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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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硫克
時隔多年，炎光又一次回到了持樂園。
這座修道院是她長大的地方。裏面的建築大多是玻璃和琉璃，在陽光下閃光。蒼翠的植物和鮮艷的花卉夾雜，淙淙泉水在法術的作用下，流出音律的節奏。孔雀在其中漫步，神色匆匆的信徒懷裏夾著書本，成群結隊地嬉笑疾行。
好一幅與世隔絕的凈土，然而炎光只覺作嘔。
持樂園的人們統一穿著長袍，布料看起來樸素，其實繡著不少繁雜華麗的暗紋。布料纏繞在身體上，通過覆雜的折疊和固定在肩膀上。不同的人會配上不同的金屬配飾，布料顏色也不盡相同——這大多與地位相關。
炎光討厭極了這些約束行動的長袍。此時她剛從戰場上下來。臉上、長槍上、盔甲上，都是斑駁血跡。很顯然，她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去嚇嚇那些樂天安命的信徒僧侶。
敬畏和不解的眼光齊刷刷射向她，但她毫不在意。
遠遠的，炎光聽到繾綣又慵懶的聲音。安硫克捧起一個女孩子的頭發：“真好聞，是茉莉花嗎？”
女孩有些羞惱，但這是神顯者，她不好發作。
尤其對面是在真誠地讚美：“是香水還是洗發水？能給我帶一點嗎？”
“這……啊！”
她看到炎光走過來了，像看到救星。高挑的女人歉意一笑，拽著兄長的胳膊把他拖進屋，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她明顯很生氣：“你怎麽又在騷擾小姑娘？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不是都說了要改了嗎？”
金發的男人撇起嘴角：“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不是在騷擾她，我只是想討個東西，你幹嘛壞我好事？”
“閉上嘴吧。你這個積習難改的家夥。我懶得管你了。”
“哎呦，好妹妹，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這麽久沒見，我可不想跟你吵架。”
安硫克笑著拉來兩個軟墊，招呼著炎光坐下。“今天難得陽光，來，曬曬太陽，就像小時候那樣。”
兩人並排坐下，安硫克支起一條腿，頭倚在炎光的肩膀上。金色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都帶著微笑。
炎光有些不解，安硫克應該聽說了她加入反抗軍的事。
“你不怪我嗎？”她問。
安硫克仍舊閉著眼睛：“怎麽會呢？無論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炎光側過身子，安硫克啪嘰倒在地板上。
神顯者大人很委屈：“怎麽又不開心了？”
炎光道：“你怎麽一點原則也沒有？我皈依邪神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你又不會這麽做……”
“我是不會！但現在我與正統為敵是事實，順便告訴你，我在學院的時候就加入過反朝聖院的組織——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感覺啊，你回家了，我覺得很高興。”
“……你真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神顯者。我真不明白父親當年是怎麽教你的。”
像是下定決心，炎光坐直身子恭敬道：“我是來聆聽神諭的。我知道這是逾矩，但今非昔比，我不得不這麽做，原諒我。”
安硫克垂下眼睫：“我就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打聽這些，你也不會來。”
“你應該說出來。哈瑪克姆都變成什麽樣了，你怎麽可能不知道。神諭應該共享，你不該置身事外。”
“我的好妹妹，我倒是無所謂告訴你，前提是我得知道啊。”安硫克攤開雙手，“裏拉已經很久沒找過我了，我現在很閑，還很無聊。”
“真的？祂真的一直在沈默？”
安硫克確認地點點頭，隨後展顏一笑：“親愛的，不如我們說點別的吧。我讓人做了蜂蜜核桃，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嗎？放松放松如何？我還請了幾個好朋友，溫泉的水也很舒服，正好是冬天，我們……”
“閉上你的嘴，安硫克。”炎光煩躁地按壓眉心，“你什麽時候才能稍微有點責任心，而不是成天想著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那都是朝聖院的老古董們該幹的！是他們自己把自己作成這樣，跟持樂園有什麽關系！而且裏拉不來找我，我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我天天去騷擾祂吧！”
炎光閉上眼睛。
安硫克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他立馬縮回身子：“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們就不能好好地坐下吃頓飯嗎？以前跟爸媽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從來都不會吵架的呀。”
他走過去拉炎光的胳膊：“能不能不說這些？我都不懂……”
“行了行了，我只留明天一天，後天一早就走。”
安硫克心情大好：“一天也行，說好了哦，不許再說那些事。”
他剛想站起身去拿點心，就見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推門進來。性感的卷發和紅唇，宛若綻放的玫瑰，美艷至極。她掐著千回百轉的嗓音喊道：“安硫克大人~”
然後就一眼對上了黑著臉的炎光。
安硫克嚇得“哇”得大叫一聲，語無倫次地把女人推了出去。
“太沒眼色了！太沒眼色了！絕對是走錯門了！絕對是這樣！”
炎光看了看高懸的太陽，又看了看心虛不已的安硫克，她對這人徹底失望了。
“不用後天了，我明天早上就走。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就趁現在趕緊說了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妹妹！”安硫克都要掉下眼淚，“你現在怎麽對我這麽冷漠？不要老是說我！幹嘛老是用那種眼神看我呀！”
他真的大滴大滴落下淚來。
“爸媽都不在了，你也離開我了，你們這些人，把我自己留在這裏，根本就沒有人愛我，你也不愛我了對不對……”
“你想說你缺愛？呵，我看你明明挺會給自己找樂子的。”
“那是——”
“啊啦，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聽起來還真是不小心誤入的冒失客人。
安硫克一回頭也看到他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馬把人圈到懷裏哭訴。
“怎麽所有人都在誤會我啊？沒人聽我好好說話啊！”
黑發的男人明顯見怪不怪，他只能揚起下巴訕訕笑著。
炎光驚得眼睛都忘了眨，她張著嘴巴，難以置信。
金迪森？！他怎麽在這兒？！
金迪森也看到她了，他艱難地從安硫克的懷裏抽出一只胳膊，笑著打招呼：“炎光小姐，好久不見呀。”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剛剛進來過一個女郎。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這人是安硫克。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這兩人現在還抱在一起。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問一句：“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嗯……”金迪森滿臉寫著不懷好意，“你猜猜看。”
炎光嘴角抽搐，她有很多想罵，但教養讓她罵不出口。她鄙夷地看著兩人。
還得是安硫克，他終於反應過來。他急於挽救自己在妹妹面前的形象，立馬跳出來大叫。
“不是你想的那樣！妹妹，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跟他是非常非常純潔的朋友關系！只是朋友！”
“現在知道丟人了？早幹嘛去了？什麽叫我怎麽會這麽想，你又不是沒找過男人。”
“他真不是！”
“換一個吧，你的品味越來越爛了。”
“你要相信我——”
安硫克還想澄清，卻被金迪森捂住了嘴巴：“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來聊天的。但來的不巧，只能先走一步嘍。”
他擡腿就想離開，卻被炎光的長槍攔下。
“誰告訴你你能走了？”炎光審視著，槍尖距離咽喉僅咫尺之距，氣氛很難說友好。
“怎……怎麽了？”安硫克疑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不理解。
“妹妹，你也認識金迪森？難道他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閉上嘴安硫克，別什麽人都往家裏招。”
金迪森出聲：“真過分，我們明明不久前還合作過。”
“那也僅限於不久前了不是嗎？你現在是敵是友？我不好說。”
“至少從戈耳共回來，我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吧。還替你們搗毀了一個邪/教團，救了反抗軍和戈耳共的居民。”金迪森笑著用手指把槍尖壓下去。
“這樣一個人還要被槍指著嗎？豈不是太過分了。”
他說的沒錯。黎明軍團已經撤出戈耳共，反抗軍勝利，玫瑰之子的主教被移交朝聖院——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這一切都得益於他。然而，奇怪的是，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任何人把他當做同伴——他讓人恐懼和不安。
“戈耳共之後，你幹什麽去了？”
“當然是來持樂園了呀。”
“來持樂園幹什麽？說！為什麽接近神顯者？”
“只是偶然碰到，純粹交個朋友。”
“得了吧，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信嗎？你那個所謂的「純粹」！”
金迪森是玩弄人心的好手，但安硫克從來沒有警戒心。
“你從來不走廢棋，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不信你這次沒在盤算什麽。”
“你要是非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為什麽不問問你的兄長呢？是他主動找的我。”
是安硫克主動？？炎光吃驚地轉過頭，用眼神質問兄長。
安硫克訕訕地移開視線：“確實如此啦，是我主動，他說的對，哈哈。”
炎光深吸一口氣，她仍不敢放松警惕。這家夥一天到晚裝神弄鬼像個定時炸彈。尤其他的頭發和眼睛，怎麽可能會有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直覺告訴炎光，他很危險，她必須采取措施。
“衛兵！”她突然喊道，“給我把這個人抓起來！”
“什麽……等等！” 安硫克瞪大眼睛，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得令的衛兵就推門而入。三兩下便反扭金迪森的手臂，把他制服在原地。
可憐的神顯者慌了神，他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他去拉那些衛兵，但炎光拋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
安硫克默默地松開了手： “妹妹，怎麽說他也是我請來的的客人啊，怎麽能……”
“在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誰知道他是客人還是敵人？”
“……”安硫克進退兩難。看來妹妹是鐵了心了，他只能抱以同情和歉意。眼神似乎在說：“我努力過了，別怪我。”
炎光走到金迪森旁邊，她冷笑道：“你還真是配合，都不反抗一下。”
“唉，好像那有用似的。”
“哼，你應得的，好好受著吧。”
“怎麽說呢，最近總是遇到奇奇怪怪的兄弟姐妹。說是飛來橫禍倒也不至於，聽說持樂園的監獄待遇不錯，去裏面歇歇也不是不行。”
“想多了，賤人，監獄不是給你歇腳的。”
炎光抓起金迪森頭發與他對視，又被對方含著笑意的眸子弄的惱火。仿佛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毫不在意。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的目的、計劃、還有為什麽變成這幅鬼樣子都統統說出來！”
“看來你很關心我啊，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炎光給了他肚子一拳，金迪森痛得五官扭曲，安硫克被嚇得立正。
“少廢話了，別以為我是念舊情的那種人。持樂園有不少刑具，我不介意在你身上都用一遍。”
“唔……”
“說話，別裝啞巴。”
“疼死了……”
一旁的安硫克弱弱道：“你剛打太重了，我看著都疼。”
炎光：“……”
炎光：“把他松開。”
衛兵松開手，金迪森跌在地上，用手捂著肚子呻/吟。
炎光無奈地抱起胳膊：“打一拳就不行了？你這也太弱了。還有刑具等著你呢，不如趕緊說了吧。”
安硫克光是看著他就幻痛：“是啊，朋友，哪有什麽難言之隱比命還重要啊，不然真有罪受的。”
金迪森終於開口了：“愚鈍……”
“什麽東西？”炎光皺眉。
“我來拯救愚鈍的人……只有我能做到……所以讚美我吧……”他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駭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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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炎光又一次回到了持樂園。
這座修道院是她長大的地方。裏面的建築大多是玻璃和琉璃，在陽光下閃光。蒼翠的植物和鮮艷的花卉夾雜，淙淙泉水在法術的作用下，流出音律的節奏。孔雀在其中漫步，神色匆匆的信徒懷裏夾著書本，成群結隊地嬉笑疾行。
好一幅與世隔絕的凈土，然而炎光只覺作嘔。
持樂園的人們統一穿著長袍，布料看起來樸素，其實繡著不少繁雜華麗的暗紋。布料纏繞在身體上，通過覆雜的折疊和固定在肩膀上。不同的人會配上不同的金屬配飾，布料顏色也不盡相同——這大多與地位相關。
炎光討厭極了這些約束行動的長袍。此時她剛從戰場上下來。臉上、長槍上、盔甲上，都是斑駁血跡。很顯然，她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去嚇嚇那些樂天安命的信徒僧侶。
敬畏和不解的眼光齊刷刷射向她，但她毫不在意。
遠遠的，炎光聽到繾綣又慵懶的聲音。安硫克捧起一個女孩子的頭發：“真好聞，是茉莉花嗎？”
女孩有些羞惱，但這是神顯者，她不好發作。
尤其對面是在真誠地讚美：“是香水還是洗發水？能給我帶一點嗎？”
“這……啊！”
她看到炎光走過來了，像看到救星。高挑的女人歉意一笑，拽著兄長的胳膊把他拖進屋，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她明顯很生氣：“你怎麽又在騷擾小姑娘？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不是都說了要改了嗎？”
金發的男人撇起嘴角：“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不是在騷擾她，我只是想討個東西，你幹嘛壞我好事？”
“閉上嘴吧。你這個積習難改的家夥。我懶得管你了。”
“哎呦，好妹妹，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這麽久沒見，我可不想跟你吵架。”
安硫克笑著拉來兩個軟墊，招呼著炎光坐下。“今天難得陽光，來，曬曬太陽，就像小時候那樣。”
兩人並排坐下，安硫克支起一條腿，頭倚在炎光的肩膀上。金色的睫毛微微顫抖，嘴角都帶著微笑。
炎光有些不解，安硫克應該聽說了她加入反抗軍的事。
“你不怪我嗎？”她問。
安硫克仍舊閉著眼睛：“怎麽會呢？無論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炎光側過身子，安硫克啪嘰倒在地板上。
神顯者大人很委屈：“怎麽又不開心了？”
炎光道：“你怎麽一點原則也沒有？我皈依邪神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你又不會這麽做……”
“我是不會！但現在我與正統為敵是事實，順便告訴你，我在學院的時候就加入過反朝聖院的組織——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有感覺啊，你回家了，我覺得很高興。”
“……你真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神顯者。我真不明白父親當年是怎麽教你的。”
像是下定決心，炎光坐直身子恭敬道：“我是來聆聽神諭的。我知道這是逾矩，但今非昔比，我不得不這麽做，原諒我。”
安硫克垂下眼睫：“我就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打聽這些，你也不會來。”
“你應該說出來。哈瑪克姆都變成什麽樣了，你怎麽可能不知道。神諭應該共享，你不該置身事外。”
“我的好妹妹，我倒是無所謂告訴你，前提是我得知道啊。”安硫克攤開雙手，“裏拉已經很久沒找過我了，我現在很閑，還很無聊。”
“真的？祂真的一直在沈默？”
安硫克確認地點點頭，隨後展顏一笑：“親愛的，不如我們說點別的吧。我讓人做了蜂蜜核桃，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嗎？放松放松如何？我還請了幾個好朋友，溫泉的水也很舒服，正好是冬天，我們……”
“閉上你的嘴，安硫克。”炎光煩躁地按壓眉心，“你什麽時候才能稍微有點責任心，而不是成天想著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那都是朝聖院的老古董們該幹的！是他們自己把自己作成這樣，跟持樂園有什麽關系！而且裏拉不來找我，我能有什麽辦法！總不能讓我天天去騷擾祂吧！”
炎光閉上眼睛。
安硫克意識到自己語氣重了，他立馬縮回身子：“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們就不能好好地坐下吃頓飯嗎？以前跟爸媽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從來都不會吵架的呀。”
他走過去拉炎光的胳膊：“能不能不說這些？我都不懂……”
“行了行了，我只留明天一天，後天一早就走。”
安硫克心情大好：“一天也行，說好了哦，不許再說那些事。”
他剛想站起身去拿點心，就見一個穿著清涼的女人推門進來。性感的卷發和紅唇，宛若綻放的玫瑰，美艷至極。她掐著千回百轉的嗓音喊道：“安硫克大人~”
然後就一眼對上了黑著臉的炎光。
安硫克嚇得“哇”得大叫一聲，語無倫次地把女人推了出去。
“太沒眼色了！太沒眼色了！絕對是走錯門了！絕對是這樣！”
炎光看了看高懸的太陽，又看了看心虛不已的安硫克，她對這人徹底失望了。
“不用後天了，我明天早上就走。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就趁現在趕緊說了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妹妹！”安硫克都要掉下眼淚，“你現在怎麽對我這麽冷漠？不要老是說我！幹嘛老是用那種眼神看我呀！”
他真的大滴大滴落下淚來。
“爸媽都不在了，你也離開我了，你們這些人，把我自己留在這裏，根本就沒有人愛我，你也不愛我了對不對……”
“你想說你缺愛？呵，我看你明明挺會給自己找樂子的。”
“那是——”
“啊啦，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橫插進來，聽起來還真是不小心誤入的冒失客人。
安硫克一回頭也看到他了，像是找到了靠山，立馬把人圈到懷裏哭訴。
“怎麽所有人都在誤會我啊？沒人聽我好好說話啊！”
黑發的男人明顯見怪不怪，他只能揚起下巴訕訕笑著。
炎光驚得眼睛都忘了眨，她張著嘴巴，難以置信。
金迪森？！他怎麽在這兒？！
金迪森也看到她了，他艱難地從安硫克的懷裏抽出一只胳膊，笑著打招呼：“炎光小姐，好久不見呀。”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剛剛進來過一個女郎。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這人是安硫克。
炎光本不會多想的，但這兩人現在還抱在一起。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問一句：“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嗯……”金迪森滿臉寫著不懷好意，“你猜猜看。”
炎光嘴角抽搐，她有很多想罵，但教養讓她罵不出口。她鄙夷地看著兩人。
還得是安硫克，他終於反應過來。他急於挽救自己在妹妹面前的形象，立馬跳出來大叫。
“不是你想的那樣！妹妹，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跟他是非常非常純潔的朋友關系！只是朋友！”
“現在知道丟人了？早幹嘛去了？什麽叫我怎麽會這麽想，你又不是沒找過男人。”
“他真不是！”
“換一個吧，你的品味越來越爛了。”
“你要相信我——”
安硫克還想澄清，卻被金迪森捂住了嘴巴：“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來聊天的。但來的不巧，只能先走一步嘍。”
他擡腿就想離開，卻被炎光的長槍攔下。
“誰告訴你你能走了？”炎光審視著，槍尖距離咽喉僅咫尺之距，氣氛很難說友好。
“怎……怎麽了？”安硫克疑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不理解。
“妹妹，你也認識金迪森？難道他做過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閉上嘴安硫克，別什麽人都往家裏招。”
金迪森出聲：“真過分，我們明明不久前還合作過。”
“那也僅限於不久前了不是嗎？你現在是敵是友？我不好說。”
“至少從戈耳共回來，我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吧。還替你們搗毀了一個邪/教團，救了反抗軍和戈耳共的居民。”金迪森笑著用手指把槍尖壓下去。
“這樣一個人還要被槍指著嗎？豈不是太過分了。”
他說的沒錯。黎明軍團已經撤出戈耳共，反抗軍勝利，玫瑰之子的主教被移交朝聖院——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這一切都得益於他。然而，奇怪的是，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任何人把他當做同伴——他讓人恐懼和不安。
“戈耳共之後，你幹什麽去了？”
“當然是來持樂園了呀。”
“來持樂園幹什麽？說！為什麽接近神顯者？”
“只是偶然碰到，純粹交個朋友。”
“得了吧，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信嗎？你那個所謂的「純粹」！”
金迪森是玩弄人心的好手，但安硫克從來沒有警戒心。
“你從來不走廢棋，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不信你這次沒在盤算什麽。”
“你要是非這麽想我也沒辦法。為什麽不問問你的兄長呢？是他主動找的我。”
是安硫克主動？？炎光吃驚地轉過頭，用眼神質問兄長。
安硫克訕訕地移開視線：“確實如此啦，是我主動，他說的對，哈哈。”
炎光深吸一口氣，她仍不敢放松警惕。這家夥一天到晚裝神弄鬼像個定時炸彈。尤其他的頭發和眼睛，怎麽可能會有人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直覺告訴炎光，他很危險，她必須采取措施。
“衛兵！”她突然喊道，“給我把這個人抓起來！”
“什麽……等等！” 安硫克瞪大眼睛，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得令的衛兵就推門而入。三兩下便反扭金迪森的手臂，把他制服在原地。
可憐的神顯者慌了神，他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他去拉那些衛兵，但炎光拋給他一個嚴厲的眼神。
安硫克默默地松開了手： “妹妹，怎麽說他也是我請來的的客人啊，怎麽能……”
“在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誰知道他是客人還是敵人？”
“……”安硫克進退兩難。看來妹妹是鐵了心了，他只能抱以同情和歉意。眼神似乎在說：“我努力過了，別怪我。”
炎光走到金迪森旁邊，她冷笑道：“你還真是配合，都不反抗一下。”
“唉，好像那有用似的。”
“哼，你應得的，好好受著吧。”
“怎麽說呢，最近總是遇到奇奇怪怪的兄弟姐妹。說是飛來橫禍倒也不至於，聽說持樂園的監獄待遇不錯，去裏面歇歇也不是不行。”
“想多了，賤人，監獄不是給你歇腳的。”
炎光抓起金迪森頭發與他對視，又被對方含著笑意的眸子弄的惱火。仿佛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他毫不在意。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的目的、計劃、還有為什麽變成這幅鬼樣子都統統說出來！”
“看來你很關心我啊，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炎光給了他肚子一拳，金迪森痛得五官扭曲，安硫克被嚇得立正。
“少廢話了，別以為我是念舊情的那種人。持樂園有不少刑具，我不介意在你身上都用一遍。”
“唔……”
“說話，別裝啞巴。”
“疼死了……”
一旁的安硫克弱弱道：“你剛打太重了，我看著都疼。”
炎光：“……”
炎光：“把他松開。”
衛兵松開手，金迪森跌在地上，用手捂著肚子呻/吟。
炎光無奈地抱起胳膊：“打一拳就不行了？你這也太弱了。還有刑具等著你呢，不如趕緊說了吧。”
安硫克光是看著他就幻痛：“是啊，朋友，哪有什麽難言之隱比命還重要啊，不然真有罪受的。”
金迪森終於開口了：“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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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拯救愚鈍的人……只有我能做到……所以讚美我吧……”他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駭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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