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長安也不矯情，離君妍尚有一尺距離的時候坐下。“聽師尊說，你以前是個公主！”

“嗯！”她眸光黯然，不知不覺語氣降了幾個度。“亡國公主而已，不提也罷！”

“想過學成之後，下山報仇嗎？”

君妍道：“師尊說過了一旦踏入修真界，外界的事情就跟我們無關。我們要是下山尋仇的話，不但會折壽，而且渡劫的時候會挨天雷！”

百裏長安笑道：“你又不是沒挨過！挨得越多，造化越大啊！”

“梁國滅了之後，我皇室殺的殺，逃的逃，家族飄零。在外面漂泊的一段時間，聽人將新王朝改名為趙，趙英登上了皇位。

他登上皇位沒多久，就處置了我三哥，五哥，將他們的頭顱懸掛在城樓三天三夜。”

那是君妍不願意提起的往事。國師救了她跟洛清荷後，他們並沒有選擇遠走高飛。而是留在了京城。

趙兵入城，首先就是將原先的皇族全部抓了起來，城門內嚴謹排查，不放過一個漏網之魚。

他們勢單力薄，弱質女流，根本別想逃出去！

然後君妍就留在京城，聽到三哥，五哥被斬首，家眷男丁斬首，女人充作軍妓。京城內外被鮮血染紅了，護城河內每日都有人拋屍體，河中散發著惡臭。

原先做買賣的也閑賦在家，等新皇登基後過了一陣子才稍有好轉。

趙國的皇帝趙英嗜殺成性，大臣中有忤逆他的，統統被殺了扔進護城河。朝廷內外，發生了一陣動亂。

而君妍，就是趁著他人自顧不暇，跟著洛清荷離開了京城。離開了這個令她傷心欲絕的地方！

百裏長安看著她，嘆了口氣。“我要是你，學成之後，會將趙家人殺個片甲不留。”

君妍背對著他，那段不願意提起的往事被揭開，就像是早就愈合的傷口被刺穿。鮮血汩汩流出，記憶再次覆蘇，撕裂般的疼痛令她差點崩潰。

“殺了他們，之後呢！我的三哥，五哥就會回來嗎？”

百裏長安道：“他們只是普通人，死了之後就進入了輪回。”

是啊，普通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刀口的鈍痛只是一時的，而那些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曾經的王妃淪為軍隊裏最下賤，骯臟的軍妓，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都等待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解脫！

而她跟洛清荷無疑是最幸運的，沒有被淩辱，反倒是活在這個世上。

百裏長安遞了一方手帕。“擦擦，別哭了！”

她哭了嗎？接過手帕的時候，君妍一臉茫然，直到眼淚滴在手帕上，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君妍吸了吸鼻子，擡頭看著天空。今晚的月亮很圓，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是這個理。月圓人不在，連唯一的好友都叛變了。她這輩子活得也夠窩囊的！

胡亂擦了擦臉，君妍道：“師兄，你是不是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啊？”

沒等百裏長安開口，君妍又道：“對不起，你不想說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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