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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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自收到回信，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說好了不日相逢，但一直到入冬，奚昭再沒有收到陸子奕的消息。
十月上旬，傅蒙將軍出兵和敵軍打了一場，不說大獲全勝，但也算贏了。現在兩國正在談判，都有止戈休戰之意。
營帳裏，奚昭正在擦劍，他的昭回劍再不用都要生銹了。
忽而，杜聰從外帶回了消息。
“兄弟們，休戰了！我剛聽段校尉說，兩國聯姻，至此休戰，我們可能要回朝了！”
休戰好是好，百姓不用受戰亂之苦。奚昭盯著昭回劍不語，但他還沒上戰場呢！
杜聰笑言：“阿昭，你寤寐思服之人要來了。”
誰要來了？奚昭一臉疑惑，沒反應過來。
杜聰調侃：“你還裝，你的殿下，六皇子，他要來常寧城了。”
聞此，奚昭頭一歪，盯著杜聰不語，仿佛在理解對方的話。休戰，聯姻，殿下要來了？
奚昭臉色變得驚恐：“殿下要來和親！”
杜聰：“……”
一同袍問：“真的嗎？聽說六皇子年紀不小，的確該娶妻了。”
奚昭不悅：“他才二十一歲，年輕貌美好不！還有，什麽叫該娶妻，殿下不想娶，你還能逼他娶不成！”
同袍對他的反應大為不解，說：“怎麽能叫逼呢？聽說北驍公主騎馬射箭不輸男兒，和大黎淑女很不一樣，別有韻味。沒準六皇子特別樂意娶，所以親自來迎親。”
“放屁！”
“你才放屁！你又不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皇子娶公主，幹你何事！”
眼看兩小夥伴要吵起來，杜聰趕緊解釋：“六皇子不是來和親，而是來送親，要和親的是七公主。”
奚昭：“……”不早說清楚！
但七公主和親，陛下是怎麽狠下心的？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遠嫁他國，簡直作孽。
同袍道：“仗打得雖然艱辛，但我們也不會輸，怎麽能把公主拱手送給北驍！”
這點奚昭讚成，公主和親顯得大黎在示弱。
杜聰道：“斷斷續續地大仗小仗，打了快十年。自從林大將軍戰死，士氣銳減，朝中早有求和之意。也怪鴻臚寺派出的使臣不中用，不得不讓公主和親。”
不管大家有多不情願，和親之事板上釘釘，不日送親隊伍將抵達常寧城。
直到冬至前夕，伍長叫大家帶上工具，和另外一個伍，出城挖冬筍。
奚昭背了個大竹簍，拿上刨土用的鐵鎬，不忘帶上自己的昭回劍。
……
滿山青翠，冷風吹得竹葉簌簌，寧靜致遠。
當奚昭挖了半簍嫩筍時，伍長神色突然緊張，低聲叫大家躲起來。
眾人依命行事，屏氣凝神。
只見小道上出現一隊人馬，大約二三十人，每個人都配著武器，押送著好幾車東西。看似像路過的商隊，但仔細再看，隊伍裏竟然拉著十來個奴隸，有青年有婦女。這群人不像普通的百姓，反而像訓練有素的士兵。
奚昭尚在思考，什長和兩名伍長交換了眼神，派了一士兵回城稟報。
杜聰低聲道：“看他們的刀，像北驍的士兵，這幾車東西估計搶來的。”
竇長福氣道：“都休戰了，怎麽還搶東西，他們是土匪出生嗎！”
“我們搶過來？”奚昭建議，說著看向長官。
他們挖筍小分隊有十一人，一名什長，兩名伍長，和八名士兵。派了一個回去報信，還有十個人。奚昭自信能以一抵十，這樣算下來，對方人數也不算占優。
伍長道：“剛剛休戰，我們貿然出手，怕會影響兩國和睦。”
奚昭道：“但不能看著不管吧，他們都不怕影響和睦，不僅搶東西，還搶人當奴隸。”
話音剛落，驍國士兵狠狠打了隊伍裏的奴隸。
見此情形，什長拿了主意，沈聲道：“以救人為主，若情況不對，必須馬上撤離。記住，我們是來挖筍的，不是來送命的。”
眾人狠狠點了頭，哪怕他們是火頭軍，也毫不畏懼，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
得到指令，奚昭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沖——”
林間小道，突然湧出來一群人，有的拿著鐵鎬，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刀劍。不知情的，還以為碰上了一群山賊。
奚昭沖在第一個，被派去解救百姓。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刺傷了打人的驍國士兵，一腳把人踹飛十米遠。接著兇狠地轉頭，嚇得被抓來的百姓一激靈。但百姓們很快發現，他們不是山賊，而是來救他們的勇士。
奚昭一劍砍斷繩索，將眾人解放，大吼道：“不會武的趕緊逃，會武的跟著我，消滅敵軍！”
百姓們得救，紛紛四逃，只有兩三個青年撿起地上的武器，為自己覆仇。
有個青年表情扭曲，一刀砍死了一驍國士兵。
眼看活人鮮血四濺，奚昭心跳漏了一瞬，心道哥們兒真英勇。
另一邊，竇長福打了幾下，氣喘籲籲。在他不備時，敵人刀落頸項。
奚昭手疾眼快，沖過去砍傷敵人，將其踹飛，救下竇長福的小命。
“打架呢，你歇什麽歇！”
奚昭一邊訓誡小胖子，一邊應付敵人，留給他喘息時間。
竇長福有力氣，沒耐力，眼看奚昭收割一個又一個敵軍，不由道：“你顯擺自己腿長嗎？不如一刀給他們一個痛快！”小胖子沒註意到，自己身後又有一個驍國士兵偷襲。
奚昭眼尖瞟到，三兩下打退眼前的敵人，立刻轉身上前，對著敵人一個猛刺，捅穿了士兵的心臟。
驍國士兵口頭鮮血，猛然倒下陣亡。
“阿彌陀佛……”奚昭心一沈，握緊了手中的劍，對竇長福道：“你自己小心點。”
不到半個時辰，一群火頭軍出其不意，幹翻了敵人。
驍國士兵死的死，傷的傷，失去了戰鬥力。最嚴重的一個躺在路邊哀嚎，估計被奚昭踹得太狠，內臟出血了。
火頭軍戰死了三個兄弟，眾人默哀。其他兄弟傷得不重，不至於要命。
眾人得空，翻開貨物一看，都是一些糧食鹹肉之類的東西。
被解救的青年說，驍國士兵洗劫了他們的村子，他的妻子被奸殺，孩子被砍了頭。
大家聽了，分外痛心。
一火頭軍踹了踹腳下的俘虜，罵道：“你們真他娘的畜生！”
另一同袍附和：“北驍根本沒有和談的誠意，我們一定要告訴將軍，與他們死戰到底！”
就在大家義憤填膺時，一名俘虜目露兇光，突然起身猛沖，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刀，刺向了離他最近的竇長福。
變故驟然之間，一火頭軍反手殺了俘虜，接住受傷倒下的竇長福。
“長福！”
眾人不敢大意，再次將剩下的俘虜搜了身。
杜聰上前，檢查了竇長福的傷勢，不容樂觀。
竇長福臉上冒虛汗，扯著嘴角笑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杜聰馬不停蹄給他包紮，冷臉道：“別胡說！”
奚昭又急又氣：“都叫你小心點！”
雖然沒捅到心臟，但估計捅到了腎臟。古代醫療條件有限，不及時止血，一點小傷極易要命。
“別廢話了，馬上送他回城醫治！”什長發話。
奚昭和杜聰先行，從馬車上拆下來一個簡易擔架，擡著竇長福回城。
一路上，奚昭不停念叨：“長福，你堅持住！你都說了自己長命百歲，肯定能長命百歲。我們剛殺了敵軍，朝廷會有獎賞，你的福氣還在後頭，你眼睛給我睜大了！”
竇長福有氣無力：“我眼睛本來就小，沒你大。”
奚昭回嘴：“但你比我胖！你這麽胖，血肯定多，留點血不算什麽！”
“可是……可是血不斷流，我要吃……要吃很多東西才能補回來。”
奚昭道：“回去就給你補，你吃過毛血旺嗎？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可好吃了。”
“這是什麽菜？”竇長福沒吃過。
“一道麻辣鮮香的菜，用豬血或鴨血做的，特別好吃。可惜沒有辣椒，我到時候改善配方，看有什麽調料能替代……”
他們一來一回搭話，終於到了城門口。
此時，城門口集結了大批官兵，朝廷的送親隊伍也到了。
奚昭老遠看到陸子奕，眼淚差點飆出來。
“殿下！殿下！”
奚昭突然沖地老快，差點讓杜聰跟不上。幸好少年還記得擡著傷患，又放緩了腳步。
陸子奕迎了上去，見他們擡著傷員，馬上叫人送去醫治。又見少年渾身是血，幸而活蹦亂跳，應該傷得不嚴重。
“你傷到何處？”陸子奕關切一問。
奚昭盯著陸子奕，他們大半年沒見了，殿下清瘦了一些，反觀自己壯了一些，就像此消彼長。
聽到問話，奚昭搖了搖頭，回道：“我沒受傷。”
少年沒事，陸子奕轉而和傅蒙交涉，說一些正經事。
有火頭軍提前回城稟報敵情，段千帆已經帶兵去接應。
杜聰交待了現場情況，所幸不嚴重。
此事暫緩，六皇子吩咐眾人，將公主的車駕迎進常寧城。
陸子奕從頭到尾沒再看奚昭，一幅本殿下很忙，沒空搭理你的樣子。
杜聰想要拉奚昭離開，但拉不動。
少年死死盯著陸子奕，眼神越看越委屈。等陸子奕再看他時，少年已眼含熱淚。
陸子奕上前道：“你怎麽了，不是沒受傷嗎？”
“我心受傷了。”奚昭委屈道。
這話聽得杜聰一挑眉，搖了搖頭，自行去看望竇長福。
再說奚昭，他到了邊關，一直過得憋屈。今日突然殺了人，現在緩過來，心裏不由發麻。戰友在他面前，死的死，傷的傷，小胖子受了重傷，還不知道生死。驟然又見到朝思暮想之人，久別重逢，只有三言兩語。
少年心情大起大落，心頭湧出一股心酸。
陸子奕還沒反應過來，少年突然上前，死死抱住了他。
奚昭哽咽道：“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死活，說好了不日相逢，我等了兩個多月！”
被少年突然抱住，陸子奕身體僵了一下，擡手撫了撫他的後背，說：“路途遙遠，我不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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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傅蒙將軍出兵和敵軍打了一場，不說大獲全勝，但也算贏了。現在兩國正在談判，都有止戈休戰之意。
營帳裏，奚昭正在擦劍，他的昭回劍再不用都要生銹了。
忽而，杜聰從外帶回了消息。
“兄弟們，休戰了！我剛聽段校尉說，兩國聯姻，至此休戰，我們可能要回朝了！”
休戰好是好，百姓不用受戰亂之苦。奚昭盯著昭回劍不語，但他還沒上戰場呢！
杜聰笑言：“阿昭，你寤寐思服之人要來了。”
誰要來了？奚昭一臉疑惑，沒反應過來。
杜聰調侃：“你還裝，你的殿下，六皇子，他要來常寧城了。”
聞此，奚昭頭一歪，盯著杜聰不語，仿佛在理解對方的話。休戰，聯姻，殿下要來了？
奚昭臉色變得驚恐：“殿下要來和親！”
杜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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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不悅：“他才二十一歲，年輕貌美好不！還有，什麽叫該娶妻，殿下不想娶，你還能逼他娶不成！”
同袍對他的反應大為不解，說：“怎麽能叫逼呢？聽說北驍公主騎馬射箭不輸男兒，和大黎淑女很不一樣，別有韻味。沒準六皇子特別樂意娶，所以親自來迎親。”
“放屁！”
“你才放屁！你又不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皇子娶公主，幹你何事！”
眼看兩小夥伴要吵起來，杜聰趕緊解釋：“六皇子不是來和親，而是來送親，要和親的是七公主。”
奚昭：“……”不早說清楚！
但七公主和親，陛下是怎麽狠下心的？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遠嫁他國，簡直作孽。
同袍道：“仗打得雖然艱辛，但我們也不會輸，怎麽能把公主拱手送給北驍！”
這點奚昭讚成，公主和親顯得大黎在示弱。
杜聰道：“斷斷續續地大仗小仗，打了快十年。自從林大將軍戰死，士氣銳減，朝中早有求和之意。也怪鴻臚寺派出的使臣不中用，不得不讓公主和親。”
不管大家有多不情願，和親之事板上釘釘，不日送親隊伍將抵達常寧城。
直到冬至前夕，伍長叫大家帶上工具，和另外一個伍，出城挖冬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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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山青翠，冷風吹得竹葉簌簌，寧靜致遠。
當奚昭挖了半簍嫩筍時，伍長神色突然緊張，低聲叫大家躲起來。
眾人依命行事，屏氣凝神。
只見小道上出現一隊人馬，大約二三十人，每個人都配著武器，押送著好幾車東西。看似像路過的商隊，但仔細再看，隊伍裏竟然拉著十來個奴隸，有青年有婦女。這群人不像普通的百姓，反而像訓練有素的士兵。
奚昭尚在思考，什長和兩名伍長交換了眼神，派了一士兵回城稟報。
杜聰低聲道：“看他們的刀，像北驍的士兵，這幾車東西估計搶來的。”
竇長福氣道：“都休戰了，怎麽還搶東西，他們是土匪出生嗎！”
“我們搶過來？”奚昭建議，說著看向長官。
他們挖筍小分隊有十一人，一名什長，兩名伍長，和八名士兵。派了一個回去報信，還有十個人。奚昭自信能以一抵十，這樣算下來，對方人數也不算占優。
伍長道：“剛剛休戰，我們貿然出手，怕會影響兩國和睦。”
奚昭道：“但不能看著不管吧，他們都不怕影響和睦，不僅搶東西，還搶人當奴隸。”
話音剛落，驍國士兵狠狠打了隊伍裏的奴隸。
見此情形，什長拿了主意，沈聲道：“以救人為主，若情況不對，必須馬上撤離。記住，我們是來挖筍的，不是來送命的。”
眾人狠狠點了頭，哪怕他們是火頭軍，也毫不畏懼，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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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小道，突然湧出來一群人，有的拿著鐵鎬，有的拿著鋤頭，有的拿著刀劍。不知情的，還以為碰上了一群山賊。
奚昭沖在第一個，被派去解救百姓。他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刺傷了打人的驍國士兵，一腳把人踹飛十米遠。接著兇狠地轉頭，嚇得被抓來的百姓一激靈。但百姓們很快發現，他們不是山賊，而是來救他們的勇士。
奚昭一劍砍斷繩索，將眾人解放，大吼道：“不會武的趕緊逃，會武的跟著我，消滅敵軍！”
百姓們得救，紛紛四逃，只有兩三個青年撿起地上的武器，為自己覆仇。
有個青年表情扭曲，一刀砍死了一驍國士兵。
眼看活人鮮血四濺，奚昭心跳漏了一瞬，心道哥們兒真英勇。
另一邊，竇長福打了幾下，氣喘籲籲。在他不備時，敵人刀落頸項。
奚昭手疾眼快，沖過去砍傷敵人，將其踹飛，救下竇長福的小命。
“打架呢，你歇什麽歇！”
奚昭一邊訓誡小胖子，一邊應付敵人，留給他喘息時間。
竇長福有力氣，沒耐力，眼看奚昭收割一個又一個敵軍，不由道：“你顯擺自己腿長嗎？不如一刀給他們一個痛快！”小胖子沒註意到，自己身後又有一個驍國士兵偷襲。
奚昭眼尖瞟到，三兩下打退眼前的敵人，立刻轉身上前，對著敵人一個猛刺，捅穿了士兵的心臟。
驍國士兵口頭鮮血，猛然倒下陣亡。
“阿彌陀佛……”奚昭心一沈，握緊了手中的劍，對竇長福道：“你自己小心點。”
不到半個時辰，一群火頭軍出其不意，幹翻了敵人。
驍國士兵死的死，傷的傷，失去了戰鬥力。最嚴重的一個躺在路邊哀嚎，估計被奚昭踹得太狠，內臟出血了。
火頭軍戰死了三個兄弟，眾人默哀。其他兄弟傷得不重，不至於要命。
眾人得空，翻開貨物一看，都是一些糧食鹹肉之類的東西。
被解救的青年說，驍國士兵洗劫了他們的村子，他的妻子被奸殺，孩子被砍了頭。
大家聽了，分外痛心。
一火頭軍踹了踹腳下的俘虜，罵道：“你們真他娘的畜生！”
另一同袍附和：“北驍根本沒有和談的誠意，我們一定要告訴將軍，與他們死戰到底！”
就在大家義憤填膺時，一名俘虜目露兇光，突然起身猛沖，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刀，刺向了離他最近的竇長福。
變故驟然之間，一火頭軍反手殺了俘虜，接住受傷倒下的竇長福。
“長福！”
眾人不敢大意，再次將剩下的俘虜搜了身。
杜聰上前，檢查了竇長福的傷勢，不容樂觀。
竇長福臉上冒虛汗，扯著嘴角笑問：“我是不是要死了？”
杜聰馬不停蹄給他包紮，冷臉道：“別胡說！”
奚昭又急又氣：“都叫你小心點！”
雖然沒捅到心臟，但估計捅到了腎臟。古代醫療條件有限，不及時止血，一點小傷極易要命。
“別廢話了，馬上送他回城醫治！”什長發話。
奚昭和杜聰先行，從馬車上拆下來一個簡易擔架，擡著竇長福回城。
一路上，奚昭不停念叨：“長福，你堅持住！你都說了自己長命百歲，肯定能長命百歲。我們剛殺了敵軍，朝廷會有獎賞，你的福氣還在後頭，你眼睛給我睜大了！”
竇長福有氣無力：“我眼睛本來就小，沒你大。”
奚昭回嘴：“但你比我胖！你這麽胖，血肯定多，留點血不算什麽！”
“可是……可是血不斷流，我要吃……要吃很多東西才能補回來。”
奚昭道：“回去就給你補，你吃過毛血旺嗎？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可好吃了。”
“這是什麽菜？”竇長福沒吃過。
“一道麻辣鮮香的菜，用豬血或鴨血做的，特別好吃。可惜沒有辣椒，我到時候改善配方，看有什麽調料能替代……”
他們一來一回搭話，終於到了城門口。
此時，城門口集結了大批官兵，朝廷的送親隊伍也到了。
奚昭老遠看到陸子奕，眼淚差點飆出來。
“殿下！殿下！”
奚昭突然沖地老快，差點讓杜聰跟不上。幸好少年還記得擡著傷患，又放緩了腳步。
陸子奕迎了上去，見他們擡著傷員，馬上叫人送去醫治。又見少年渾身是血，幸而活蹦亂跳，應該傷得不嚴重。
“你傷到何處？”陸子奕關切一問。
奚昭盯著陸子奕，他們大半年沒見了，殿下清瘦了一些，反觀自己壯了一些，就像此消彼長。
聽到問話，奚昭搖了搖頭，回道：“我沒受傷。”
少年沒事，陸子奕轉而和傅蒙交涉，說一些正經事。
有火頭軍提前回城稟報敵情，段千帆已經帶兵去接應。
杜聰交待了現場情況，所幸不嚴重。
此事暫緩，六皇子吩咐眾人，將公主的車駕迎進常寧城。
陸子奕從頭到尾沒再看奚昭，一幅本殿下很忙，沒空搭理你的樣子。
杜聰想要拉奚昭離開，但拉不動。
少年死死盯著陸子奕，眼神越看越委屈。等陸子奕再看他時，少年已眼含熱淚。
陸子奕上前道：“你怎麽了，不是沒受傷嗎？”
“我心受傷了。”奚昭委屈道。
這話聽得杜聰一挑眉，搖了搖頭，自行去看望竇長福。
再說奚昭，他到了邊關，一直過得憋屈。今日突然殺了人，現在緩過來，心裏不由發麻。戰友在他面前，死的死，傷的傷，小胖子受了重傷，還不知道生死。驟然又見到朝思暮想之人，久別重逢，只有三言兩語。
少年心情大起大落，心頭湧出一股心酸。
陸子奕還沒反應過來，少年突然上前，死死抱住了他。
奚昭哽咽道：“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死活，說好了不日相逢，我等了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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