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先埋下種子

關燈
先埋下種子

回到空間內,提納裏迫不及待地泡進溫泉裏。

熱乎乎的水流將他全身包裹住,提納裏舒服地將尾巴抱在懷裏輕輕梳毛。得益於草神大人驚人的學習能力,這個空間內的大部分和那位旅行者的洞天很是相像,這個溫泉也是一樣,充斥著遙遠國度稻妻的元素。

他早就想要擁有一個這樣的溫泉了,只是須彌雨林裏並不容易出現這樣的天然溫泉,讓他暗自惋惜了好久。

提納裏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個認真嚴謹的人,從沒有出現過癱成一團的情況,就是岣著背的姿勢也是沒有的,所以即便是現在,他也坐得筆直,認真地清理身體。

弄幹凈身體,提納裏擦幹身上的水分,裹好衣服回到暖和的房間內。

然後開始給自己的毛發進行護理。

先是耳朵,再是尾巴。

像所有的小狐貍一樣,提納裏很愛護自己的毛發,他縮在地毯上,給尾巴抹上精油,等壁爐烘幹他全身之後再一次抹上。

要仔細的塗抹到每一根,這樣的過程不覆雜,但很費時,等提納裏收拾好之後,已經是很晚了。

好在他本來也沒打算睡覺。

提納裏將自己這段時間收獲的信息和實驗結果放在桌上,打算在天亮之前整理出來,修改一下自己的計劃。

只是想起之前在那個城市內的情景,提納裏又冒出一個想法。

他每次出去的時候都是白天,研究也是在白天進行,他沒有在晚上的時候出去過,一是從虛空內知道了一些情況,而是白天確實方便。

但是想到一到晚上就會自己找地方隱藏的喪屍,他又燃起了一點興趣。

於是第二天提納裏在白天補了覺,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再次走上一旁的山頂,看著在落日的餘暉下泛綠的雜草。

幾日前,他就在找可以生長的植物。

現在他確實找到了,但是情況卻不太一樣。

在太陽落入地平線後,晚霞吝嗇的全部溜走,直接將天空交給一塊黑漆漆的幕布。

這時候,地上就開始泛起生機。

借著獵人之徑的微光,提納裏可以看到爭先恐後破土而出的綠植,張牙舞爪的向四處擴張著。這是他第一次在夜幕下見到這個情景,也是第一次見到仿若有了自己意識的植物。

人和動物感染後,會失去意識,而植物卻會有自己的意識嗎?

這些藤蔓向上延申著,提納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它們身上的紋路,面對這樣仿佛有生命的植物,提納裏眼眸中湧出些興奮。

他向後退了幾步,等到這些植物停止了生長才再次走進來。

借著光可以看到,地上有著些許短小的生物,在藤蔓的纏繞下只得以奇形怪狀的姿態汲取光源,不管是自然光,還是提納裏手上的光,都可以吸引它們。

察覺到朝他的靠近,一些小型植物也試探著往他這裏靠,而像那些大型的藤蔓,以扭曲的姿態來回移動,在發現提納裏沒有什麽惡意的時候,一只細小的藤蔓緩緩朝他伸來。

提納裏很想截下一只藤蔓帶回去,可是面對這樣龐大的生命團體,有點太冒險了。

他跳到高處,觀察著它們的生長狀態。

在一個邊緣找到一條不太活躍的藤蔓,提納裏仔細想了一下,最終沒有按耐住好奇心,拿出一個匕首在它的身上劃下一塊。本來植物就算有痛感,也不會表現出來,可是這些植物卻不一樣,它的情緒好像直接傳達給了在場所有的生物。

遠處的藤蔓發了怒般朝他襲來。

提納裏下意識想,它們不會是一體的吧?

他將手上斷掉的藤蔓枝椏放到一個布袋裏,緊緊系住口,才轉身躲開對方的攻擊。

原本盤在一起的巨物舒展開身體,一眼望去幾乎到達遮天蔽日的地步。而提納裏第一眼就註意到藤蔓中心的花束,散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像是這些生物在守護的寶物一樣。

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提納裏咬咬牙,從簌簌擊來的藤蔓中來回跳躍,最終來到裏部的花束下。

感覺到陌生的氣息,原本安安靜靜的花束拔地而起,在身下藤蔓的掩護下伸到了提納裏暫時夠不到的地方。

他還想往上,卻嗅到不一樣的氣味。

很淡,聞久了也很難受。

提納裏只是簡單的做了一下防護,但是面對四面八方圍繞而來的藤蔓,還是有些不敵。

等到提納裏被纏繞起來的時候,他只覺得渾身都失了力氣。

在這樣連月光都吝嗇照下來的黑暗地界,提納裏孤身一人確實落入了下風,他擡起手想要召喚出獵人之徑,可是手上的綠光掙紮半響後,歸於沈寂。

他的手臂也沒了力氣,很明顯這不對勁。

腰身還被禁錮著,提納裏試圖掰開它,卻摸到一手滑膩。

那些藤蔓還在繼續擠壓,隨著身上的疼痛愈發明顯,提納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的意識在看到一條從上垂落的花束時,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在迷迷糊糊中,提納裏好像解開了桎梏,但他分不清是不是真的。

一個身影接住他後落在地上,頭上的胡狼帽子還在閃著雷光,在漆黑的夜裏撕出些光亮。

巨大的藤蔓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賽諾輕拍著提納裏的後背,試圖緩解他的呼吸,而劇烈的咳嗽讓他整張臉都紅透了,也沒讓提納裏醒來。

待人狀態好一點,賽諾才轉頭看向那些四散而逃的生物。

如果說提納裏是為了獲取一些實驗標本,才處處落得下風,那賽諾就是單純的想要撕裂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感受到殺意後,不管是那些藤蔓還是小型植物,都以最快的速度躲回地下。

賽諾看了一眼懷裏的人,還是沒有顧得上它們。

當初提納裏去找草神大人的時候,賽諾只以為是個普通的事,畢竟有什麽事需要跳過教令院,去勞煩遠在化城郭的巡林官。

可當他左等右等也沒等來人時,只好去找了草神大人。

這才得知提納裏獨身一人去往陌生的世界。

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跟過來,納西妲也應允了,可是過來後,賽諾卻遲疑了。他第一時間找到提納裏後,沒有上前相認,而是躲了起來。而等他覺得這樣反而很奇怪的時候,又看到提納裏專心研究的模樣。說實話,他少見到提納裏這個樣子。

有一瞬間,賽諾覺得,他不應該出來打擾提納裏。

於是他待在暗處,用另一種方式守著對方。

那只白毛長虎是他送到提納裏面前的,為的就是給提納裏的實驗提供對象,他仔細將那只老虎打了一頓,確保它不會傷害到提納裏,只要提納裏不發現,也就不會遇見危險。

可他沒想到,提納裏會在晚上出來。

分明他很快就會將那些異常之物送過去。

他該生氣的,可是對象是提納裏,那股煩躁又無端消失了。

所有人都說他死板嚴苛,但是沒人知道溫柔可靠的提納裏比他還要一根筋。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提納裏這個性格,他也不會這麽操心。

將人帶回山腳下的帳篷內,賽諾點著桌上的臺燈。

本來睡著的小貓被燈光刺激到,睜開眼看到提納裏後輕輕叫了一聲,邁著小碎步走到床前。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提納裏的臉,隨後又趴在角落裏睡去。

賽諾怕它吵到提納裏,將小貓托起來放到它的小窩裏。

小奶貓瞥了一眼,沒動。

回來的時候,賽諾又順手將臺燈放到提納裏的床前,照清他的整個身體。

外袍是不能穿了,上面全是藤蔓的黏液,也不知道有沒有毒。賽諾撐起提納裏的身子,十分熟練的給人換下臟衣服,擦幹凈後塞到被子裏面。

全程沒有一句話。

第二天提納裏醒來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迷茫的看著帳篷的頂部,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睡過頭了,根本沒有出去調查。

但是那股心悸的感覺稍微想想還是如鯁在喉,分明是親身經歷過的。於是他坐起身,卻沒有看到自己放在床邊的衣服,反而是在地上的角落裏看到了。

提納裏走過來翻了一下,衣服上黏黏的,應該是那些藤蔓的黏液。

他確實出去了。

在一地的衣服內找到那個布袋,打開後是一個綠色的藤蔓斷肢。

可他不是失去意識了嗎?

怎麽又會玩好無損的回來,還一身清爽?

這時候,見他醒來的小貓走過來,用尾巴勾著提納裏的腳踝,輕輕蹭著表示自己餓了。提納裏只好先拿了貓糧給它到上,隨後又餵了桌上的小松鼠。

看著它們吃的開心,提納裏先將這件事放下,換了幹凈的衣服走出去。

作為對空氣濕度非常敏感的動物,他已經感覺到了天氣的不同尋常。

果然,出去的時候天空又一次變成了烏煙瘴氣的樣子。

在這裏這麽久,提納裏也知道了這裏天氣陰晴不定,像是雨林裏進水腐敗,還要撐著最後一口氣的遺跡守衛一樣。

他將帳篷的門封住,維持好裏面的溫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