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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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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總裁

此時,酒吧老板阿三也沒有去門口看熱鬧,他神情緊張地帶著保安,從廚房一側的後門跑了出去。

“快,這邊!”

不一會兒,他們迎進來一幫身材魁梧,穿著整齊黑西裝的保鏢。

“動作麻利些!”一個戴黑框眼鏡,一臉斯文相的年輕男子,大口喘著氣從後面追上來。

酒吧格局覆雜,一行人跟隨酒吧老板,穿過層層紅絲絨軟隔斷,繞過錯落的方柱,來到角落的隱秘雅座。

“就這地方?”戴眼鏡的男子四下打量,似乎對環境不太滿意。

“蘇先生,這是最好的位置啦,那些香港明星過來,我們也是在安排在這裏哦,絕對安全!你放心,不會有人來打擾!”

蘇凱點點頭,對保鏢說:“動作快點,我去叫朱姐他們把東西搬進來。”

保鏢們取出噴劑四處噴灑。酒吧老板阿三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想叫自己的人幫忙,似乎也幫不上。

這些富貴人,總是各自有些稀奇古怪的嗜好,阿三見得多了。沒想到今天這位比電影明星還要排場,等在外面的那些女人都快瘋了。

酒吧門口的女人們不知道人已經走了後門,還擠在那裏望眼欲穿,熱鬧地議論著——

“啊?真的是他?不可能的吧?”

“我也覺得不可能,他那麽高雅的人,會來酒吧這種地方?”

“是他,是他!我看見他的車了!”

“哎呀,我沒帶照片,怎麽辦啦!”

“我給他的禮物也沒帶來呀,給他張名片行勿啦?”

“你給名片他怎麽記得你是誰啊!”

“哎,阿姨你不要擠啦!真是的,你一個老阿姨,擠到前面他也不會正眼看你的呀!”

“啊喲,我哪能那麽沒有自知之明,我是替我女兒來送信的。我那女兒自己不好意思來,要像你們這樣大大方方的就好嘍!”

“阿姨,你女兒漂亮不啦?”

“蠻秀氣的,我女兒單純。”

“那也說不定會走運,大家交個朋友好了,成功了記得互相照應哦!”

……

保鏢們在包間裏噴灑完消毒劑,又用藥水把每個角落都仔細擦過,欒總的助理蘇凱這才帶著管家朱姐和女助手們進來。

女助手們搬進來一堆密封的白色厚織物,一包包打開,仔細把包間裏的沙發、茶幾、矮櫃裹得嚴嚴實實。

欒總有嚴重的潔癖。

他極少出現在公共場所,碰上他喜歡的交響音樂會,幾十人的著名樂團不願到家裏做私人演出,助理蘇凱就會把音樂廳前後左右的座位票全部買下來,提前帶人去消毒打掃,鋪上嶄新的欒總專用織物。

這些白色織物的原料是稀有的雪域超長纖維棉,產自喜馬拉雅山脈以南一塊與世隔絕的山谷。布料在當地全手工紡織而成,然後密封運到南法,再由手工大師刺上欒冰生標志的黑玫瑰。

他的床上用品和浴巾浴袍這些東西,也都是同一系列的產品。

欒冰生還有另一套繡了杏粉色玫瑰的織物,是給艾玥兒準備的。事實上那杏粉色的玫瑰是他專門為她培植出的新品種,現在還等著她親自給花命名。

欒總的個人愛好與他的事業毫不相關,他喜歡種花和手工制香。

與泥土、植物打交道的時候,他似乎完全沒有了潔癖,時常在土地裏侍弄花苗,弄的滿身的泥巴。

但他還是不得不繼承了養父母的商業王國。因為是養子,他不能像很多任性的富家子弟那樣,給自己選擇一條父母不讚同的職業道路。

有時候,血緣關系就是人們率性妄為的催化劑。很多在外和善的人,私下卻總是輕易同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翻臉,說一些難聽的狠話,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不必承擔後果。

有血緣關系作背書,家人不能因此心生仇恨,更不能擇機報覆,只能無條件地原諒。

這樣的血緣關系,在欒冰生看來是痛苦的折磨。

也許正是因為沒有血緣的牽絆,他始終同養父母保持著客氣尊敬的關系。他的真性情就是如此,按照世俗的標準來說,他這樣的性格太過於冷淡疏離了。

但欒冰生認為這是人與人之間最舒適的相處方式。

他對待青梅竹馬的艾玥兒,也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小心地不去觸犯她私有的心靈空間,不去幹涉她的任何選擇,只是不遠不近,心無旁騖地守著她。

而在艾玥兒眼裏,欒冰生的愛情令她費解。

她把他的若即若離理解為游移不定,把他小心翼翼的尊重理解為毫不在乎。

他們兩家做了多年鄰居,她七歲就認識他,可是他們之間的感情關系,一直都是兩條無限延伸的平行線,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交匯到一起。

見欒總這群手下的架勢,酒吧老板阿三早已把手中氣味很重的古巴雪茄,扔到前廳的垃圾桶去了,又叫人放了幾臺大功率的空氣凈化器在包間外的通道,生怕酒吧那邊的煙味傳過來。

阿三相貌清瘦,利落的板寸彈子頭一絲不茍,身上的暗藍色西裝背心套裝裁剪考究,外表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生意人的油滑感。

他沒敢在纖塵不染的白色織物上坐下,微弓著腰站在欒冰生旁邊,殷勤地說:“欒總,我們為您選的這個位置啊,外面的人過不來的。但是您從這裏看出去呢,您看,整個舞池和吧臺您都看得到。”

“嗯,謝謝。”欒冰生敷衍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您要是想出去走一走,想跳舞呢,我這就叫人給您封場子,留下誰您說了算。我這裏是會員制會所,我有權利選擇客人。今天是臨時才知道您要來,下次您來,提前說一聲,我派人在門口守著,長得不順眼的,衣著不體面的,統統不讓進門。”

“麻煩你了。”

見這位欒總不愛聊天,阿三把該說的話說完,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是閱人無數的聰明人,從不會為了套近乎而死纏爛打。正因為他把察言觀色一整套研究得很透徹,蘭夫人酒吧才成為了華城最受名流歡迎的消遣地。

“我們有好酒,意大利廚師手藝也不錯,要端上來嗎?”阿三低聲問蘇凱。

“不不,欒總不喝酒,也不吃外面的東西。”

“哦,我明白。”

“沒事,酒水和食物你看著開單,待會兒我一道結賬。”

“好的,我就不打擾了,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阿三靜悄悄離開了包間。

欒冰生並不知道自己一生中的某個階段,被實時錄入了某本言情小說。

他是一個外表平靜,內心卻時常充斥著奇怪矛盾感的人。就像現在,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心血來潮,巴巴地跑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寂寞吧。

玥兒已經離家很久,他的思念卻沒有隨著時間淡化,反而像泡在冷水中的綠茶,從清透的琥珀色,變成了濃稠的苦褐。

他很克制地隔天給她打一次電話,期待她言談間透露出一絲一毫,哪怕是很隱晦的想要見他一面的意思,那麽他就可以不顧一切地飛去找她。

然而她依舊習慣性地排斥和拒絕他,從來如此。

他做夢也想不到,此刻他最思念的那個女孩,正與他坐在同一間酒吧,在距離他不到四十米遠的拐角處。他只需向左邊挪動半米,就能一眼看見她。

不過,這時的她來自另一個時空,在那裏,她不是他青梅竹馬的玥兒,而是他一生無法靠近的艾家五娘。

吧臺一角,陌生男人還在纏著艾玥兒聊天。

“劉大忠導演?”

“正是鄙人。”劉導演像變色龍似的,言談瞬間帶上了古風,“鄙人近日來籌拍一部古裝電視劇,講的是戰國春申君的故事。劇組萬事俱備,唯獨缺一位合適的女主演。小姐你氣質超群,渾身上下散發著古典美,正是我要找的女主角呀!”

“就是那個把懷孕的小妾送給楚王,以子謀位的春申君?”

“呃……是?有什麽不妥嗎?”劉大忠只是隨口編了個聽起來高大上的題材,忽悠無知小姑娘,沒想到她還懂歷史。

“罷了,太史公的傳記,演繹成分多了些。”艾玥兒對劉導演舉杯示意,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她古代家境不好,母親卻是生於落魄讀書人家,自幼飽讀詩書。

她這個女孩從小愛好繁多,剛會說話就跟著母親念書識字,唯獨不喜歡女紅。讓她繡條金魚,她花五分鐘時間粗針大線縫出一棵紅蘿蔔,就出去同街坊小子們打架了。

父親索性帶她練武,沒想到她資質超群,武藝進步神速,還會自己琢磨一些拳法,自創套路。

很快父親已經教不了她,便送她去名山寺的慧明大師門下學武,學了兩年才接她回家。這時她的武功已是範陽城中的頂尖水平。

“姑娘你願意拍這部劇嗎?”劉大忠導演追問。

“可有酬勞?”她不明白拍劇的確切意思,只知道眼前急需找到賺錢的差事。

“當然,當然有!你先跟我回酒店試鏡,只要試鏡表現好,主演的位置就是你的啦。拍完這部劇,包你進賬百萬,名氣飆升,人氣爆棚,躋身一線女明星行列!”劉導演說到興奮處,隨著音樂節奏擺動起來。

他腰部粗胖不靈活,舞姿幅度很小,只能雙手舉在腰間保持著身體平衡,腳下小心地挪動小碎步 ,看起來就像馬戲團的狗熊在搖擺。

“那麽現在就回酒店試鏡?時辰不早了。”艾玥兒沒有被劉導演的歡樂情緒感染,還是惦記著要趕緊找個差事。

“好的呀,我們走!姑娘你比我還心急呀!”

劉大忠臉頰上的笑紋擠作一堆,斜眼瞄著艾玥兒的側影,心口裏好像有只小貓爪子在抓撓。

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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