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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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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定11

每次傍晚回家路上,錢木木都想跟他提,或許等畢業了,就沒時間也沒地方幫他補課的事。

遲遲不提,錢木木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這次是她不想斷了和丁慕禮的每日見面。

臨近畢業還有半月時,幸好錢垚幫木木找到了工作,機械廠的老王頭病了,想把工作賣了,價格六百塊,後勤部的活,男女都能幹。

六百,錢木木算了一筆賬,1975年開始幹,幹到1977年宣布恢覆高考,一個月十五塊工資,兩年根本掙不回六百塊。但這工作還能賣。

分配制鐵飯碗的流轉,就像旺鋪轉讓一樣,轉讓費到底是漲是跌,還得看行情。

錢木木估摸著應該不會跌太多,更重要的是,她一個二十歲的大姑娘不能天天家裏蹲沒事幹。

她想買,但錢不夠。

哥哥拿出這些年上班存下的老婆本,300塊,那還差300.

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借!

環顧身邊的人,好像只能找孫國瑞他們湊湊。

大院子弟無論正上學的還是已經上班的,手頭應該都有點“餘糧”。

這周末正好錢垚要和他們去打籃球,錢木木也跟去,剛到籃球場空地,錢木木就聽見整齊劃一的嫂子。

錢木木小聲問並行的錢垚,“你沒跟他們說我跟丁慕禮分了?”

錢垚說得委屈,“我說了不下十遍,但沒人相信。就上次喜宴,丁慕義看你那眼神,分?分個毛線。別說他們不信,我都不信。丁慕義才不會放了你。”

錢木木皺眉:“我不是告訴你前因後果了?”

錢垚不敢靠妹妹太近說話,感覺前面那幾位大院的,正幫丁慕義盯著他,錢垚斜著往前走,和妹妹拉開點距離才說:“所以我更知道,從一開始丁慕義就當真的在演,就你不知道在糾結什麽?妹妹啊,為兄雖然沒什麽經驗,但從書裏看了不少纏綿愛情,談對象這事就要把握現在。你看崔護就很遺憾,他去年春天看見一美麗臉龐很心動,第二年再去拜訪就找不到人了。你現在猶猶豫豫,還不是篤定丁慕義不會走。要是你猶豫的時候,丁慕義用看你的那種眼神去看別人了,你是不是就心慌了,害怕了,不敢再糾結了,就只想抱住丁慕義,讓他別走了。”

話落,錢木木楞在原地,思慮半刻才走過去跟孫國瑞他們提借錢的事。

孫國瑞和哥們幾個一對眼神,覺得不妙。

孫國瑞把籃球扔地上,今個不打籃球了,丁哥的事才是大事。

“嫂子,你和我丁哥真的分了?”

錢木木遲疑一下,點點頭,擡頭就看見錢垚在人群裏扶額嘆氣。

吳建中很興奮,“錢同志,我可以追你……”

還沒問完,吳建中就被好幾個人摁著打,吳建中抱頭求饒,繞圈躲。

“丁哥對象你也敢想,是不是忘了丁哥打人!”

“錢同志跟丁哥都分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想一下怎麽了!”吳建中邊逃竄,邊幫自己辯解。

“那我今天就去告訴丁哥,看丁哥的拳頭同不同意!”

吳建中聽哥們這麽一說,立馬認慫,“我就是開個玩笑,別說別說,千萬別說!”

孫國瑞嫌吵,帶著怒氣喊了句別鬧,整個籃球場立馬安靜。

轉頭看向錢木木,眼裏的霸氣收斂,語氣平和地說:“ 嫂子需要多少直接說,我們幾個湊不夠,大院那麽多哥們發小呢,每人十塊二十的,只要是三位數,都能湊齊。”

錢木木被孫國瑞的仗義弄得很是感動,但仗義歸仗義,賬目要清楚,“我現在需要三百,你把賬記清楚,等我工作掙錢了,一定按月還。到時候我給你寫借條,還把我哥押這,反正他每個周末都跟你們一塊打球。”

錢木木跟錢垚對了個眼神,哥哥冷笑一聲,歪過頭,懶得搭理她。

孫國瑞笑著答應,保證下個周末湊齊,只多問了句:“丁哥知道這事嗎?”

錢木木搖搖頭,“我不想讓他知道,我覺得你能保密,你們都能保密。”

錢木木環視一周,看這一圈都點頭了才安心。

下周末,錢木木又跟錢垚一塊來。帶著紙和筆。

但孫國瑞說只記得來打籃球,忘了把錢帶來。

錢木木笑著搖搖頭說沒事。

自己要是催,倒成了借錢有理。

錢木木轉頭剛離開籃球場,提前回家。

正在打球的孫國瑞把球一扔,攬著場上的錢垚就往邊上走,還不忘朝著場上的兄弟擺擺手,讓他們先玩。

“大舅哥,你不會也覺得我不想借錢吧?”

錢垚癟嘴憋笑,“你告訴丁慕禮了?他說先不借?”

孫國瑞笑出聲來,“還是大舅哥聰明,嫂子怎麽可能逃得過丁哥的手掌心,丁哥不放,嫂子怎麽逃?”

孫國瑞從旁邊草叢裏扒拉出兩瓶汽水,一瓶遞給錢垚。

錢垚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喝,他們都是輪著請客,草叢裏還藏著幾瓶。

“你就沒想過,我妹妹根本就沒想逃遠,更不舍得說狠話。說什麽分了分了,還天天見面呢!”

孫國瑞朝錢垚遞過一個神秘眼神,“也許等嫂子畢業了,他倆更天天見面。”

當時錢垚沒明白。

反正周一他沒湊夠錢給老王頭,老王頭就把工作給另一家了。

他的三百塊老婆本分毫未動。

也是這天傍晚,錢木木跟丁慕禮說了補習的事可能要擱置,因為沒地方,她明天就畢業。

丁慕禮點點頭,竟然沒爭取。

錢木木有點明白哥哥說的那種感覺,只要快失去的時候,才會放下一切負擔,只想要這個人,其他什麽都不重要。

徹夜未眠,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學校領個畢業證,就算畢業。

晃晃悠悠,從學校往家走,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丁慕禮等在胡同口。

“你怎麽在這?今天不上班?”錢木木停在和丁慕禮有半米距離的對面問。

丁慕禮往前走兩步,俯身低頭後的嘴唇和錢木木額頭的距離只有幾厘米。

“木木,你也喜歡我,為什麽不要我?木木要我好不好,我哪裏不夠好,我改!”

丁慕禮低沈沙啞的嗓音,像在下蠱,嚇得錢木木後退兩步,穩定心跳。

心跳它不聽話,她越讓它安靜,它蹦跶地越歡快,錢木木低聲咒罵一句,“沒出息。”

丁慕禮又往前走半步,這次雙手拽住錢木木腰部的衣服,不讓她逃。

“木木,你真的一點都不想要我?就一點點,一點點就行。我守你時間長一點再一點,你會不會更喜歡我一點,又一點。也許有一天,你就會只想要我,看不見其他人,只想看見我。”

錢木木被丁慕禮的話弄得脖子耳朵一塊紅,剛想後退,發現自己被拽住。

“丁慕禮你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因為你對我太好了,恃寵而驕,變成你不喜歡的樣子了,或者我不喜歡你了,咱們分手了,咱們可能會成為仇人,你可能變得更不願意說話。”

錢木木差一點就在丁慕禮的深情裏點頭,但最後一絲理智讓她剎車。

“說來說去,不過是怕我將來可能受不了,那你怎麽沒想過我現在就受不了!” 丁慕禮嘶吼出來,聲音裏帶了哭腔。

丁慕禮一哭,錢木木就受不了,踮起腳尖要幫丁慕禮擦。

手還沒碰到,懸在半空就被丁慕禮抓住。

“木木,如果你不要我,就不要管我!” 丁慕禮紅著眼眶,瞳孔裏的錢木木像正在被火燃燒。

“我要,我要你,我不想今後你的事都跟我無關,你是我的,現在是,以後也是。”錢木木用空著的那只手緊緊抱住丁慕禮,被嚇出來的眼淚全摸丁慕禮脖子上。

丁慕禮拉著錢木木另一只手,讓她去摸他的眼淚,順勢把錢木木手引導他脖子上,勾著他。

“木木,你說要我的,不能反悔。” 丁慕禮湊到錢木木耳邊,像在講睡前故事般輕柔。

錢木木被丁慕禮弄得身體發顫,手臂收緊,把頭往丁慕禮脖子那鉆的更深,不想讓丁慕禮看見她鼻涕眼淚一塊流。

丁慕禮撫摸著木木後背,抱著木木輕輕晃,像小時候的在搖搖車裏那般安逸。

錢木木穩定好心情,覺得好玩,順著丁慕禮的力道一塊晃,結果兩個人越晃力度大,錢木木已經忘了要註意形象,把頭擡起來,眼睛盯著丁慕禮,雙手抱著丁慕禮,看一會兒就想笑,沒有緣由,就覺得這樣很幸福,他的瞳孔裏只有我,我的瞳孔裏只有他,有時候一個人的世界就這麽小,有個他就覺得滿滿當當。

“丁慕禮。”

丁慕禮尾音上揚著嗯。

錢木木又叫,丁慕禮突然湊過來,嘴唇距離錢木木鼻尖只有零點零一厘米。

這時後背吃痛,後衣領突然被人往後拽。

“你這流氓,在我家胡同還敢輕浮我閨女,你是不是找死!”

丁慕禮已經認出打他拽他的是誰,所以根本不敢還手。

“娘……娘,他是慕禮、丁慕禮,丁慕禮啊。”錢木木趕緊上前護住丁慕禮,這才沒讓丁慕禮頭發遭殃。

要知道,方娟打架的絕招就是抓頭發,要不是丁慕禮個高,她跳起來沒夠著,今天丁慕禮就不是後背紅,而是頭皮缺一塊。

方娟見閨女擋在前面,她擡眼一看,終於認出丁慕禮。

“慕禮啊,剛才阿姨跟你開玩笑呢。就想試你禁不禁打,以後能不能護住我家木木,這是和好了,這回不分了吧!”

“娘,你先回家,我送送慕禮,回家我跟你說。”錢木木推著娘趕緊開門進去。

看著娘進去了,錢木木才轉頭跟丁慕禮說,“你先回家吧,我明天去找你。”

“那是不行,你現在要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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