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節 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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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節斷崖
這一日，趙炳約高德來到一處海涯。實則是一處景色壯麗的斷崖。
這裏海風徐徐，周邊青草如茵，遠處有綠林，斷崖下則是湛藍的大海，海面平靜。一千八百多年已過，歷史變遷，都洲城的痕跡早已消失無蹤，然而，這裏的自然景致竟是與千年前沒有太多的變化。
正是在這處斷崖邊，北燕抱著她的恩人，抱著她的英雄，抱著她的信仰，毫不猶豫地躍下，墜入這片大海，深深地沈落下去。自從那一雪夜，趙炳將北燕救起，她就成了趙炳的跟屁蟲，後來又成為他的先鋒，雖然北燕是位女子，力氣卻是遠強於正常人。北燕是趙炳的知己，亦是趙炳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愛之人。
高德牽著天遙的小手，悠閑地沿著綠色的草坪一步步行走，周邊景致怡人，天遙甚是喜歡，一下子松開高德的手，張開雙臂歡快地跑到前面。
“大哥哥，這裏真的好漂亮！”
“遙兒喜歡？”
“喜歡，喜歡得不要不要的！”
聽著遙兒的聲音，看著她開心地笑，高德比自己開心都要幸福。
“遙兒，不要亂跑了。”
“嗯。”聽到高德呼喚自己，天遙乖乖地跑回來，照舊把自己的手塞到高德的大手裏。
高德牽住天遙的手，“大哥哥以後常帶你到海邊玩，可好？”
“太棒了！”
極遠處已經有兩道人影迎風而立，站在崖邊。天遙歪頭看去，口裏喃喃地道，“大哥哥，趙炳哥哥也在呢。還有古般。”
“古般？”高德立時看向遙兒，甚是惴惴地問道，“遙兒，遙兒記得古般？”
天遙毫不含糊地點點頭，“嗯，嗯！他是我同學，是我的同桌。可厲害了呢！”
高德一緊張立馬抱起了天遙，“遙兒，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
天遙搖搖頭，不明所以地問，“我應該想起什麽嗎？”
“沒。”高德趕緊回答。
天遙忽然禁不住疲倦，揉了揉眼睛，“大哥哥，今天起得太早，我困了。”
“好。大哥哥抱著你，你睡吧。”高德摟緊天遙，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
“嗯。”天遙這些時日，睡眠總是多過於她清醒的時間。下一秒，她腦袋枕在高德的肩頭果真熟睡過去。
待天遙睡著，高德才抱著她，繼續向山崖上走去。他再擡眼望去時，只見如青松般挺拔的趙炳正立於崖邊，任由海風吹拂。旁邊果真還站了那位斯文的秘書——古般。
抱著天遙，看一眼古般，高德不自覺地手上摟緊。隨後，他慢慢走近趙炳，靜靜地說道，“趙老板，這裏應該便是大靖國太子戰死之地。”
“是。”趙炳輕輕地一點頭。“高先生，果真對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
“我粗略看了一下這段歷史。”
“後面的故事，北燕再次犧牲，您也是知道？”
“是。”
“我卻是在很久很久之後才得知。北燕她為了我又做出犧牲。”
高德緩緩道，“帶我去看看北燕犧牲的地方，可方便？來此一趟，遙兒絕不會僅為了她自己。她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
趙炳頷首答謝，“辛苦她了。”
“你不也是一樣？無論作為太子，還是作為普通人，亦或者作為現在的趙老板，始終秉承你的初心和原則。”
“所以，您來到這裏，不是全為了找弟弟，而是來幫助北燕？”
“找弟弟不假。幫助北燕也是真。”
趙炳鄭重地道，“我帶您過去。不過，天遙如今睡著，要不要先帶她下去休息，我們下午再過去。”
高德嘴角露出難以掩飾的滿足笑容，輕輕地道，“無妨。把她帶在我身邊，我才最是安心。”
趙炳看到這番情景，高德深情地註視著天遙的睡顏，這一刻也完全明了。
“好。現在帶高先生過去。”趙炳輕手一揮，打開空間大門，只見，平靜的海面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面巨大的、聳立海天間的漆黑色大門，大門正中間開了一道細細的門縫，也足以允許十來個人並排走進；而裏面通往的是一座孤寂的古老城市。
“高先生，請隨我來。”
城市不大，這座便是有著一千八百年歷史的都洲城。古老的城市裏環境既美觀，又規整，只看眼前的街道，寬闊平整得像一面大銅鏡，光滑而潔凈，很難想象這是有著一千八百年歲月的街道。街道兩邊是一幢幢青瓦木樓和一戶挨一戶的小商鋪，雖沒有金碧輝煌的奢華，卻有著樸素大方的富足。當年戰敗，城市本已是破敗不堪，然，一城百姓均不舍離開他們的太子，一同與天吳簽下靈魂契約，成為可具實體狀態的亡靈，於是他們重建了這座城市。不過，自此以後，他們不再有饑餓之感，同時也不會再有味覺嗅覺，只餘視聽覺，即便是感觸覺，也僅是能夠提供他們危險信號而已。
城市雖美，卻是過於安靜了，即便是街道上有幾個孩童玩耍，相對於整條空曠的街道，也略顯得單調，總而言之，可以概括為缺少生機。
趙炳向來一派的端莊肅穆，此時嘴角微微上揚，竟有另一番優雅從容。前方幾個孩子瞅見他，立時放下手裏的玩物齊刷刷地跑到趙炳身前，“太子哥哥，許久未見您回來了。”“北燕姐姐還是沒有找到嗎？”
“一定會找到北燕姐姐，她應該是工作太過繁忙。”趙炳一一揉過孩子們的小腦袋，細雨柔風般地道，“去玩吧。”
“這些孩子？”見孩子們跑開，高德似是不經意地問了句。
趙炳望著遠去的孩子們，靜靜地道，“想來，高先生知道我們的情況，這個城市的狀態也是看得出來。”
“是。”高德對於紫竹送來的信息已經通讀過，自然，眼前的情況，他了然於心，繼續講，“千年前，大靖國滅國，有二十多萬民眾、戰士，陪著他們敬愛的太子殿下一同殉國。”
趙炳眉間微微一沈，“高先生果真知之甚詳。”
“已經過去千年，老板您不必再介懷。大廈將傾非一人之過，也非一人可挽回。”古般向來信服這位領導，看到趙炳眉眼沈沈，自是要安慰幾句。
“多謝。”
高德毫無懷疑地道，“這座城市裏的居民便是當時的民眾和將士們。”
趙炳一臉嚴肅地回答，“是。”
“凡世，有魂有魄者，肉身亡故，均要進冥河，入輪回。即便是冥河未曾流經，冥河也會發出陰光予以照拂，尚能護其魂魄萬年不散，靜息而待，等冥河輪回之路通達。”
趙炳靜靜地看著高德，似乎也知道高德即將問什麽。“的確是如此。只因為我們落入這片特殊空間。”
“能夠開辟出這片特殊空間，又允許你們靈魂實體化，卻不是簡單手筆。”
“是神明，允了我們停留下來，為修建十二座列陽城。此地也正是一處列陽城，這處列陽城較為特別，可以空間移動。另外，因為我們思念家鄉，將都洲城移過來，並予以修覆建造成過去的樣貌。”
“你們信奉的神明正是天吳，對吧？”
趙炳恭敬地看向高德，“正是這位神明，亦是我們的主人。”
“古老年代，我和天吳，朋友算不上，或許可稱為同事。他一向癡迷於科研。為了研制他的列陽水晶，修建了為數不少的列陽城，不過，這眾多列陽城市中，屬這裏最有溫度。”
“上次便想請教，高先生與天吳神明乃是同事，他既為創世神明，想來您也是地位尊崇。”趙炳朝向高德，鄭重地拱手行上一禮，“趙炳多有失禮處，請多多見諒。”
“客氣啦。如今，我只是名普通的凡人。古老的神域時代，我們也提倡身份平等。”高德微笑著望向趙炳，“天吳這家夥，讓你們尊稱他為主人。”
“是。”
“這家夥，階級游戲，樂此不疲。”
聽高德口氣，趙炳再次肯定，高德應該不是位簡單的神明，或許有著深不可測的本事。
另一邊，古般卻是不屑一顧地吐槽道，“已經這般能耐和地位了。還要弄出這些花樣？時不時找些存在感！”
高德雖說和這位古般是情敵關系，奈何此時此刻的古般還無知無覺，對於遙兒只有深深的愧疚。高德淡淡一笑，“許是因為他感到無聊。”隨後，又問，“天吳要求你們建立這些城市，可有許過你們什麽願望。他向來善於拋出一些看似友好的條件。”
“放過我們逃亡的親人和國民，並許我們在此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古般忍不住問，“你們為何同意，若是有轉生，或許有著美好的未來。”
趙炳的笑容裏隱隱似還有些許深沈的悲慟，“也或者更糟糕呢。”
正在這時，一位將士小跑過來，他穿著上，當還是一千八百年前他們軍隊裏的灰黑服飾，腰間別著把長劍，只不過歷經一千八百年，材質上越發細膩而先進；雖不似古裝神話劇裏金戈戰甲，但這身裝束依舊樸實莊重，威風凜凜。
趙炳望一眼將士，靜靜地道，“可有事？”
將士立正站好，據實以報，“蔣欣，她說有急事需要找您。”
“好。”言罷，趙炳轉身，一如既往的嚴肅，聲音卻始終溫潤平和，“高先生，在下尚有事情需要處理。”
“你先忙自己的工作。若是我能夠幫到一二，盡管說。”
“謝謝。”
趙斌離開，古般跟隨其後。高德也離開了這片特殊空間，回到海崖上。
不過，沒過多久，趙炳又帶著古般和蔣欣一同走回來。
這片海涯有著平緩的斜度，長滿青草，翠綠欲滴，風輕輕拂過，那一片片的青綠便是流動起來。再放眼望去，平整的草坪上有突兀的、灰白色、形態圓潤的巖石，也有一棵棵高矮不一的灌木點綴，這些灌木伸展腰姿，仿若舞蹈，應該是為了配合這裏常年不疾不徐的海風，也或者，草坪上偶有冒出的一簌簌的花叢，小而精巧的花朵，布著淡紫色。
天遙只在高德的肩頭睡了一個多小時，便是精力充沛地醒來，此刻正蹲在草坪上，采摘花朵，抱了滿滿一手，還被她配上了細長的綠葉、帶著紅果的小枝，造型上尚具有美學觀感。
高德守在她身後，安安靜靜，只是看著她。
遠方，古般已經慢慢走近過來。先前他見到睡在高德肩頭的小孩時，便覺得這個小小的女娃娃特別眼熟，可又完全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只感到親切得很，但礙於高德和趙老板在，他不敢輕易詢問。如今看著天遙蹲在地上采摘花朵，莫名的熟悉，心口竟是慌亂了一片，心跳加速的同時，還生出了刺痛之感。他不由地擡手捂住胸口。
高德見古般看見遙兒的神情，不由地提高警惕，似是不經意地詢問，“古般，可有不適？”
“沒，沒，沒有事。”古般擡起臉的時候，眼角竟是有著淚光的閃爍。因為，那個小小的孩子，安安靜靜地蹲在地上，捧著一束束的小花，瘦瘦小小的像極了他的同學袁天遙，但是他也清楚，袁天遙早已經離世，說不得已經進入輪回；而且，袁天遙是名瘦弱的男孩子。只是，只是，袁天遙也如這個小姑娘一般楚楚可憐。
古般最後鎮靜下來，瞥開臉，迅速擡手拭去眼角的淚珠，努力堆起微笑，“這個小姑娘是？”
天遙蹲在地上，捧著花，仰起頭，望著前方的古般，很自然地道，“我是天遙啊。上學時，我們天天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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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趙炳約高德來到一處海涯。實則是一處景色壯麗的斷崖。
這裏海風徐徐，周邊青草如茵，遠處有綠林，斷崖下則是湛藍的大海，海面平靜。一千八百多年已過，歷史變遷，都洲城的痕跡早已消失無蹤，然而，這裏的自然景致竟是與千年前沒有太多的變化。
正是在這處斷崖邊，北燕抱著她的恩人，抱著她的英雄，抱著她的信仰，毫不猶豫地躍下，墜入這片大海，深深地沈落下去。自從那一雪夜，趙炳將北燕救起，她就成了趙炳的跟屁蟲，後來又成為他的先鋒，雖然北燕是位女子，力氣卻是遠強於正常人。北燕是趙炳的知己，亦是趙炳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愛之人。
高德牽著天遙的小手，悠閑地沿著綠色的草坪一步步行走，周邊景致怡人，天遙甚是喜歡，一下子松開高德的手，張開雙臂歡快地跑到前面。
“大哥哥，這裏真的好漂亮！”
“遙兒喜歡？”
“喜歡，喜歡得不要不要的！”
聽著遙兒的聲音，看著她開心地笑，高德比自己開心都要幸福。
“遙兒，不要亂跑了。”
“嗯。”聽到高德呼喚自己，天遙乖乖地跑回來，照舊把自己的手塞到高德的大手裏。
高德牽住天遙的手，“大哥哥以後常帶你到海邊玩，可好？”
“太棒了！”
極遠處已經有兩道人影迎風而立，站在崖邊。天遙歪頭看去，口裏喃喃地道，“大哥哥，趙炳哥哥也在呢。還有古般。”
“古般？”高德立時看向遙兒，甚是惴惴地問道，“遙兒，遙兒記得古般？”
天遙毫不含糊地點點頭，“嗯，嗯！他是我同學，是我的同桌。可厲害了呢！”
高德一緊張立馬抱起了天遙，“遙兒，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
天遙搖搖頭，不明所以地問，“我應該想起什麽嗎？”
“沒。”高德趕緊回答。
天遙忽然禁不住疲倦，揉了揉眼睛，“大哥哥，今天起得太早，我困了。”
“好。大哥哥抱著你，你睡吧。”高德摟緊天遙，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她的後背。
“嗯。”天遙這些時日，睡眠總是多過於她清醒的時間。下一秒，她腦袋枕在高德的肩頭果真熟睡過去。
待天遙睡著，高德才抱著她，繼續向山崖上走去。他再擡眼望去時，只見如青松般挺拔的趙炳正立於崖邊，任由海風吹拂。旁邊果真還站了那位斯文的秘書——古般。
抱著天遙，看一眼古般，高德不自覺地手上摟緊。隨後，他慢慢走近趙炳，靜靜地說道，“趙老板，這裏應該便是大靖國太子戰死之地。”
“是。”趙炳輕輕地一點頭。“高先生，果真對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
“我粗略看了一下這段歷史。”
“後面的故事，北燕再次犧牲，您也是知道？”
“是。”
“我卻是在很久很久之後才得知。北燕她為了我又做出犧牲。”
高德緩緩道，“帶我去看看北燕犧牲的地方，可方便？來此一趟，遙兒絕不會僅為了她自己。她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工作。”
趙炳頷首答謝，“辛苦她了。”
“你不也是一樣？無論作為太子，還是作為普通人，亦或者作為現在的趙老板，始終秉承你的初心和原則。”
“所以，您來到這裏，不是全為了找弟弟，而是來幫助北燕？”
“找弟弟不假。幫助北燕也是真。”
趙炳鄭重地道，“我帶您過去。不過，天遙如今睡著，要不要先帶她下去休息，我們下午再過去。”
高德嘴角露出難以掩飾的滿足笑容，輕輕地道，“無妨。把她帶在我身邊，我才最是安心。”
趙炳看到這番情景，高德深情地註視著天遙的睡顏，這一刻也完全明了。
“好。現在帶高先生過去。”趙炳輕手一揮，打開空間大門，只見，平靜的海面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面巨大的、聳立海天間的漆黑色大門，大門正中間開了一道細細的門縫，也足以允許十來個人並排走進；而裏面通往的是一座孤寂的古老城市。
“高先生，請隨我來。”
城市不大，這座便是有著一千八百年歷史的都洲城。古老的城市裏環境既美觀，又規整，只看眼前的街道，寬闊平整得像一面大銅鏡，光滑而潔凈，很難想象這是有著一千八百年歲月的街道。街道兩邊是一幢幢青瓦木樓和一戶挨一戶的小商鋪，雖沒有金碧輝煌的奢華，卻有著樸素大方的富足。當年戰敗，城市本已是破敗不堪，然，一城百姓均不舍離開他們的太子，一同與天吳簽下靈魂契約，成為可具實體狀態的亡靈，於是他們重建了這座城市。不過，自此以後，他們不再有饑餓之感，同時也不會再有味覺嗅覺，只餘視聽覺，即便是感觸覺，也僅是能夠提供他們危險信號而已。
城市雖美，卻是過於安靜了，即便是街道上有幾個孩童玩耍，相對於整條空曠的街道，也略顯得單調，總而言之，可以概括為缺少生機。
趙炳向來一派的端莊肅穆，此時嘴角微微上揚，竟有另一番優雅從容。前方幾個孩子瞅見他，立時放下手裏的玩物齊刷刷地跑到趙炳身前，“太子哥哥，許久未見您回來了。”“北燕姐姐還是沒有找到嗎？”
“一定會找到北燕姐姐，她應該是工作太過繁忙。”趙炳一一揉過孩子們的小腦袋，細雨柔風般地道，“去玩吧。”
“這些孩子？”見孩子們跑開，高德似是不經意地問了句。
趙炳望著遠去的孩子們，靜靜地道，“想來，高先生知道我們的情況，這個城市的狀態也是看得出來。”
“是。”高德對於紫竹送來的信息已經通讀過，自然，眼前的情況，他了然於心，繼續講，“千年前，大靖國滅國，有二十多萬民眾、戰士，陪著他們敬愛的太子殿下一同殉國。”
趙炳眉間微微一沈，“高先生果真知之甚詳。”
“已經過去千年，老板您不必再介懷。大廈將傾非一人之過，也非一人可挽回。”古般向來信服這位領導，看到趙炳眉眼沈沈，自是要安慰幾句。
“多謝。”
高德毫無懷疑地道，“這座城市裏的居民便是當時的民眾和將士們。”
趙炳一臉嚴肅地回答，“是。”
“凡世，有魂有魄者，肉身亡故，均要進冥河，入輪回。即便是冥河未曾流經，冥河也會發出陰光予以照拂，尚能護其魂魄萬年不散，靜息而待，等冥河輪回之路通達。”
趙炳靜靜地看著高德，似乎也知道高德即將問什麽。“的確是如此。只因為我們落入這片特殊空間。”
“能夠開辟出這片特殊空間，又允許你們靈魂實體化，卻不是簡單手筆。”
“是神明，允了我們停留下來，為修建十二座列陽城。此地也正是一處列陽城，這處列陽城較為特別，可以空間移動。另外，因為我們思念家鄉，將都洲城移過來，並予以修覆建造成過去的樣貌。”
“你們信奉的神明正是天吳，對吧？”
趙炳恭敬地看向高德，“正是這位神明，亦是我們的主人。”
“古老年代，我和天吳，朋友算不上，或許可稱為同事。他一向癡迷於科研。為了研制他的列陽水晶，修建了為數不少的列陽城，不過，這眾多列陽城市中，屬這裏最有溫度。”
“上次便想請教，高先生與天吳神明乃是同事，他既為創世神明，想來您也是地位尊崇。”趙炳朝向高德，鄭重地拱手行上一禮，“趙炳多有失禮處，請多多見諒。”
“客氣啦。如今，我只是名普通的凡人。古老的神域時代，我們也提倡身份平等。”高德微笑著望向趙炳，“天吳這家夥，讓你們尊稱他為主人。”
“是。”
“這家夥，階級游戲，樂此不疲。”
聽高德口氣，趙炳再次肯定，高德應該不是位簡單的神明，或許有著深不可測的本事。
另一邊，古般卻是不屑一顧地吐槽道，“已經這般能耐和地位了。還要弄出這些花樣？時不時找些存在感！”
高德雖說和這位古般是情敵關系，奈何此時此刻的古般還無知無覺，對於遙兒只有深深的愧疚。高德淡淡一笑，“許是因為他感到無聊。”隨後，又問，“天吳要求你們建立這些城市，可有許過你們什麽願望。他向來善於拋出一些看似友好的條件。”
“放過我們逃亡的親人和國民，並許我們在此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古般忍不住問，“你們為何同意，若是有轉生，或許有著美好的未來。”
趙炳的笑容裏隱隱似還有些許深沈的悲慟，“也或者更糟糕呢。”
正在這時，一位將士小跑過來，他穿著上，當還是一千八百年前他們軍隊裏的灰黑服飾，腰間別著把長劍，只不過歷經一千八百年，材質上越發細膩而先進；雖不似古裝神話劇裏金戈戰甲，但這身裝束依舊樸實莊重，威風凜凜。
趙炳望一眼將士，靜靜地道，“可有事？”
將士立正站好，據實以報，“蔣欣，她說有急事需要找您。”
“好。”言罷，趙炳轉身，一如既往的嚴肅，聲音卻始終溫潤平和，“高先生，在下尚有事情需要處理。”
“你先忙自己的工作。若是我能夠幫到一二，盡管說。”
“謝謝。”
趙斌離開，古般跟隨其後。高德也離開了這片特殊空間，回到海崖上。
不過，沒過多久，趙炳又帶著古般和蔣欣一同走回來。
這片海涯有著平緩的斜度，長滿青草，翠綠欲滴，風輕輕拂過，那一片片的青綠便是流動起來。再放眼望去，平整的草坪上有突兀的、灰白色、形態圓潤的巖石，也有一棵棵高矮不一的灌木點綴，這些灌木伸展腰姿，仿若舞蹈，應該是為了配合這裏常年不疾不徐的海風，也或者，草坪上偶有冒出的一簌簌的花叢，小而精巧的花朵，布著淡紫色。
天遙只在高德的肩頭睡了一個多小時，便是精力充沛地醒來，此刻正蹲在草坪上，采摘花朵，抱了滿滿一手，還被她配上了細長的綠葉、帶著紅果的小枝，造型上尚具有美學觀感。
高德守在她身後，安安靜靜，只是看著她。
遠方，古般已經慢慢走近過來。先前他見到睡在高德肩頭的小孩時，便覺得這個小小的女娃娃特別眼熟，可又完全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只感到親切得很，但礙於高德和趙老板在，他不敢輕易詢問。如今看著天遙蹲在地上采摘花朵，莫名的熟悉，心口竟是慌亂了一片，心跳加速的同時，還生出了刺痛之感。他不由地擡手捂住胸口。
高德見古般看見遙兒的神情，不由地提高警惕，似是不經意地詢問，“古般，可有不適？”
“沒，沒，沒有事。”古般擡起臉的時候，眼角竟是有著淚光的閃爍。因為，那個小小的孩子，安安靜靜地蹲在地上，捧著一束束的小花，瘦瘦小小的像極了他的同學袁天遙，但是他也清楚，袁天遙早已經離世，說不得已經進入輪回；而且，袁天遙是名瘦弱的男孩子。只是，只是，袁天遙也如這個小姑娘一般楚楚可憐。
古般最後鎮靜下來，瞥開臉，迅速擡手拭去眼角的淚珠，努力堆起微笑，“這個小姑娘是？”
天遙蹲在地上，捧著花，仰起頭，望著前方的古般，很自然地道，“我是天遙啊。上學時，我們天天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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