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夏皇帝病了。

起先說只是夜裏偶感風寒，幾天後病情急轉直下，竟至於臥榻不起的地步。

一時間，人心波動。

不知為何，皇帝拒絕見任何人。

山雨欲來風滿樓。

宮城正北面，宣化門外。

閃電破空而來，漆黑的天幕被撕裂。鐵衣陣列，兵刃寒光畢現。

“楚王求見天子！”城樓下，喊聲如山。

景黎望著巍峨竦峙的宮墻，沈默片刻，而後高聲道：“只本王一人入宮，煩勞校尉通傳！”

許久，沈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景黎目光一淩，手一揮，身後鐵衣軍一擁而上。

“不好了！楚王謀反！——”不知從哪裏傳來叫嚷聲。

突然，一隊甲士殺奔而出，景黎一眼認出，那是齊王的紅甲軍。

為首那人拔刀，大聲喝道：“我等是齊王親衛！楚王狼子野心已昭，此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景黎：“哼，原來早在此候著呢。齊王現在人在何處？”

那人亮聲道：“齊王不欲見爾等逆賊！”

身後有陣陣馬蹄聲傳來，由遠及近。

那人見了來人，瞪大了眼，面露驚訝之色，未來得及開口，頸上一涼，刀刃一抹，立時斃了命。

宮內。皇帝躺在床上，劇烈咳嗽。他聽得宮外喧亂聲，掙紮著起身。

一侍衛匆匆來報，禁軍首領聽完其言，竟長笑一聲。

便聽得殿內皇帝喊他：“錢淵，外面，咳咳，外面發生了何事？”

錢淵推開殿門，一步一步走進，月光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

錢淵：“楚王謀反，齊王力戰，雖反賊已被誅殺，但齊王殿下也身受重傷，不幸……”

皇帝一副不可置信的震驚模樣，他目眥欲裂，顫抖著手指：“這不可能！你、你去將他們喊來，朕不信！”

錢淵朗聲：“陛下千秋已高，為國祚安穩，懇請陛下立儲，擇嘉王殿下！”

皇帝怒視：“嘉王才三歲，如何能掌國？！你好大的膽子，這是要逼迫朕嗎？”

錢淵：“太師大人可為倚仗。當年陛下登基，太師大人即有擁立之功，他既為嘉王殿下親舅舅，定會盡力輔佐！”

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錢淵有些不耐煩，拿了早就擬好的聖旨，上前去。

“陛下只需蓋上璽印——”

話還沒說完，皇帝突然暴起，摸到身旁的花瓶，朝錢淵腦袋狠狠掄下。

“皇帝老兒，你竟是裝病！”錢淵暴怒，拔刀揮下，卻被人接住。

攔刀的正是方才那名進來通傳的侍衛。

“你是何人？”錢淵從他的招式中認出，“是你這蠻子！那日放過你，現在又是趕著來送死嗎！”

兩人纏鬥，刀劍相擊，錚然作聲。茶圖漸落下風，一個不備，錢淵當頭劈下。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射向錢淵，力道之大，竟直接貫心而過。

錢淵睜著不甘的眼，應聲倒下。

茶圖看到了景黎。

他站在殿門前，緩緩放下手上的長弓，身上的寒煞戾氣消散在柔和的月色裏。

他猶微笑，聲音卻顫抖著，半是力竭，半是後怕，輕聲喚道：“阿茶。”

那一瞬，茶圖只覺自己心上的隱秘角隅，亦被這月亮照得裏外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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