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回憶

到了深夜，天遙仍會在半夜裏哭泣。連續五、六天下來，均是如此，幸虧，每次都有高德守在身邊哄她進入深睡眠。不過，到了白天，兩人的關系依舊冰冷。

這天，天遙醒得太早，高德還守在她的身旁，半臥在床沿上。幾日來，天遙不是不知道，高德見天快亮時才悄聲離開，還躡手躡腳地布置現場，防止暴露。

“你不累啊！”

聽到聲音，高德嚇得魂都快丟了，慌慌張張地不知道如何挪動手腳，硬挺著身板，結結巴巴地道，“那個，那個，我剛剛進來，竟然一不小心，睡著了，對不起，對不起啊。”

“沒事。”天遙離開高德的懷抱，側過身，又躺下。過了半晌，靜靜的聲音傳來，“我想離開這，在這裏總是做噩夢，回地球好些。在那裏，我沒有噩夢。我也想幾個孩子了。”

一顆心從慌亂到驚喜，高德睫毛忽顫著，嘴角綻出笑容，輕輕地道了聲，“好。”

天遙的聲音繼續靜靜地道，“你想知道我在這裏的故事？”

高德膽怯地壓低聲音，“可以嗎？”

最終，天遙還是講出了一段故事，不明所以，只是簡單地講出來，心裏平淡如水。過去的事情，仿若那是別人的故事，又似朦朧中在夢裏見過，她只是偶然的機會看到了，記下了。

“天帝對我有恩。父親那個時代的神明，為迎接宇宙大爆炸，制定了蒼穹大計。宇宙大爆炸之後一段長久的沈寂，四方宇宙會逐漸生成，緩慢穩定下來，隨後，山海經途將引入宇宙，引導文明，渡生靈輪回，設地獄懲誡。山海經初具形態，是蒼穹大計的主體，若要成熟發展，還需要一步步完善。對於山海經系統，南山經是中樞之地，鎮壓地獄虛無，經蒼穹計算，天帝扶蘇最為合適，——守護引領山海。冥冥之中的定數，也或許是盤古師父有意相助。一開始，盤古兩百世助我渡過童年、少年，最後成年，恢覆女身。原本翼星球之後，我已經可以長大成人，與盤古再無聯系。可蒼穹無法封印他的全部記憶，畢竟他是盤古，太過強大。師父提前解除了冰封，醒來之後，他不敢輕易打斷我的千世輪回，因為我與蒼穹息息相關，所以，他一番操作，暫時封住我的輪回，又找到並喚醒扶蘇；天帝扶蘇成為我的師弟；在南山經昆侖那裏我們一起度過了童年少年；也許這段經歷，是在加深我們之間的羈絆，為的正是天帝最後的犧牲。之後，便是迎來了南山經浩劫，我幾乎灰飛煙滅，為救我，扶蘇化為真正的天帝，他獻出神力，並終生守護山海經，神軀沈睡，又差點擊碎了自己的神魂，散出的魂魄入了他神域誓言的最後十世輪回。天帝的恩情，我勢必要還他。天帝乃是創世神明之一，神明們研究萬物，卻是對自己不甚了解。也是幸運，天帝最後十世，給了我這個機會，有一個普通的女子竟然為天帝孕育出一個孩子——霧輕。那時，這個孩子非常脆弱，怕是一陣風便吹散了。”

“所以，遙兒護住了霧輕。”

“是。一切都是蒼穹的計算，預測到南山經浩劫，便是以我死亡為誘因，設計天帝入局。後面，跟隨他十世，一則是信守承諾，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夠有機會看護他，雖然我能力有限；霧輕的出現，靠近扶蘇，則是為了借助天帝神力滋養，霧輕的成長更加穩妥。其間，我並不希望再與天帝有過多糾纏，為自己設下詛咒，每相逢必是有緣無份，愛而不得。算是還盡他的恩情，不愧不欠。”

高德悄悄地坐回到床沿上，默默聽著，望著天遙纖弱的後背，眼中輕輕地起了水霧，又被他努力壓下。“伯溫，也便是從那時候出現。”

“是。伯溫比較特別，是天帝的另一個分身。他在海外北經醒來，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或許再更早之前，天帝便早有打算，分裂自身，為的也正是，他若有一日當真陷入徹底長眠，或是最終寂滅，再次出現的天帝，醒來後依舊是他自己。”天遙繼續淡淡地講，“這顆星球上，兩千年前的那位君王，他雖只是天帝的一縷魂魄的轉世，依舊不忘使命，英勇智慧仁義。我只是個普通人，輪回在土星時，愛慕那位仁智的君王，真真切切，卻只能是仰望。情深不壽，說的便是我當時的狀態。”

高德溫和地回了句，“我知道。”

天遙背對著高德，最後不帶任何情感地悠悠道，“所以，你不用過多情感給予我。或許，下一個轉世，你我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可以。但如今，這一世，讓我守護住你。”

“何苦呢。沒有你在身邊，我也是一世一世地過來了。”不等高德回答，天遙接著講，“你不問我蒼穹的事情？”

“或許，他是神域啟動的最強大智能。最終，甚至成為神域的神靈。”

“這種理解方式，好像也不差。”天遙像是很開心，見高德沒有再揪著前面天帝的話題不放，接著又淡淡地講來，“蒼穹依照神域最美好的祝福，行使著使命，穩定宇宙，促進文明進步，督導靈魂走向成熟，守護住真善美。路長且艱，我只怕，我們前行之中迷失了自我，犯下錯誤。”

高德擡手想要觸碰到天遙，最終還是收回來。“不會。”

希望吧，天遙在心裏想著。又過去十來秒鐘，天遙側頭看了一眼坐在床沿邊的高德，又再次轉回去，依舊背對著高德，低聲道，“你要麽，搬張床過來。你總這樣，睡不好，不怕落枕嗎。”

高德睫毛簌簌顫抖著，小心謹慎地再次問，“你同意，我在屋裏？”

“暫且。我不想總是被噩夢吵醒。”

高德忍不住口角揚起弧度，輕輕地道了聲，“謝謝。”

外面天仍沒有大亮，天遙迷迷糊糊地再次進入了睡眠，最後一句話淡淡地傳來，“夫君，看好我。不要讓我們犯錯。”

“好。”高德一時間想上前擁他入懷，想給予他全部的溫暖和安全，只求他不要再將自己推開。

第二日，高德搬了張折疊小床塞進天遙的房間，那一日嘴角上的笑容像吃了蜜一般，這幅畫面被孔玉紅看到，直起雞皮疙瘩。

“受不了這對夫妻啦。”孔玉紅大晚上闖進霧輕的房間。

“小姨？”霧輕從辦公桌前擡起頭來。“你這驚恐的表情，看恐怖片呢。”

孔玉紅毫不誇張地擺出一臉嫌棄。“沒，看到你爹娘秀恩愛！”

“我爸又去膩歪我母親啦。”霧輕邊說，嘴角邊咧開一個美好的弧度。

“你這孩子也是奇怪，在我姐夫跟前叫父親，背後叫爸。你當著他的面喊爸爸，他更開心。”

霧輕竟是一時羞紅了臉，“我不太好意思。”

“呦呦呦，臉紅啦，在你小姨面前還害羞吶。”孔玉紅拍了拍霧輕的頭。“有你和亞瑟那麽優秀的外甥，你可不知道，你小姨我有多麽驕傲。我想姐夫他老人家也一樣。”

霧輕一位睿智卓越的年輕人，在孔玉紅面前實打實地做回了孩子。“說實在話，小姨，我覺得我爸挺可憐的。”

“能不可憐嗎？先是被我姐那個上億年的老妖精纏上，後又被你們幾個拖油瓶拖累。”

“不包括你？”霧輕非常認真地上下打量著孔玉紅。

“有你這麽跟長輩講話的！”孔玉紅揪住霧輕的耳朵，“還有，我姐到底是啥目的，她到底想做什麽，我知道她想覆仇，覆誰的仇，為什麽覆仇？我強烈地懷疑，我姐靠近高德，怕是要利用姐夫成為覆仇的工具。另外，她的記憶到底恢覆了幾程？”

“你覺得，我爸自己想不到。”

“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怕是即便做了這覆仇工具也是甘之如飴。如今我姐欲擒故縱的手段也使得好，把我姐夫拿捏得死死滴。”

“同感。”霧輕上瞟一眼他的小姨，“小姨，你是過來和我商量如何破壞父母的感情。”

“也不失為好方法。不對啊，她是我親姐，照理說，我應該幫著我姐。”孔玉紅的思維又再次淩亂了。“不先說這些啦，剛見面那會兒，我好像記得你說是，這個星球，應該經歷過時間的調整。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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