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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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

金迪森在希爾伯赫的幫助下走在尋找木匠的路上。周圍很安靜,除了希爾伯赫間或指揮的聲音,就是微風吹過的聲音。

希爾伯赫突然停住了,他伸手攔住金迪森。

“怎麽了”金迪森問。

“好奇怪,這附近追蹤到其他的銀鉛。”希爾伯赫皺了皺眉,“而且,是很強的痕跡,在移動。”

這不太可能,金迪森只送了兩塊銀鉛,而且從他在鹹水城呆了這些天來看,這裏基本沒有銀鉛,更別提很重的移動的痕跡了。

但是,如他所料!

金迪森彎了彎嘴角:“不用管,繼續追蹤木匠。”

希爾伯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只有法杖還閃著幽幽的藍光。

兩人同行,夜越來越深,道路也越來越寬廣,希爾伯赫用法術加快了他們的速度,鹹水城現在已經被甩在身後了。

過了森林就是一大片平地,目之所及沒有人煙,怎麽會越來越嘈雜。

希爾伯赫身為一個術師的敏感,讓他覺得周圍環境裏流動著異樣。

變故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小心!”金迪森大喊,驀地沖上去推開希爾伯赫。

希爾伯赫被推出去,金迪森自己則被彈跳出來的另一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到了地上。

胳膊一陣劇痛,看樣子是剛剛被抓破了。金迪森爬起來與來人拉遠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呀哈哈哈哈——”來人扯著駭人的大笑,涎水在上下齒之間連接成絲,還不停地流到地上,狀似癲狂,神志不清。

“希爾伯赫,控制住他!”金迪森喊。

希爾伯赫將法杖調轉,咒語之間,大地開裂,碎石成型,擠壓住了正欲行兇的狂人。

“放開我啊啊啊!”那人目眥欲裂,眼珠發紅仿佛要掉出來,“別跟我搶,別跟我搶,殺了你們——”他雙手不斷掙紮,指甲甚至折斷在石頭上。牙齒嘎吱作響,恨不得咬死面前的一切。可他畢竟力量有限,無法反抗,暴怒過後只剩夢囈一般地嗚咽,瞪大的雙眼中兩行臟淚。

這個人,是鹹水城的鎮民。

金迪森和希爾伯赫對視一眼,在雙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真切的恐懼。

對人的恐懼。

“天亮了法術就會解開,先做你該做的事。”過了一會兒,希爾伯赫說道。

可誰知,這人一聽這話,剛剛安靜下來的神情又一次變得扭曲。好像是不甘,好像是憤怒,好像是把多年的積怨發洩在這一刻,他像一只野獸一樣嗥叫出來。

希爾伯赫受不了似的捂上耳朵。“快走,別理他。”他大聲喊道。

金迪森心下大驚,他這麽叫會被人發現的,到時候功虧一簣。

沒時間了,必須,馬上,讓他閉嘴。可惡,真該死!

下意識地,金迪森甩出袖間的小刀。

“唰”地一聲,空氣裏劃出一道血線,聲音消失了,戛然而止。

狂人扭曲著臉,舌頭吐在外面,一動不動了。

空氣好像凝固了。金迪森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手裏還握著刀,上面的血流到他的手上,這是他的手嗎為什麽一直在顫抖。

在金迪森甩出刀子的一瞬間,希爾伯赫也楞住了,甚至驚呼就在嘴邊,他也沒時間說出口。

好像過了一萬年那麽漫長。

金迪森背對著希爾伯赫,他把刀子扔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道:“事已至此,我們繼續吧,我確定我們想知道的就在不遠處……”

話音未落,金迪森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希爾伯赫怒道:“就這樣你殺了他,怎麽好像沒事一樣”

金迪森道:“還能怎麽樣,命運使然。”

希爾伯赫震驚道:“難道你沒有絲毫愧疚嗎?”

金迪森道:“他們可都是你們口中的異教徒,看這瘋樣,誰知道去幹什麽。”

希爾伯赫怒不可遏:“他罪不至死,就算審判,那也用不著你插手,你有什麽資格!”

確實是這樣,但金迪森已經別無他法了,就算是打暈他,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在關鍵時刻醒過來。

金迪森低下頭道:“我很抱歉,但這是非常時期,我只能用非常手段……”

希爾伯赫呆呆地望著屍體,又看了看金迪森,疲憊地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他也無力回天。

兩人無言地走著,但每個人的心裏都在想著什麽。

金迪森沒想到還會有除木匠以外的鹹水城人,畢竟之前木匠說“一夜一個”。並且在他的推測裏,應該有一波人,一波勢力,一個不屬於鹹水城的勢力,在暗中資助鹹水城。所以當希爾伯赫說檢測到了其他銀鉛痕跡的時候,他才竊喜,覺得自己離真相不遠。

現在的氣氛著實有些壓抑,希爾伯赫沒有說話,眼下的黑眼圈仿佛更嚴重了。屍體被他用法術掩埋,但能否被發現,就聽天由命了。

“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金迪森出聲道。

“……”希爾伯赫頭也不回,應該是還在生氣。

金迪森不想自討沒趣,便也不再言語。

希爾伯赫屏氣凝神,感覺到目標越來越近了,視野豁然開闊,面前出現了一條浩浩西流的大河——鹹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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