。
南承瑾站在門口，看著這對年邁的夫婦，想著那雙應該用來打仗的手，如今編著竹籃，他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是沈夫人先發現了南承瑾和顧解，沈夫人看到顧解的時候，並沒有起身，而是暗示了沈衛國，沈衛國看到他們，只是擡眼看了一下，隨即低著頭忙自己的事情。
這般被無視，南承瑾倒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沈衛國冷聲道，“皇上如今來這裏，莫不是來看笑話的。”
五年了，沈衛國想起，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曾經的榮耀與後來遭受的榮辱，以及那個在冷宮中自殺死掉的女兒，前塵過往，突然就這樣全部想起來了。
沈衛國這才明白，原來一直都沒有過遺忘，這些深仇大恨，又怎能輕易遺忘。
南承瑾走到他們面前，緩緩跪下來，“對不起，這五年讓你們受苦了。”
五年前，是他拿到沈家的兵符後，一道聖旨抄了沈家，又讓沈雲汐因此自殺身亡。
他的登基之路，沈家確實幫了很大的忙，但沈家付出的心血越大，南承瑾的壓力也就越大。身邊支持沈家的聲音越來越多，沈家的兒子一個一個才華橫溢，他只感覺自己的江山隨時都有可能被侵略。
那時候的他實在太想要獨享這份權利，他被利益蒙住了雙眼，是以，聽了曹國公的意見，抄了沈家。
只是後來，看多了權利鬥爭，終究明白了，誰才是真正為自己好的。
沈夫人並沒有收下南承瑾的懺悔，而是拿起手中的盆，將那一盆冷水潑到南承瑾身上，顧解上前想要呵斥，南承瑾制止了。
沈夫人站起來，道，“聖上可看到這地上灑落了一地的水，你看，這水潑出去了，還能收回來嗎？”
“我知道，我對你們的傷害是沒法避免的，現在，我只想盡力彌補。”
沈夫人冷笑，“彌補，彌補有用嗎？彌補能讓我的雲汐回來嗎？”
想到自己那早早便已經離去的女兒，沈夫人忽然覺得自己呼吸不順，但她還是忍不住罵道，“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南承瑾連忙道，“這些年，我始終不相信雲汐真的死了，我一直在找她，我現在可以確信了，她並沒有死。”
沈衛國怒極，“那麽大一場火，她和當歸一個弱女子，如何活得下來！曾經，你因她是將門之女，不願意讓她生下一兒半女，好不容易懷了孕，你又逼著她流產。別以為我老糊塗了，其實我什麽都懂，我這個女兒就是太傻。我要是知道會有如此下場，當初我就是打斷她的腿，也不會她嫁給你！”
“我實在罪大惡極，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好生過日子。如若雲汐還活著，定然希望你們能安享晚年。”
沈夫人道，“你要是永永遠遠的消失了，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那我們便能安詳晚年了。”
顧解看到此景，也跟著跪下道，“沈將軍，沈夫人，我們之前曾經遇到一位長得非常像沈小姐的人，為此，我們斷定沈小姐並沒有死。”
沈夫人和沈衛國聽到這番話，也是一楞，但很快便呵斥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老了，傻了，隨便幾句話就能把我糊弄住了。”
沈夫人轉身拿起搓衣板，朝著南承瑾和顧解打道，“你們離開，離開這裏，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南承瑾也不甘示弱，“我今日來，就是希望你們能跟我回去。”
沈夫人看到南承瑾不願意離開，忽然血壓一高，整個人暈倒了過去，沈衛國連忙大喊，“夫人。”
南承瑾和顧解也連忙站起來，扶住沈夫人，最後幾個人將沈夫人扶回床上，沈夫人還在昏睡著，顧解出去找太夫了。
沈衛國道，“皇上，這五年日子苦一些，但其實我和我家夫人過得很好。站在你的位置，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我卻沒辦法原諒你。如今我夫人已經這樣了，希望聖上念在已故的雲汐份上，放了我們沈家一碼，不要再來找我們，就當我們不曾在你生命裏出現過。”
南承瑾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那麽只會讓沈衛國和沈夫人困擾，為此留了一筆錢便離開。
顧解不明白，南承瑾竟然這般容易放棄，南承瑾對顧解道，“此番前來，想邀請他們回去是真的，但也想探探口風，看他們是否知道沈雲汐是否還活著。我尋思著，她若是還活著，不會不回來找他們。現如今看來，他們兩個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陛下，你如此這般執著，我總是怕你會受傷。”
“我只是隱隱的有一個預感，預感她未曾離開我，顧解，我沒法想象，她真的已經不在了。”
曾經他能接受沈雲汐不在的消息，也漸漸遺忘，但雲熹微的出現，又燃起了他已經死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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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承瑾和顧解離開海晶城後，一路直奔黔州城，通往黔州城的路非常不好走，山路十八彎，有種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感覺。
這道路越難走，南承瑾面色越沈重，顧解以為他擔心，為此道，“我們這一路帶了不少侍衛，雲家也幫忙安排了一些精英打手，陛下放心。”
南承瑾看向窗外，“這條路這麽難走，沈將軍他們當年進來的時候，該是很艱難吧。”
當時他們進來的條件，尚且不比現在，想到這些，南承瑾便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顧解心中了然，這五年，他一直覺得自己有愧於沈家，沈家曾經幫助南家打下半壁江山，如今竟然淪落如此下場。
只是在政治場上，處處充滿著爾虞我詐，今日不是你害我，明日就是我害你。
當初擔心沈家得權，加上為了警示那些其他豪門貴族，南承瑾對沈家確實太狠了，無論如何，沈皇後始終是無辜的，但這些真實的想法，顧解卻不能說。
顧解安慰道，“沈將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只是陛下這番前往，想來不會太順利。”
“五年了，如今才來看他們，我已經做好一切心理準備了。”
五年前，打垮沈家後，南承瑾想過繼續提拔沈家，但君無戲言，只能繼續將沈家貶到黔州。
再後來，沈家似乎也放棄了一些伸冤，朝堂上漸漸也沒了他們的聲音。
風平浪靜後，南承瑾曾下旨接沈家回京，說是感念沈老將軍年紀大了，想接他回到京中安度晚年，但沈衛國都給回絕了。
南承瑾明白，當初自己的猜忌和不信任，終究是寒了沈家的心了。
五年間，沈家已經過著尋常人家的模樣，沈家其他兒子都分散在全國各地，做生意的，做農民的，卻是沒有人從政了，如今黔州只有沈衛國和沈夫人。
深秋的天氣，黔州已經比海晶城冷了許多，走在黔州城內，路上的人已經開始裹著棉襖了。
來之前，南承瑾早就打聽到沈衛國居住的地方，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看著沈家現在居住的地方如此狹小，南承瑾還是覺得內心一窒。
小小的院落裏，沈夫人正在洗衣服，沈衛國則是在一旁編織著竹籃，他們家已經被抄了，後來南承瑾想要接濟他們，但都被回絕了，沈夫人和沈衛國只能幫別人洗洗衣服，做做竹籃賣。
這些年，他們隱姓埋名，只想做一對尋常夫婦。
南承瑾站在門口，看著這對年邁的夫婦，想著那雙應該用來打仗的手，如今編著竹籃，他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是沈夫人先發現了南承瑾和顧解，沈夫人看到顧解的時候，並沒有起身，而是暗示了沈衛國，沈衛國看到他們，只是擡眼看了一下，隨即低著頭忙自己的事情。
這般被無視，南承瑾倒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沈衛國冷聲道，“皇上如今來這裏，莫不是來看笑話的。”
五年了，沈衛國想起，自己曾經也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曾經的榮耀與後來遭受的榮辱，以及那個在冷宮中自殺死掉的女兒，前塵過往，突然就這樣全部想起來了。
沈衛國這才明白，原來一直都沒有過遺忘，這些深仇大恨，又怎能輕易遺忘。
南承瑾走到他們面前，緩緩跪下來，“對不起，這五年讓你們受苦了。”
五年前，是他拿到沈家的兵符後，一道聖旨抄了沈家，又讓沈雲汐因此自殺身亡。
他的登基之路，沈家確實幫了很大的忙，但沈家付出的心血越大，南承瑾的壓力也就越大。身邊支持沈家的聲音越來越多，沈家的兒子一個一個才華橫溢，他只感覺自己的江山隨時都有可能被侵略。
那時候的他實在太想要獨享這份權利，他被利益蒙住了雙眼，是以，聽了曹國公的意見，抄了沈家。
只是後來，看多了權利鬥爭，終究明白了，誰才是真正為自己好的。
沈夫人並沒有收下南承瑾的懺悔，而是拿起手中的盆，將那一盆冷水潑到南承瑾身上，顧解上前想要呵斥，南承瑾制止了。
沈夫人站起來，道，“聖上可看到這地上灑落了一地的水，你看，這水潑出去了，還能收回來嗎？”
“我知道，我對你們的傷害是沒法避免的，現在，我只想盡力彌補。”
沈夫人冷笑，“彌補，彌補有用嗎？彌補能讓我的雲汐回來嗎？”
想到自己那早早便已經離去的女兒，沈夫人忽然覺得自己呼吸不順，但她還是忍不住罵道，“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南承瑾連忙道，“這些年，我始終不相信雲汐真的死了，我一直在找她，我現在可以確信了，她並沒有死。”
沈衛國怒極，“那麽大一場火，她和當歸一個弱女子，如何活得下來！曾經，你因她是將門之女，不願意讓她生下一兒半女，好不容易懷了孕，你又逼著她流產。別以為我老糊塗了，其實我什麽都懂，我這個女兒就是太傻。我要是知道會有如此下場，當初我就是打斷她的腿，也不會她嫁給你！”
“我實在罪大惡極，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好生過日子。如若雲汐還活著，定然希望你們能安享晚年。”
沈夫人道，“你要是永永遠遠的消失了，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那我們便能安詳晚年了。”
顧解看到此景，也跟著跪下道，“沈將軍，沈夫人，我們之前曾經遇到一位長得非常像沈小姐的人，為此，我們斷定沈小姐並沒有死。”
沈夫人和沈衛國聽到這番話，也是一楞，但很快便呵斥道，“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老了，傻了，隨便幾句話就能把我糊弄住了。”
沈夫人轉身拿起搓衣板，朝著南承瑾和顧解打道，“你們離開，離開這裏，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南承瑾也不甘示弱，“我今日來，就是希望你們能跟我回去。”
沈夫人看到南承瑾不願意離開，忽然血壓一高，整個人暈倒了過去，沈衛國連忙大喊，“夫人。”
南承瑾和顧解也連忙站起來，扶住沈夫人，最後幾個人將沈夫人扶回床上，沈夫人還在昏睡著，顧解出去找太夫了。
沈衛國道，“皇上，這五年日子苦一些，但其實我和我家夫人過得很好。站在你的位置，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但是我卻沒辦法原諒你。如今我夫人已經這樣了，希望聖上念在已故的雲汐份上，放了我們沈家一碼，不要再來找我們，就當我們不曾在你生命裏出現過。”
南承瑾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那麽只會讓沈衛國和沈夫人困擾，為此留了一筆錢便離開。
顧解不明白，南承瑾竟然這般容易放棄，南承瑾對顧解道，“此番前來，想邀請他們回去是真的，但也想探探口風，看他們是否知道沈雲汐是否還活著。我尋思著，她若是還活著，不會不回來找他們。現如今看來，他們兩個人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陛下，你如此這般執著，我總是怕你會受傷。”
“我只是隱隱的有一個預感，預感她未曾離開我，顧解，我沒法想象，她真的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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