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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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二天早晨，艾玥兒仍然沒能打通盧卡的電話。
她坐在客廳望著收拾好的行李箱發呆，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假如盧卡背叛了她，她真的要因此離開她喜愛的學校嗎？
中午的時候，艾玥兒接到了老喬的電話，讓她快到醫院去。
她驚慌地坐進出租車裏，忍不住自責起來，整夜找不到盧卡，她竟然沒有往其它方面想，只以為他一定是和露西在一起。
待會兒見到住院的盧卡，第一件事就是向他道歉。艾玥兒這樣想著，下了車一路飛跑進醫院，在走廊裏遇到了紅著眼睛得老喬。
“老喬，盧卡在哪裏？他怎麽了？生病了嗎？”艾玥兒急切地問道。
“玥，你先坐一會兒……”老喬指著靠墻的椅子。
“他到底怎麽樣了？我先去看看他。”艾玥兒自顧往裏面走。
老喬快步追了上來：“他不在，盧卡不在了！”
“你說什麽？”艾玥兒睜大眼睛望著老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盧卡受了傷，沒能救過來，人已經走了。”
艾玥兒還沒哭出來，就悶聲倒在了地上，很快被送進了急診室。
老喬找學校聯系艾玥兒的家人。艾家父母準備立即趕過來，但路途遙遠，只得先打電話給一直呆在葡萄園的欒冰生，看他能不能去照看一下艾玥兒。
欒冰生二話沒說就答應，立即趕到了醫院。
艾玥兒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黎明，她哭著要去看盧卡，被欒冰生攔住了，說現在看不到，等天亮帶她去停屍間。
艾玥兒沒有大哭，只是躺在病床上無聲地流淚，哭濕了枕頭。
欒冰生扶起她，給她換上幹凈的枕頭，在一旁默默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後，艾玥兒吵著要去看盧卡，護士卻告訴她說，昨天下午盧卡的家人已經把屍體帶走，聽說送去下葬了。
艾玥兒沖出醫院，跑過了兩條街，想去盧卡的父母家問個究竟。
就在她體力不支，蹲在路邊喘息的時候，欒冰生的車停在她面前。
“上車吧，玥兒，去哪兒我送你。”欒冰生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出來了。
艾玥兒遲疑片刻，還是上車了，她現在已經沒有了跑步的力氣。
他們來到盧卡的父母家，盧卡的母親一身黑衣，面色陰沈地把艾玥兒攔在門外，冷冷地說：“這裏不歡迎你。”
“盧卡在哪裏？我要見他最後一面！”
“盧卡下葬了，在家族墓地。”
黑色大門在艾玥兒眼前重重合上。
坐進車裏，艾玥兒目光呆滯，任由汽車載著她出了城，穿過原野，越過山谷……
過了很久，車子停在山間的一個墓園門外。
“阿洛林家的墓地，就是這兒了。”欒冰生說。
鐵門沒有鎖，艾玥兒推開門，走進陰冷的墓園，一眼就看見了圍墻邊簡陋的新墳。
與其它刻著家人名字和墓志銘的墳墓不同，這個新墳豎起的黑石上，只簡單地刻了盧卡的名字。
“連花都沒有，連一束花都沒有！”艾玥兒突然慟哭嚎啕，“他們為什麽這樣，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
欒冰生跟在她身邊，垂著頭紅了眼，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的問話。他沒有勸說艾玥兒，讓她盡情哭泣，總比眼淚憋在心裏要好。
艾玥兒卻自己止住了哭聲，頭也不回地往墓園外跑去。
她一口氣跑到山澗，彎腰去摘遍地的野菊花。
她拼了命似的，不顧手指上磨出的血痕，好像要把這一大片野菊全都摘完，摘下的花枝在一旁堆起了小山。
欒冰生明白她的意思，抱起摘下的花朵，一趟趟往山上墓園裏送。
盧卡的墳墓四周，慢慢被鮮花包圍起來。
黃昏的時候，山澗裏的野菊花幾乎被摘完了，艾玥兒這才停下來。
她再回到墓園的時候，最後一抹夕陽在她眼前飛速撤離，逐漸暗淡的天色下，鋪天蓋地的紫色和白色野菊花，好像一片憂郁的花海。
盧卡喜歡美麗的東西，到最後，也必須有一個美麗的墓園才配得上他。
艾玥兒倒在野菊花從裏，希望自己死在這片花海中。
天色黑透，欒冰生抱起不願起身的艾玥兒，離開了墓園。
艾玥兒陷入半昏迷狀態，迷糊中感覺自己靠在汽車後座，過了不知多久，欒冰生把她從車裏抱出來，放在一張溫暖的床上。
昏睡了一天一夜，艾玥兒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葉子衿。
“玥兒，你醒了啊！”葉子衿高興地叫起來，“餓不餓？媽媽去給你端雞湯。”
沒等艾玥兒搖頭，葉子衿就起身出去了。
望著母親的背影，艾玥兒淚如雨下……
艾離坐在客廳，正同欒冰生說話，聽說女兒醒了，飛快地趕了過來。
“女兒，”見艾玥兒憔悴不堪的樣子，艾離強忍住眼淚，“爸爸媽媽來接你了，跟我們回家吧，玥兒。先回家休養身體，過段時間你如果還想讀書，又再回學校覆學。”
艾玥兒流著淚不住地點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欒冰生去學校辦理了休學手續。
艾玥兒那晚下意識收拾好的行李，都不用再打開。
她沒有向誰道別，就隨父母一起，離開了這個充滿傷心回憶的地方。
時間是治愈一切良藥。夏去秋來，直到來年冬天，艾玥兒才逐漸從傷痛中恢覆過來，願意開口說話，也不再整天一個人躲在房間裏。
這段時間，欒冰生沒有再離開過華城，幾乎每天來艾家看艾玥兒。
起初艾玥兒正眼都不願看他，欒冰生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陪著她靜靜坐一會兒。
至於欒冰生和顧梅茜之間，究竟是誤會還是真有其事，他沒有解釋，艾玥兒也沒有問，似乎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這年華城的冬天出奇地冷，聖誕節時下了一場大雪，雪雨天持續了一個多星期。
周末終於迎來了晴天，艾玥兒一早起來，突然覺得渾身難受。
她來到後院，揮手去打樹上枯葉，手頭揮舞幾下，自然就練起了拳法。
她這才依稀想起來，自己原來是練武的人。
從此她恢覆了聞雞起舞的練武習慣，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
艾離和葉子衿很奇怪，不知道女兒什麽時候學會了武術。艾玥兒解釋說，是留學的時候跟華裔武術老師學的。
葉子衿對女兒的武術大加讚賞，認為既能強身健體，又能防身。她有時也跟著女兒比劃幾招，當作日常鍛煉。
艾玥兒似乎有些創傷後應激障礙，性格大變，突然回到了古代女俠的狀態，潛意識裏，回避著國外讀書那段痛苦的記憶。
她狂熱地投入到練武當中，整天在後院揮舞棍棒，飛沙走石，就這樣從冬天練到了夏天。
這天吃過中飯後，欒冰生抽空來艾家看艾玥兒。
艾玥兒正在後院的小樹林練武，欒冰生循著聲音走到林邊，沈默地看著她自虐似的拼命揮拳。
“叫你偷窺！”艾玥兒突然發現了欒冰生，沖著他一拳打過來。
欒冰生沒有躲閃，艾玥兒沒來得及收手，拳頭揮到他臉頰上。
欒冰生的腮幫子頓時腫了，嘴角流出了鮮血。
“笨蛋，你不會閃開呀？”
艾玥兒氣急地踢了旁邊的樹樁一腳，收腿時被自己的闊腿褲絆住了，一個趔趄，‘啪’地趴在了地上。
畢竟是練武的人，艾玥兒摔得很疼，但一聲沒吭自己爬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白了欒冰生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正值月桂盛開的季節，艾家花園道路兩旁和主宅的墻邊，到處都有茂盛的月桂樹從。
油綠的樹葉中綴滿了一簇簇淡黃、金黃的小碎花，既不艷麗，也不顯眼，香氣很淡很淡……
葉子衿別喜歡這清淡的花香。
艾玥兒隨手摘了兩支月桂花，朝客廳走去。
葉子衿正在客廳彈鋼琴，一曲李斯特的《愛之夢》如行雲流水，深情婉轉
艾離坐在沙發上聽妻子彈琴，手中隨意翻看一本地理攝影雜志。
面向花園的幾扇落地窗敞開著，繡滿細小雲英花的白紗窗簾安靜地垂落，即使和風吹來，也只是輕輕抖動幾下。
欒冰生忍著疼痛去衛生間漱了口，吐出很多血水，嘴裏的傷口才終於止住了流血。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佯裝無事地來到了客廳。
擡眼瞥見他們倆的樣子，艾離放下了手中的雜志。
女兒走路一瘸一拐，白褲子上滿是汙跡，而欒冰生臉頰有點歪，似乎腫了。
葉子衿的琴聲戛然而止。一向斯文的女兒特別註重儀表，從沒見過她身穿帶著汙跡的衣服到處走動，就算不小心弄臟了，也要馬上換了幹凈衣服才會出現在人前。
“玥兒，你這是怎麽，摔跤了嗎？”葉子衿驚訝地問。
“絆了一跤。”艾玥兒氣惱地揉著膝蓋。
“傷著沒有？”葉子衿忙起身幫女兒查看傷勢。
“冰生你也摔了麽？”艾離問欒冰生。
“我沒摔跤，艾叔叔。呃，我這兩天上火了，牙疼……”
“冰生啊，馬林斯基芭蕾舞團明晚演出《吉賽爾》，你陪玥兒去看吧。”葉子衿抓緊一切機會撮合這對冤家。
“一起去吧，葉阿姨您不是也喜歡芭蕾嗎？”欒冰生說。
“我和你艾叔叔明晚有其它安排。”葉子衿沒好氣地說。
“那行，我陪玥兒去看芭蕾。”
提起舞蹈，欒冰生心裏有些發怵，那是少年時留下的陰影，當然，同其它所有事情一樣，必定和艾玥兒有關。
而對於艾玥兒來說，過去的記憶，如同撒落在腦海裏的碎紙片，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風起時，她偶爾才能捕捉到一點點。
就像剛才，乍一聞到月桂花香的時候，她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葉子衿摟抱著嚎啕大哭的她，輕聲安慰：“玥兒不哭，我們玥兒不結婚，不嫁給欒冰生……”
再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她想起來，那年她還在念小學，是欒冰生把她惹哭了。
那天她放學後沒事，獨自在花園裏摘四葉草玩兒。
無緣無故，比她高一頭的男生欒冰生，冷不丁跑到她面前，傻乎乎地說：“玥兒，等長大了，我一定要娶你！”
聽到這話，艾玥兒頓時委屈又氣憤，哭著去找爸爸媽媽告狀。
可是艾離並沒有幫她，只是笑著說：“瞧你這小花臉，欒冰生願意娶你才怪。”
“不娶就不娶！我才不要結婚，誰結婚誰不是人！”小學生艾玥兒跺著腳對父親嚷道。
想起這些，艾玥兒對欒冰生更加沒有好感，怪不得一直覺得他腦瓜不好使，原來他從小就很白癡。
這段時間，艾玥兒想起了很多古代的事情，根據古代闖江湖的經驗，她認為自己應該多留個心眼兒，時刻提防欒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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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艾玥兒仍然沒能打通盧卡的電話。
她坐在客廳望著收拾好的行李箱發呆，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假如盧卡背叛了她，她真的要因此離開她喜愛的學校嗎？
中午的時候，艾玥兒接到了老喬的電話，讓她快到醫院去。
她驚慌地坐進出租車裏，忍不住自責起來，整夜找不到盧卡，她竟然沒有往其它方面想，只以為他一定是和露西在一起。
待會兒見到住院的盧卡，第一件事就是向他道歉。艾玥兒這樣想著，下了車一路飛跑進醫院，在走廊裏遇到了紅著眼睛得老喬。
“老喬，盧卡在哪裏？他怎麽了？生病了嗎？”艾玥兒急切地問道。
“玥，你先坐一會兒……”老喬指著靠墻的椅子。
“他到底怎麽樣了？我先去看看他。”艾玥兒自顧往裏面走。
老喬快步追了上來：“他不在，盧卡不在了！”
“你說什麽？”艾玥兒睜大眼睛望著老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盧卡受了傷，沒能救過來，人已經走了。”
艾玥兒還沒哭出來，就悶聲倒在了地上，很快被送進了急診室。
老喬找學校聯系艾玥兒的家人。艾家父母準備立即趕過來，但路途遙遠，只得先打電話給一直呆在葡萄園的欒冰生，看他能不能去照看一下艾玥兒。
欒冰生二話沒說就答應，立即趕到了醫院。
艾玥兒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黎明，她哭著要去看盧卡，被欒冰生攔住了，說現在看不到，等天亮帶她去停屍間。
艾玥兒沒有大哭，只是躺在病床上無聲地流淚，哭濕了枕頭。
欒冰生扶起她，給她換上幹凈的枕頭，在一旁默默坐了一整夜。
天亮之後，艾玥兒吵著要去看盧卡，護士卻告訴她說，昨天下午盧卡的家人已經把屍體帶走，聽說送去下葬了。
艾玥兒沖出醫院，跑過了兩條街，想去盧卡的父母家問個究竟。
就在她體力不支，蹲在路邊喘息的時候，欒冰生的車停在她面前。
“上車吧，玥兒，去哪兒我送你。”欒冰生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出來了。
艾玥兒遲疑片刻，還是上車了，她現在已經沒有了跑步的力氣。
他們來到盧卡的父母家，盧卡的母親一身黑衣，面色陰沈地把艾玥兒攔在門外，冷冷地說：“這裏不歡迎你。”
“盧卡在哪裏？我要見他最後一面！”
“盧卡下葬了，在家族墓地。”
黑色大門在艾玥兒眼前重重合上。
坐進車裏，艾玥兒目光呆滯，任由汽車載著她出了城，穿過原野，越過山谷……
過了很久，車子停在山間的一個墓園門外。
“阿洛林家的墓地，就是這兒了。”欒冰生說。
鐵門沒有鎖，艾玥兒推開門，走進陰冷的墓園，一眼就看見了圍墻邊簡陋的新墳。
與其它刻著家人名字和墓志銘的墳墓不同，這個新墳豎起的黑石上，只簡單地刻了盧卡的名字。
“連花都沒有，連一束花都沒有！”艾玥兒突然慟哭嚎啕，“他們為什麽這樣，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他？”
欒冰生跟在她身邊，垂著頭紅了眼，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的問話。他沒有勸說艾玥兒，讓她盡情哭泣，總比眼淚憋在心裏要好。
艾玥兒卻自己止住了哭聲，頭也不回地往墓園外跑去。
她一口氣跑到山澗，彎腰去摘遍地的野菊花。
她拼了命似的，不顧手指上磨出的血痕，好像要把這一大片野菊全都摘完，摘下的花枝在一旁堆起了小山。
欒冰生明白她的意思，抱起摘下的花朵，一趟趟往山上墓園裏送。
盧卡的墳墓四周，慢慢被鮮花包圍起來。
黃昏的時候，山澗裏的野菊花幾乎被摘完了，艾玥兒這才停下來。
她再回到墓園的時候，最後一抹夕陽在她眼前飛速撤離，逐漸暗淡的天色下，鋪天蓋地的紫色和白色野菊花，好像一片憂郁的花海。
盧卡喜歡美麗的東西，到最後，也必須有一個美麗的墓園才配得上他。
艾玥兒倒在野菊花從裏，希望自己死在這片花海中。
天色黑透，欒冰生抱起不願起身的艾玥兒，離開了墓園。
艾玥兒陷入半昏迷狀態，迷糊中感覺自己靠在汽車後座，過了不知多久，欒冰生把她從車裏抱出來，放在一張溫暖的床上。
昏睡了一天一夜，艾玥兒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葉子衿。
“玥兒，你醒了啊！”葉子衿高興地叫起來，“餓不餓？媽媽去給你端雞湯。”
沒等艾玥兒搖頭，葉子衿就起身出去了。
望著母親的背影，艾玥兒淚如雨下……
艾離坐在客廳，正同欒冰生說話，聽說女兒醒了，飛快地趕了過來。
“女兒，”見艾玥兒憔悴不堪的樣子，艾離強忍住眼淚，“爸爸媽媽來接你了，跟我們回家吧，玥兒。先回家休養身體，過段時間你如果還想讀書，又再回學校覆學。”
艾玥兒流著淚不住地點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欒冰生去學校辦理了休學手續。
艾玥兒那晚下意識收拾好的行李，都不用再打開。
她沒有向誰道別，就隨父母一起，離開了這個充滿傷心回憶的地方。
時間是治愈一切良藥。夏去秋來，直到來年冬天，艾玥兒才逐漸從傷痛中恢覆過來，願意開口說話，也不再整天一個人躲在房間裏。
這段時間，欒冰生沒有再離開過華城，幾乎每天來艾家看艾玥兒。
起初艾玥兒正眼都不願看他，欒冰生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陪著她靜靜坐一會兒。
至於欒冰生和顧梅茜之間，究竟是誤會還是真有其事，他沒有解釋，艾玥兒也沒有問，似乎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這年華城的冬天出奇地冷，聖誕節時下了一場大雪，雪雨天持續了一個多星期。
周末終於迎來了晴天，艾玥兒一早起來，突然覺得渾身難受。
她來到後院，揮手去打樹上枯葉，手頭揮舞幾下，自然就練起了拳法。
她這才依稀想起來，自己原來是練武的人。
從此她恢覆了聞雞起舞的練武習慣，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
艾離和葉子衿很奇怪，不知道女兒什麽時候學會了武術。艾玥兒解釋說，是留學的時候跟華裔武術老師學的。
葉子衿對女兒的武術大加讚賞，認為既能強身健體，又能防身。她有時也跟著女兒比劃幾招，當作日常鍛煉。
艾玥兒似乎有些創傷後應激障礙，性格大變，突然回到了古代女俠的狀態，潛意識裏，回避著國外讀書那段痛苦的記憶。
她狂熱地投入到練武當中，整天在後院揮舞棍棒，飛沙走石，就這樣從冬天練到了夏天。
這天吃過中飯後，欒冰生抽空來艾家看艾玥兒。
艾玥兒正在後院的小樹林練武，欒冰生循著聲音走到林邊，沈默地看著她自虐似的拼命揮拳。
“叫你偷窺！”艾玥兒突然發現了欒冰生，沖著他一拳打過來。
欒冰生沒有躲閃，艾玥兒沒來得及收手，拳頭揮到他臉頰上。
欒冰生的腮幫子頓時腫了，嘴角流出了鮮血。
“笨蛋，你不會閃開呀？”
艾玥兒氣急地踢了旁邊的樹樁一腳，收腿時被自己的闊腿褲絆住了，一個趔趄，‘啪’地趴在了地上。
畢竟是練武的人，艾玥兒摔得很疼，但一聲沒吭自己爬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白了欒冰生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正值月桂盛開的季節，艾家花園道路兩旁和主宅的墻邊，到處都有茂盛的月桂樹從。
油綠的樹葉中綴滿了一簇簇淡黃、金黃的小碎花，既不艷麗，也不顯眼，香氣很淡很淡……
葉子衿別喜歡這清淡的花香。
艾玥兒隨手摘了兩支月桂花，朝客廳走去。
葉子衿正在客廳彈鋼琴，一曲李斯特的《愛之夢》如行雲流水，深情婉轉
艾離坐在沙發上聽妻子彈琴，手中隨意翻看一本地理攝影雜志。
面向花園的幾扇落地窗敞開著，繡滿細小雲英花的白紗窗簾安靜地垂落，即使和風吹來，也只是輕輕抖動幾下。
欒冰生忍著疼痛去衛生間漱了口，吐出很多血水，嘴裏的傷口才終於止住了流血。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佯裝無事地來到了客廳。
擡眼瞥見他們倆的樣子，艾離放下了手中的雜志。
女兒走路一瘸一拐，白褲子上滿是汙跡，而欒冰生臉頰有點歪，似乎腫了。
葉子衿的琴聲戛然而止。一向斯文的女兒特別註重儀表，從沒見過她身穿帶著汙跡的衣服到處走動，就算不小心弄臟了，也要馬上換了幹凈衣服才會出現在人前。
“玥兒，你這是怎麽，摔跤了嗎？”葉子衿驚訝地問。
“絆了一跤。”艾玥兒氣惱地揉著膝蓋。
“傷著沒有？”葉子衿忙起身幫女兒查看傷勢。
“冰生你也摔了麽？”艾離問欒冰生。
“我沒摔跤，艾叔叔。呃，我這兩天上火了，牙疼……”
“冰生啊，馬林斯基芭蕾舞團明晚演出《吉賽爾》，你陪玥兒去看吧。”葉子衿抓緊一切機會撮合這對冤家。
“一起去吧，葉阿姨您不是也喜歡芭蕾嗎？”欒冰生說。
“我和你艾叔叔明晚有其它安排。”葉子衿沒好氣地說。
“那行，我陪玥兒去看芭蕾。”
提起舞蹈，欒冰生心裏有些發怵，那是少年時留下的陰影，當然，同其它所有事情一樣，必定和艾玥兒有關。
而對於艾玥兒來說，過去的記憶，如同撒落在腦海裏的碎紙片，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風起時，她偶爾才能捕捉到一點點。
就像剛才，乍一聞到月桂花香的時候，她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葉子衿摟抱著嚎啕大哭的她，輕聲安慰：“玥兒不哭，我們玥兒不結婚，不嫁給欒冰生……”
再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她想起來，那年她還在念小學，是欒冰生把她惹哭了。
那天她放學後沒事，獨自在花園裏摘四葉草玩兒。
無緣無故，比她高一頭的男生欒冰生，冷不丁跑到她面前，傻乎乎地說：“玥兒，等長大了，我一定要娶你！”
聽到這話，艾玥兒頓時委屈又氣憤，哭著去找爸爸媽媽告狀。
可是艾離並沒有幫她，只是笑著說：“瞧你這小花臉，欒冰生願意娶你才怪。”
“不娶就不娶！我才不要結婚，誰結婚誰不是人！”小學生艾玥兒跺著腳對父親嚷道。
想起這些，艾玥兒對欒冰生更加沒有好感，怪不得一直覺得他腦瓜不好使，原來他從小就很白癡。
這段時間，艾玥兒想起了很多古代的事情，根據古代闖江湖的經驗，她認為自己應該多留個心眼兒，時刻提防欒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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