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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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直等到亥時，依然沒有等來六皇子的消息。
少年看上去精神抖擻，仿佛不等到消息，他就不打算睡覺。
“壯士，天色已晚，水裏面的東西也看不清。要不我們收兵，明日再尋？”說著，鄧興武打了個哈欠，困到了極點。
外面天寒地凍，這個時辰還沒找到六皇子，若真淹在水裏，估計屍體都硬了。一具屍體而已，也不差這一晚，大可明日再打撈。
但鄧興武不敢說這話，嘴上安慰道：“壯士，六皇子吉人天相，也許已經被附近的百姓救起。你看常寧不也派了士兵搜尋，現在也沒個結果。”
驍騎軍反叛，伏擊送親隊伍的消息傳了開來。七公主被擄，六皇子失蹤，兩國又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當信使將消息送到滄定，鄧興武看了一眼煞氣的少年，無奈揮揮手，只能說一句，本官知道了。
浮屍會汙染水源，滄水下游的城鎮都在打撈。而且，誰能救下六皇子，則是大功一件。
幹等了快半日，依然沒有好消息，奚昭坐不住了，猛然起身。
見他要走的樣子，鄧興武突然來了精神，連滾帶爬站起來，心想終於要送走這瘟神。
鄧興武內心狂喜，嘴上挽留：“壯士，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住下，本官派個姬妾伺候你。等休息好了，明日再做打算。”
殿下尚未平安，他如何能安然休息，奚昭冷眼看向滄定郡守，一幅看你不順眼的樣子。
鄧興武縮了縮脖子，心道，這火頭軍莫非是六皇子安插在常寧的心腹，所以才如此關心其安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異響。仔細聽，竟有刀劍相碰的聲音。
忽而，一個府兵急匆匆跑來稟報：“大人，不好了！”
鄧興武心一跳，詢問：“何事發生，有敵軍攻城？”
府兵歇了一口氣，說：“有個男的打上門，兄弟們打不過，他說他知道六皇子在哪兒。”
聞言，奚昭眼睛放亮，立即插話：“真的嗎？六皇子可平安？”
“那快請啊，怎麽打起來了？”鄧興武亦道。
“那男的開口就要一千兩，大家以為他在招搖撞騙。”
聽到此處，奚昭直接出門，不管是不是真的，總要去看一眼。
等他到門口，發現府兵圍了個水洩不通，根本看不到擅闖城主府的男子。
不見其人，但聞其聲。
“我不想和你們耗，現在六皇子兇多吉少，你們不早點接回來養著，出了事可別賴我。我要的又不多，給六皇子抓藥還花了我一兩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奚昭喜出望外，擠了過去，喊道：“文哥。”
文聽寒一挑眉，說：“哈，我就猜你小子在附近。”
文聽寒在水邊歇腳，發現了性命垂危的陸子奕，於是將他拉到城裏抓藥。聽百姓議論和親隊伍被伏擊一事，全城官兵都沿著滄水打撈屍體。文聽寒遂來城主府碰碰運氣，他救了個皇子，不得給他一些賞金。
奚昭喜不自禁，立即叫文聽寒帶他去見殿下。
“六皇子傷得很重，暫且動不了。我付了雙倍的藥錢，才讓大夫同意把他放在醫館。”
文聽寒帶路，“先說好，雖然我們是老熟人，但該給的賞金不能少。”
“你想要多少賞金，等殿下醒來，必然不會少了你。”
奚昭急著見殿下，叫府兵給文聽寒準備一匹馬，兩人直接在城裏騎馬而行。
但奔雷跑一步能抵普通馬匹兩步，文聽寒一下子落後，不由喊道：“你帶路，還是我帶路？”
奚昭放緩韁繩，“文哥，謝謝你救了殿下。”
文聽寒樂道：“我原本只想插條魚烤來吃，但天冷水冷，魚都躲起來了。嘿，沒想到天上掉錢，直接讓我撿到一條肥魚。”
等他們趕到醫館，奚昭直沖沖創進屋。
少年拿著劍，高大生猛，火急火燎的樣子，似那搶劫的敵軍，把大夫嚇了一跳。但少年見到躺著的病人，一下紅了眼，跟被搶劫了似的。
陸子奕發著高熱，迷迷糊糊睜不開眼，渾身都疼。
奚昭想伸手摸他的額頭，但其臉上皆是細碎的傷口。看著他蹙眉難受，奚昭一點不敢觸碰。
“大夫，他怎麽樣了？”奚昭詢問病情。
“暫時脫離兇險，但他身上有多處傷口，沒有上好的藥材，不易養好。”大夫捶了捶老腰，“你們既然來了，趕緊將人帶走，我這醫館早該閉門了。”
皇宮倒有最好的藥材，但現在天高皇帝遠，只能暫居城主府。
奚昭靜靜守著陸子奕，等鄧興武派人來接應，將其擡了回去。隨後，奚昭命下人打開藥材庫，那強勢蠻橫的樣子，仿佛他已經掌控了滄定城。
折騰了一天一夜，再不睡都要天亮了。
鄧興武脫了外衣，剛準備安寢，只聽下人來報，“大人，您的百年參被煮了！”
“不礙事，給六皇子吃的，就當本官的一點心意。”
鄧興武躺到床上，又有一人來稟，“大人，您的千年靈芝被拿走了，說是要用來煲湯！”
“大人，奚公子叫我們挑燕窩，說一根毛都不能有。”
“大人，奚公子叫我們去買老鴨，但天都黑了，小人去哪兒買？”
愛上哪兒買，上哪兒買，鄧興武閉眼睡覺，充耳不聞，這不得把六皇子補死！
……
奚昭守了陸子奕一整晚，僅趴在床邊打了個盹兒。
直到日上三竿，陸子奕悠悠轉醒，他想要起身，但渾身使不上勁兒。陸子奕求助地看向少年，兩人四目相對。
奚昭熱淚盈眶，一下子撲到陸子奕懷裏。
“殿下，你終於醒了！”
陸子奕努力擡起手，拍了怕對方的腰，安慰道：“我沒死，你哭什麽……”
奚昭直起上半身，粗糙地抹了一把臉，咕嚕道：“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他都已經想好，以後要給殿下守墳。等自己也死了，就葬在殿下旁邊。
“我七妹呢？”陸子奕清醒過來，想起正事。
“七公主被抓走了。”奚昭回覆情報：“北驍也有主戰派和主和派，主戰派還想跟我們打，所以他們搞偷襲。”
這一點，陸子奕遭遇伏擊就已猜出。北驍尚戰，一旦議和，掌握兵權的那一方必會削弱，所以他們直接反叛，想要自立為王。這對大黎不算壞事，但陸子奕最擔心妹妹的安危。
奚昭叫人端來燕窩，眼下不該讓傷患操心這些，“殿下，傅蒙將軍在和北驍周旋，必會極力營救七公主。你現在右腿折了，千萬不能亂動。一定要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再找他們算賬！”
陸子奕嘗試動一下，他覺得不只右腿折了，就像整個人癱了，渾身無力，動一下就疼。
奚昭見其想起身，隨即抱住他的上半身，慢慢扶了起來，靠在軟枕上。
“殿下，來，吃一口燕窩，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看著關切的少年，和近在咫尺的湯匙，陸子奕張嘴含了一口，他的確餓暈頭了。
奚昭絮叨道：“鄧興武跟土皇帝似的，府裏藏著不少好東西，絕對搜刮了民脂民膏。我拿了他一株上等的靈芝，給殿下煲一盅靈芝陳皮老鴨湯，補補身子。”
“鄧興武，我們在滄定城？”陸子奕這才打量周圍環境。
“嗯，殿下被沖到下游，幸而文聽寒救了你。”
陸子奕頷首，說：“那要好好感謝他。”
奚昭繼續餵他吃燕窩，“要重金感謝，他張口就要一千兩。”
一千兩不是小數目，夠文聽寒下輩子養老了。
……
聽到六皇子轉醒的消息，鄧興武前來拜見。
“下官參見六殿下。”鄧興武一進屋，動作絲滑地跪了下來。用寬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說：“聽聞殿下遇險，下官憂心一整夜。幸得上天庇佑，殿下方能安然無恙。”
奚昭對鄧大人沒好臉色。
陸子奕不見悲喜，“鄧大人請起。鄧大人不必掛懷本殿下，不如將心思用在守衛城池上。”
“諾，下官在滄定紮根多年，不敢有一絲疏忽。”
鄧興武嘆道：“唉，自從家裏遭了難，就剩我這一脈，下官忠君報國，不敢辜負陛下的恩典。”
鄧家以前追隨先太子做事，被牽扯進呂相謀反一案。鄧家嫡系都被殺光，就剩鄧興武一房存活。這些年安分守己，沒鬧出什麽禍事。
奚昭哼道：“鄧大人日子過得逍遙，後院妻妾成群，庫房琳瑯滿目。”
鄧興武力辯：“戰亂之秋，男子尚能自保，女子何其不幸。下官作為父母官，只能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至於那些珍寶藥材，下官萬不敢私藏。將士們出生入死，難免有受傷殉國，需要下官撫恤。殿下放心，下官一心為民，不敢貪贓枉法……”
鄧興武巧舌如簧，說著這些年在邊關的辛苦。
然而，不等陸子奕開口，奚昭聽不下去，直接攆人，怕他影響到殿下休養。
陸子奕靠在軟枕上，細細想著近日發生的事。閑下來，只覺渾身都像碎了一樣，哪哪兒都痛，但他不能喊痛。
“殿下，你要躺下嗎？”
陸子奕搖搖頭，吩咐道：“你取一面鏡子來。”
奚昭沒動，看著滿臉傷的陸子奕，建議道：“殿下，你還是躺下休息吧。”
殿下靜靜看著他，奚昭不得已將銅鏡取來。
陸子奕從鏡中審視自己，頭上纏著一圈圈紗布，臉上橫七豎八的傷痕。
“殿下，臉上皆是小傷，大夫說休養好，不會留疤。”
觀其不語，奚昭又道：“男人留疤也沒什麽，有疤的男人更帥，更招人喜歡。”
陸子奕保持沈默，朝廷選官都不要身有疾、貌有記的男子，有疤怎麽可能好看。
少年忽而握住他的手，忐忑又嚴肅。
“殿下，有些事，我覺得我們必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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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士，天色已晚，水裏面的東西也看不清。要不我們收兵，明日再尋？”說著，鄧興武打了個哈欠，困到了極點。
外面天寒地凍，這個時辰還沒找到六皇子，若真淹在水裏，估計屍體都硬了。一具屍體而已，也不差這一晚，大可明日再打撈。
但鄧興武不敢說這話，嘴上安慰道：“壯士，六皇子吉人天相，也許已經被附近的百姓救起。你看常寧不也派了士兵搜尋，現在也沒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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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屍會汙染水源，滄水下游的城鎮都在打撈。而且，誰能救下六皇子，則是大功一件。
幹等了快半日，依然沒有好消息，奚昭坐不住了，猛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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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興武內心狂喜，嘴上挽留：“壯士，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住下，本官派個姬妾伺候你。等休息好了，明日再做打算。”
殿下尚未平安，他如何能安然休息，奚昭冷眼看向滄定郡守，一幅看你不順眼的樣子。
鄧興武縮了縮脖子，心道，這火頭軍莫非是六皇子安插在常寧的心腹，所以才如此關心其安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異響。仔細聽，竟有刀劍相碰的聲音。
忽而，一個府兵急匆匆跑來稟報：“大人，不好了！”
鄧興武心一跳，詢問：“何事發生，有敵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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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奚昭眼睛放亮，立即插話：“真的嗎？六皇子可平安？”
“那快請啊，怎麽打起來了？”鄧興武亦道。
“那男的開口就要一千兩，大家以為他在招搖撞騙。”
聽到此處，奚昭直接出門，不管是不是真的，總要去看一眼。
等他到門口，發現府兵圍了個水洩不通，根本看不到擅闖城主府的男子。
不見其人，但聞其聲。
“我不想和你們耗，現在六皇子兇多吉少，你們不早點接回來養著，出了事可別賴我。我要的又不多，給六皇子抓藥還花了我一兩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奚昭喜出望外，擠了過去，喊道：“文哥。”
文聽寒一挑眉，說：“哈，我就猜你小子在附近。”
文聽寒在水邊歇腳，發現了性命垂危的陸子奕，於是將他拉到城裏抓藥。聽百姓議論和親隊伍被伏擊一事，全城官兵都沿著滄水打撈屍體。文聽寒遂來城主府碰碰運氣，他救了個皇子，不得給他一些賞金。
奚昭喜不自禁，立即叫文聽寒帶他去見殿下。
“六皇子傷得很重，暫且動不了。我付了雙倍的藥錢，才讓大夫同意把他放在醫館。”
文聽寒帶路，“先說好，雖然我們是老熟人，但該給的賞金不能少。”
“你想要多少賞金，等殿下醒來，必然不會少了你。”
奚昭急著見殿下，叫府兵給文聽寒準備一匹馬，兩人直接在城裏騎馬而行。
但奔雷跑一步能抵普通馬匹兩步，文聽寒一下子落後，不由喊道：“你帶路，還是我帶路？”
奚昭放緩韁繩，“文哥，謝謝你救了殿下。”
文聽寒樂道：“我原本只想插條魚烤來吃，但天冷水冷，魚都躲起來了。嘿，沒想到天上掉錢，直接讓我撿到一條肥魚。”
等他們趕到醫館，奚昭直沖沖創進屋。
少年拿著劍，高大生猛，火急火燎的樣子，似那搶劫的敵軍，把大夫嚇了一跳。但少年見到躺著的病人，一下紅了眼，跟被搶劫了似的。
陸子奕發著高熱，迷迷糊糊睜不開眼，渾身都疼。
奚昭想伸手摸他的額頭，但其臉上皆是細碎的傷口。看著他蹙眉難受，奚昭一點不敢觸碰。
“大夫，他怎麽樣了？”奚昭詢問病情。
“暫時脫離兇險，但他身上有多處傷口，沒有上好的藥材，不易養好。”大夫捶了捶老腰，“你們既然來了，趕緊將人帶走，我這醫館早該閉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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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靜靜守著陸子奕，等鄧興武派人來接應，將其擡了回去。隨後，奚昭命下人打開藥材庫，那強勢蠻橫的樣子，仿佛他已經掌控了滄定城。
折騰了一天一夜，再不睡都要天亮了。
鄧興武脫了外衣，剛準備安寢，只聽下人來報，“大人，您的百年參被煮了！”
“不礙事，給六皇子吃的，就當本官的一點心意。”
鄧興武躺到床上，又有一人來稟，“大人，您的千年靈芝被拿走了，說是要用來煲湯！”
“大人，奚公子叫我們挑燕窩，說一根毛都不能有。”
“大人，奚公子叫我們去買老鴨，但天都黑了，小人去哪兒買？”
愛上哪兒買，上哪兒買，鄧興武閉眼睡覺，充耳不聞，這不得把六皇子補死！
……
奚昭守了陸子奕一整晚，僅趴在床邊打了個盹兒。
直到日上三竿，陸子奕悠悠轉醒，他想要起身，但渾身使不上勁兒。陸子奕求助地看向少年，兩人四目相對。
奚昭熱淚盈眶，一下子撲到陸子奕懷裏。
“殿下，你終於醒了！”
陸子奕努力擡起手，拍了怕對方的腰，安慰道：“我沒死，你哭什麽……”
奚昭直起上半身，粗糙地抹了一把臉，咕嚕道：“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他都已經想好，以後要給殿下守墳。等自己也死了，就葬在殿下旁邊。
“我七妹呢？”陸子奕清醒過來，想起正事。
“七公主被抓走了。”奚昭回覆情報：“北驍也有主戰派和主和派，主戰派還想跟我們打，所以他們搞偷襲。”
這一點，陸子奕遭遇伏擊就已猜出。北驍尚戰，一旦議和，掌握兵權的那一方必會削弱，所以他們直接反叛，想要自立為王。這對大黎不算壞事，但陸子奕最擔心妹妹的安危。
奚昭叫人端來燕窩，眼下不該讓傷患操心這些，“殿下，傅蒙將軍在和北驍周旋，必會極力營救七公主。你現在右腿折了，千萬不能亂動。一定要好好休息，養好身體再找他們算賬！”
陸子奕嘗試動一下，他覺得不只右腿折了，就像整個人癱了，渾身無力，動一下就疼。
奚昭見其想起身，隨即抱住他的上半身，慢慢扶了起來，靠在軟枕上。
“殿下，來，吃一口燕窩，你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看著關切的少年，和近在咫尺的湯匙，陸子奕張嘴含了一口，他的確餓暈頭了。
奚昭絮叨道：“鄧興武跟土皇帝似的，府裏藏著不少好東西，絕對搜刮了民脂民膏。我拿了他一株上等的靈芝，給殿下煲一盅靈芝陳皮老鴨湯，補補身子。”
“鄧興武，我們在滄定城？”陸子奕這才打量周圍環境。
“嗯，殿下被沖到下游，幸而文聽寒救了你。”
陸子奕頷首，說：“那要好好感謝他。”
奚昭繼續餵他吃燕窩，“要重金感謝，他張口就要一千兩。”
一千兩不是小數目，夠文聽寒下輩子養老了。
……
聽到六皇子轉醒的消息，鄧興武前來拜見。
“下官參見六殿下。”鄧興武一進屋，動作絲滑地跪了下來。用寬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說：“聽聞殿下遇險，下官憂心一整夜。幸得上天庇佑，殿下方能安然無恙。”
奚昭對鄧大人沒好臉色。
陸子奕不見悲喜，“鄧大人請起。鄧大人不必掛懷本殿下，不如將心思用在守衛城池上。”
“諾，下官在滄定紮根多年，不敢有一絲疏忽。”
鄧興武嘆道：“唉，自從家裏遭了難，就剩我這一脈，下官忠君報國，不敢辜負陛下的恩典。”
鄧家以前追隨先太子做事，被牽扯進呂相謀反一案。鄧家嫡系都被殺光，就剩鄧興武一房存活。這些年安分守己，沒鬧出什麽禍事。
奚昭哼道：“鄧大人日子過得逍遙，後院妻妾成群，庫房琳瑯滿目。”
鄧興武力辯：“戰亂之秋，男子尚能自保，女子何其不幸。下官作為父母官，只能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至於那些珍寶藥材，下官萬不敢私藏。將士們出生入死，難免有受傷殉國，需要下官撫恤。殿下放心，下官一心為民，不敢貪贓枉法……”
鄧興武巧舌如簧，說著這些年在邊關的辛苦。
然而，不等陸子奕開口，奚昭聽不下去，直接攆人，怕他影響到殿下休養。
陸子奕靠在軟枕上，細細想著近日發生的事。閑下來，只覺渾身都像碎了一樣，哪哪兒都痛，但他不能喊痛。
“殿下，你要躺下嗎？”
陸子奕搖搖頭，吩咐道：“你取一面鏡子來。”
奚昭沒動，看著滿臉傷的陸子奕，建議道：“殿下，你還是躺下休息吧。”
殿下靜靜看著他，奚昭不得已將銅鏡取來。
陸子奕從鏡中審視自己，頭上纏著一圈圈紗布，臉上橫七豎八的傷痕。
“殿下，臉上皆是小傷，大夫說休養好，不會留疤。”
觀其不語，奚昭又道：“男人留疤也沒什麽，有疤的男人更帥，更招人喜歡。”
陸子奕保持沈默，朝廷選官都不要身有疾、貌有記的男子，有疤怎麽可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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