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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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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離家出走的日子不堪回首,艾玥兒在最困難,最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穿越到了現在的世界。

在這個現代世界她有了更好的家世出身,父母仍然還是她的父母,不過優裕生活中的父母變得很慈愛,沒有了那種陷在窮困裏的絕望和焦躁。

艾玥兒給華城的父母打了電話,把訂婚的消息告訴他們。

葉子衿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聲音裏帶著哭腔:“你這是兒戲啊,玥兒!這麽快就訂婚,你認識他多久?你了解他多少?他的父母家人你見過嗎?”

“盧卡說周末帶我回家見他的父母。”

“冰生知道嗎?你告訴他沒有?”

“他知道。”

“唉,這事我們對不起冰生。”

“沒什麽對不起,媽媽,他自己先有了好歸宿,我嫁別人,他應該如釋重負了。”

“你是說,冰生也有了別人?”

“嗯。”

“你們這些年輕人,這麽多年的感情,說變就變!”葉子衿提高了嗓音,“我們管不了也不想再管,愛怎麽折騰隨便你們吧!”葉子衿生氣地掛了電話。

到了晚上,艾離又打電話給女兒。

“玥兒,我和你媽媽商量了,”艾離語氣委婉,“你有選擇婚姻自由的權利,不過爸爸媽媽希望,你先專心念書,畢業以後再考慮結婚。”

“盧卡說等我畢業再結婚。”

“那就好,那就好,先不急。等假期你回家,帶盧卡一起回來,爸爸媽媽也很想認識他。”

“嗯,好的爸爸。”

自己父母這關出乎預料地順利,艾玥兒又開始擔心盧卡的父母,聽盧卡的口氣,他的父母似乎很不好相處。

周末上午,盧卡接艾玥兒出門,帶她穿街繞巷,來到了一條藏在市政廣場背後的僻靜街道。

寬敞的街道邊豎著幾排華麗的枝形黃銅街燈,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古典風格建築,每幢樓都是獨立的品牌店鋪。

艾玥兒自認對這個城市已經很熟悉,卻還不知道鬧市後面藏著這樣一條街道。

他們來到一幢富麗堂皇的建築前。玻璃櫥窗內,精心設計的優雅燈光照在黑色半身模特胸前,把一串寶石項鏈照得璀璨耀眼。

盧卡按響了商店的門鈴。西裝革履的店員打開門,微微鞠躬:“洛林先生,您好!女士,您好!”

店內冰涼的空氣中飄著微苦的金盞花氣息,店員把他們帶到了一側的長沙發上坐下。

“盧卡!”一個穿藍綠色西服的瘦高男人走了過來,與盧卡熱情握手。

“這是玥,我未婚妻。”盧卡摟住艾玥兒的腰,“玥,這位是我朋友保羅,著名的首飾設計師。”

“啊哈!”保羅笑著沖艾玥兒鞠躬,戲劇化地捧起她的手行了個吻手禮。

“你好。”艾玥兒對保羅點點頭。

“盧卡,原來是亞洲玫瑰征服了你這個浪子!”保羅笑著說。

“我來請你幫忙呢。”盧卡拿出首飾盒,裏面裝著他向艾玥兒求婚的那只戒指。

“啊,”保羅接過戒指仔細端詳,驚訝地說,“這麽漂亮的藍寶石,我很多年沒見過了。是家傳的?”

“是的,我祖母的戒指。我準備送給玥做婚戒,但戒指對她來說大了很多。”

“哦,你要改戒指?”保羅拿起艾玥兒的手看了看,“給她戴的話,至少要改小兩個號。”

“我希望改過以後看不出痕跡。”盧卡說。

“這個戒指對你來說有紀念意義,那麽你要慎重考慮,我可以把戒指改小,保留指環部分的維多利亞鏤空花紋,但這樣的改動只能做一次。以後你如果想再改一次,我可就沒辦法再做到不留痕跡。”

“以後不會需要再改了吧,除非玥發胖到手指變形的程度。”盧卡笑著拉住艾玥兒的手端詳。

“你確定不會再改?”保羅揶揄地說。

“我確定。”盧卡不假思索地答道。

“哈哈,那麽我幫你施個小法術,讓這個戒指一旦套進她的手指,就再也取不下來。”保羅半真半假地說。

艾玥兒不由捏了捏自己毫不突出的無名指關節,這樣的手指,要擔心的不是戒指取不下來,而是很容易滑落。

從首飾店出來,盧卡帶艾玥兒回父母家吃午飯。他的父母邀請艾玥兒吃一頓便餐,這讓艾玥兒輕松了不少,她很怕那種嚴肅拘謹的正式會面。

來到盧卡父母日常居住的城中公寓,艾玥兒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為他們開門的管家身著黑色燕尾服,花白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成二八分,看得出抹了不少發蠟。管家詫異地看著身穿夾克衫、牛仔褲的艾玥兒。

“你也不提醒我換正式一點的衣服……”艾玥兒低聲對盧卡說。

“哈哈哈,我喜歡看他們氣急敗壞又強忍著不發作的樣子。”

“你非得把我也卷進去嗎?我不希望你父母討厭我。”

“別擔心,玥,”盧卡收起了戲謔的笑容,“他們如果不喜歡你,我們以後就再也不用踏進他們的家了,那不是更好嗎?”

盧卡父母的這幢四層樓公寓好像藝術品陳列室,一樓大廳四周的墻壁上掛滿了油畫,多數是人物肖像畫。

“這是我祖母。”盧卡指著一幅女性半身像說。

艾玥兒走近細看,畫中的中年女人身穿墨綠色上衣,與她的綠眼珠遙相呼應。畫像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非喜非怒,下巴拉得很長,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女人。

但她是盧卡心目中最慈愛的祖母。想到今後要隨身佩戴畫中女人的戒指,艾玥兒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

靠墻的大理石旋轉樓梯莊嚴氣派,臺階看起來很不好爬,盧卡帶艾玥兒走到樓梯背後,兩人乘電梯來到了二樓。

猛然看見盧卡正襟危坐的母親,艾玥兒以為看到了樓下那幅畫中的祖母。盧卡的母親與畫中的女人有著一樣的綠眼睛,長下巴,臉上淡漠的表情也很相似。

幸好盧卡長得不像她們。艾玥兒心裏覺得好笑,要是盧卡也長著那樣一張臉,那些深情款款的話再從他嘴裏說出來,恐怕會很滑稽。

轉過走廊,看見站在黑色高腳鬥櫃前抽雪茄的男人,艾玥兒一下子就明白盧卡到底像誰了。

盧卡的父親身穿考究的白色西裝,身材挺拔,看得出父子倆一樣是註重外表的人,只不過父親走的是正統路線,兒子喜歡標新立異。

他們父子就像一個人的正反兩面,很難說父親年輕的時候不是兒子這樣,兒子過些年不會轉變成父親現在的風格。

但他們兩人似乎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相似性,他們互相看不慣對方,就好像一個人不喜歡自己隱藏的陰暗面。

艾玥兒與盧卡坐在了餐桌兩側,盧卡的父母分別坐在上下首。雖說是簡單的午餐,還是正兒八經上足了七道菜。

盧卡的母親洛林太太不時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艾玥兒,似乎不相信她會使刀叉,還懂得餐桌禮儀。

“你的父母做什麽職業?”洛林太太看著艾玥兒,誇張地張大嘴慢慢吐出一個個單詞,好像在對聾子說話。

盧卡撲哧笑了出來:“玥會說四種語言,比我們說的都好。”

艾玥兒沒理會洛林太太的表演,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跟您家一樣,我爸爸是商人,媽媽是家庭主婦。”

洛林太太不易察覺地翻了個白眼,沒有再說什麽。與妻子相反,洛林先生對兒子態度嚴厲,對艾玥兒卻比較和善。

“盧卡,你結婚後打算怎麽養活玥,靠你做模特的收入嗎?”洛林先生一點不給兒子留面子。

“前幾天剛和玥商量過,我打算去跳脫衣舞,聽說能掙很多小費。”盧卡眼中帶著戲弄的笑意,挑釁地盯著父親。

“玥,你喜歡她去做這種工作嗎?”洛林先生強壓住怒火,轉頭問艾玥兒。

“不喜歡。”艾玥兒忍不住笑起來。她現在似乎明白了,盧卡總是故意做些出格的事,是為了刺激他的父母。

就像小孩為了博取大人的關註,有意調皮吵鬧一樣,盧卡骨子裏還是一個未長大的孩子。

“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你如果想讓你的家人生活的更好,歡迎你回洛林公司來工作。”盧卡的父親似乎不想再同兒子鬥氣,語氣誠懇地說。

盧卡楞住了,過了半天才回答:“好的,謝謝。”

午餐雖沒有歡聲笑語,也還算和睦。吃完飯,洛林夫婦客氣地把兒子和他的未婚妻送到了樓下,一再邀請他們下周末到郊外的老城堡作客。

望著兩個年輕人遠去的背影,洛林太太憂郁地說:“我一直以來的預感要成為現實了,這個亞洲女人會帶給盧卡厄運的!”

“你的預感從來不靈,有哪一次靈驗過嗎?”洛林先生不屑地看了妻子一眼,“這個結果已經比我預料的好很多,我原以為他會帶回一個流浪的嬉皮客,或者舞女之類的女人。”

洛林先生說完,如釋重負地上樓抽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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