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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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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大修】

今日的事情鬧得很大,全村差不多都知道了。

李婆婆也聽說了這件事,得知兒媳婦娘家的表哥來了,還是個官老爺,李婆婆在家老早就做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就等著姜裊裊他們回來吃。

“魏大人,到了,快進去坐吧!”

姜裊裊將魏清遠帶到了家門口,屋裏的李婆婆和李大寶聞聲,熱情地跑出來迎接客人。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在桌邊吃晚飯,姜裊裊還拿出了珍藏已久的老酒,給魏清遠倒了一碗,又給自己滿上,“魏大人,今日的事情多虧了你,要不是有你幫忙,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呢。”

說完,姜裊裊便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

小白坐在她的旁邊,見她要喝酒,正準備伸手替她喝,誰知等他手伸出去的時候,姜裊裊已經喝完了。

“裊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用不著這麽客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表哥就好。”

“好嘞,表哥!”

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小白臉色微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隨後一口幹了碗裏的酒。

這頭,魏清遠正和姜裊裊有說有笑地喝著酒,推杯換盞間,他的思緒也隨之蕩漾開來。

他和姜裊裊從小一起長大,可謂是青梅竹馬,原本兩人從小就訂了娃娃親,魏清遠也一直將她視為自己未來的妻子。

誰知幾年前姜裊裊看上了府裏的一個下人,為了那個男人不惜跟娘家人決裂,最後嫁來了這個窮鄉僻壤。

約定的婚約突然被姜裊裊毀了,而且她的私奔對象居然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下人,一時間,魏清遠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未婚妻跟一個下人跑了,還生下了孩子,這傳出去多打他的臉啊。

這些年來,魏清遠一直活在別人的嘲諷聲中,他家道中落,卻也算得上書香門第,原本想著跟家財萬貫的富家小姐姜裊裊結合定能光耀門楣、覆興家族,誰知他這未婚妻竟然跟別人跑了。

這樣一來,她的嫁妝錢就打了水漂,這也就罷了,偏偏她還是跟一個身份低微的窮小子私奔的,害得他徹底沒了面子,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兩年前,他好不容易跟一個富商的女兒成親了,雖然對方的嫁妝錢不少,但後來他岳父做生意賠了錢,欠了一屁股債,還找他借了不少錢填補虧空,非但對他的仕途沒有幫助,反而成了他青雲路上的絆腳石。

一年前,他妻子生下一個丫頭就撒手人寰了,魏清遠趁機跟他岳父家斷了幹系,連帶著那個丫頭都塞給了他們家。而他,則連夜帶著家裏的仆從遠赴上任,來到了這個縣的衙門。

其實他很早就知道姜裊裊住在這個縣裏,只不過那時的姜裊裊是十裏八鄉最苦命的寡婦,丈夫死了,還拖家帶口的,魏清遠恨她當初私奔悔婚,更沒那閑工夫上趕著來做慈善。

可最近他忽然得知,聽說姜裊裊辦了個什麽戀綜節目,還給參加的人發了不少銀子。

聽了手下的匯報,魏清遠又派人暗中打聽,得知姜裊裊確實有錢了之後,他又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盤。

他原本還在想究竟要怎麽接近她,可就在這時,姜裊裊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既然她有心想求他幫忙,那魏清遠就順水推舟幫她一把,賣她一個人情,反正她現在拍節目也掙錢了,又是個寡婦,他只要對她稍微好一點點,趁機把她娶進門,那她的錢不就都是他的了麽?

他雖然是個清閑的官兒,俸祿微薄,但娶姜裊裊這種死了丈夫帶著兒子的寡婦,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看她如今還住在這小土屋裏,魏清遠就不禁產生了懷疑,他手下的人該不會打聽錯了吧,姜裊裊如今這樣哪像是有錢了?

正想著,李婆婆忽然往他碗裏夾了一個雞腿,“魏大人,這次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呀,裊裊那節目指不定就黃了!”

聽見這話,魏清遠來了興趣,笑著問道:“看來裊裊這節目賺了不少錢啊?”

“嗐,也就小打小鬧而已,賺了點小錢,不過日子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聽了李婆婆的回答,魏清遠不動聲色地勾勾唇,看來姜裊裊果真有錢。

想著想著,魏清遠的視線忽然移到了小白的身上,今日他一來就看見這個男人跟姜裊裊很親密的樣子,難不成,她又再嫁了?

魏清遠越想越疑惑,最後,他看向坐在姜裊裊身邊的男人,詢問道:“裊裊,這位是你的夫君麽?”

“不是!”聽見這話,姜裊裊連忙擺手,“他啊,就是我在路上救回來的,我們看他受了傷,又失憶了,無路可去才收留了他的,他平時也在幫我拍節目,相當於是我的助理。”

聽到這個答案,魏清遠滿意地笑了笑,他暢快地喝了一碗酒,看向小白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得意,“原來是這樣啊,挺好!”

很快,幾人又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姜裊裊和魏清遠互相問了一下各自這幾年的近況,把酒言歡,看上去親密至極。

只是,他們喝酒聊天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角落裏的小白失神落寞的模樣。

·

吃完晚飯後,已經是深夜了。

姜裊裊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禁皺了皺眉,“表哥,現在月黑風高的,要是你不嫌棄的話,就先在我們家將就一晚,明日我再送你回去如何?”

面對姜裊裊的提議,魏清遠自然求之不得,連忙答應下來。

在姜裊裊的安排下,魏清遠住進了小白的房間。

回到屋裏,小白率先上了床,倒頭就睡,給魏清遠留了一大半床。

片刻過後,魏清遠脫掉官服,躺了上去,他用餘光瞄了一眼背對著他的男人,又忍不住打量了屋內一眼。

最後,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小白的身上,語調散漫地問道:“你和裊裊很熟嗎?”

臨睡前姜裊裊特意交代了小白要禮貌待人,還說魏清遠是她的恩人,要不是有他的幫忙,今日柳大姐可能就救不下來了。

雖然看到恩人和魏清遠親密的樣子有些刺眼,但恩人的恩人也是他的恩人,所以小白還是極力掩飾著內心的失落,乖巧地點點頭:“她救了我,是我的恩人。”

“既然裊裊是你的恩人,那是不是恩人說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做到?”

這話成功激起了小白的勝負欲,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當然!”

“倘若現在有一件對你恩人有益的事情,你是做還是不做?”魏清遠盯著他的後背,若有所思地問道。

聽見這話,小白睜開眼,直接坐了起來,與魏清遠四目相對,他的眼裏像是藏著一片幽深的海,小白有些看不透。

沈默了一會兒,他才下意識問道:“什、什麽事?”

魏清遠在官場上待久了,最喜歡觀察人心,尤其是像小白這種看起來沒有心機的,他一拿一個準。

魏清遠:“小白,你覺得你恩人過得苦不苦?她生下孩子沒多久丈夫就死了,一個弱女子卻要獨自養活兒子和婆婆,如今拍節目又遇到這樣的困難,沒有人比她更辛苦了吧。”

聞言,小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得沒錯,恩人的確過得很辛苦。”

魏清遠:“那你想不想有一個人可以幫她分擔一些,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她、保護她?”

小白點點頭,沒說話。

魏清遠:“你眼前就有這麽一個人。”

聽見這話,小白傻了眼,瞪大眼睛問:“是……你?”

看到他這個反應,魏清遠笑了。

“怎麽,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恩人?”他一臉得意地直起腰桿,接著說道:“我魏清遠,自幼出生於書香門第,從小就和裊裊有婚約在身,若是她沒有跟那個男人私奔,現在站在她身邊的就是我。

“好在老天開眼,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是讓我們再次相遇了。如今我在朝中為官,又有俸祿,不論是錢還是權,都可以保裊裊一生衣食無憂,就像今日這種情況,能救她於水火的,只有我。”

話音一落,他就笑著看向小白,那眼神仿佛是在詢問他自己說得對不對。

很顯然,魏清遠的話成功觸及到了小白心底的那根防線。

他說得沒錯,只有像他這麽厲害的人,才可以配得上恩人,才能夠保護恩人。

而他……

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響起姜裊裊在飯桌上說的那些話,他只不過是被恩人撿回來的可憐蟲罷了,她只是短暫地收留他一陣子,只要他恢覆了記憶,恩人早晚會把他趕走的。

思及此,小白的眼裏閃過一絲落寞,他把頭埋得很低,低到快要碰到膝蓋了。

魏清遠見狀,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他抓住了他的弱點,將他那可憐的自尊心踩在腳下,狠狠地踐踏、蹂躪。

“小白,你知道現在橫在我和你恩人之間最大的阻礙是誰嗎?”

聞言,小白緩緩擡起頭,看向他。

“是你。”魏清遠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說出的話語像是一道生死令,直接宣判了小白的生死,“你只是裊裊救回來的一個來路不明的男子,有你在她身邊,她還怎麽嫁人?”

“如果你真的想報恩,就應該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聲不響地離開,只有這樣,裊裊才能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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