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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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說是這麽說的,但剛剛經歷過一場高燒的人,體力顯然沒有那麽好。

剛剛還在撒嬌要跨年的人,下一秒就靠在川澤的肩上睡了過去。

屋裏雖然暖和,但川澤還是擔心她會著涼,於是他關了電視,把人抱回了床上。

床上的人看著睡得香甜,但川澤還是在床邊呆了一會兒,既然答應了要一起跨年,他向來不食言。

時間在指針的轉動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在新年的最後一秒,不知是心中的願景過於強烈,還是神奇的生物鐘作祟,熟睡的安郁若睜開了雙眼,視線還沒有聚焦,她迷離地看向川澤的方向,反應了一會兒,然後驟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川澤,新年快樂!”

窗外的煙花乍然綻放,在天空映下五彩的光澤,但所有的絢爛都抵不過眼前人的笑顏,川澤低下頭,在安郁若的額頭落下一吻。

他的喉結微動,用溫柔到近乎氣聲的語調,“安安,新年快樂!”

準點響起的煙火像是天空的開關,伴隨著明滅的花火,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際飄落。

朦朧的夜色滋生著暧昧的搖籃,白雪紅梅外,兩人的關系就像這懵懂的月光一樣,不清不楚。

白雪像是溫柔的殉道者,掃除了人世間的不潔和塵霾。

正月初一的天空碧藍澄明,萬裏無雲。

窗外的一切都被茫茫的大雪所覆蓋,唯有院內的幾株紅梅還頑強地露出一點妖艷的紅色。

安郁若向來是酷愛這幅景色的,但今日卻覺得不過如此,遠沒有情竇初開的少女白皙臉龐上泛起的紅霞好看。

她在畫室裏調了許久的紅,卻都不滿意,於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大自然中尋找幫助。

她來到庭院裏,撿起落在雪裏的紅梅,正打算回身卻看到了出來尋她的川澤,於是她又蹲回了地上。

把剛剛撿起的紅梅,小心地放在一邊,在地上滾起了雪球。

看到雪上的腳印不斷地逼近,她瞬間擡頭把手上的雪球砸了出去。

川澤躲避不及,被砸了滿身。

他抖抖身上的雪,“還是小孩?”

安郁若“嗯”了一聲,撿起剛剛的紅梅。

“大冷天的跑出來就為了這個?怎麽不叫我來撿。”川澤把那雙凍得通紅的手拉過來,用自己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安郁若被川澤牽著,往屋裏走去,“靈感一來,那想的到那麽多?”

“這次想畫什麽?”想到了被安郁若安穩地護在掌心的手,川澤壓下那無處不在的占有欲,

“梅花?”

安郁若搖了搖頭,“梅花哪有姑娘好看。”

聽到這一句,川澤停下了腳步,撿起一株被雪折斷的紅梅,插在安郁若的耳邊,仔細比了比,“確實是沒有姑娘好看的。”

感覺到臉上泛起的熱意,安郁若推開一臉莫名的川澤,沖向了廁所。

帶著一臉疑惑的川澤來到了衛生間,安郁若對著鏡子指了指自己的臉,向著鏡子裏的川澤解釋道:“這是靈感。”

大年初二,安承平和宋與梨還是冒著暴風雪回了家。

一家人在大年初二總算是吃上了團圓飯。

父母倆擔心因為這件事讓好不容易修覆的父女感情再度出現裂痕,和安郁若解釋了好一會兒,還帶了一堆禮物給孩子,就連川澤都被連帶著拿到了禮物。

不過安郁若對此並不在意。

她不是原主,她已經享受過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愛和母愛,所以對於這些已經不再苛求。

餐桌上,川澤一如既往地沈默寡言,而作為一家之主的安承平和宋與梨反而有些拘謹,倒是外來客安郁若最為自在。

她只好調節著餐桌的氛圍,不至於讓人食不下咽。

餐後,宋與梨把安郁若拉到一邊,小心翼翼地求證,“你和川澤那孩子——”

安郁若驚訝於她的敏銳,但安媽媽自己擁有一段完美的愛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感情這種東西是瞞不住的,它會從你身體的每個細胞裏散發出來——這也是為什麽當年她沒有防備蒼晴的原因。

她和安爸爸在餐桌的對面看得真切,兩人或許還沒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但那種自由若無的暧昧卻在舉手投足之間洩漏得幹幹凈凈。

盡管兩人全程沒有什麽交流,但無形之中就有看不見的線把兩人的一舉一動牽連起來。

一方面,兩個人為安郁若的心臟問題而擔憂,他們收養川澤就是為了他的心臟,但另一方面,兩人又為了孩子明顯變好的心情而感到欣慰。

平日裏,他們不在身邊,若是有人可以替他們陪著她,照顧她也是好的。

既然被看出來了,安郁若也沒什不好承認的,她大大方方道:“我喜歡他,他應該也喜歡我。”

她也不擔心宋與梨和安承平會做些什麽拆散他們,對於這兩個戀愛腦來說,戀愛大於一切,絕對不會做出棒打鴛鴦的事。

就如她所料,兩個人雖有掙紮,但很快也就妥協了,川澤是他們家養大的孩子,雖然平日裏接觸不多,但他對若若的忍讓和縱容他們也看在眼裏,有他們在,至少若若也不會收到委屈。

不知道岳父岳母已經被搞定的川澤,在車裏和安承平相顧無言。

往年沒有這中待遇的川澤也不知道自己的岳父在想著什麽,正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過了良久,他終於開口,“頭發有些長了,該剪剪了。”

並不知道安承平心路歷程的川澤:.........

元旦過後川澤便一直把頭發紮在腦後,一方面確實是長得礙事了,另一方面,滿足一下安大小姐想要“公平”的心。

既然讓剪,那川澤便也無所謂地拿了一把剪刀出來打算給自己的長發來一刀。

安郁若來到的時候,剪刀已經架在了長發上,幾簇頭發被鋒利的刀刃吻過,落在了地上。

安郁若趕緊奪過剪刀,教訓道:“真是臉帥不把自己的發型當回事啊。”

川澤把車上的事和安郁若覆述了一下,安郁若聽得好笑,她倒是懂安爸爸的心理,但她不打算解釋,“這麽好看的臉當然值得最優秀的發型師啊。”

她想了想自己的頭發,盡管是萬年不變的黑長直,那也是發型師精心設計,打造出最適合的層次和長度的。

“大年初二,哪有理發店開門啊。”

安郁若把玩著手裏的剪刀,在川澤的頭上比劃了兩下,“既然都是要剪掉的,不如毀在我手裏,也算是他的榮幸了。”

川澤無所謂地送了聳肩,反正這輩子這張臉也不過是為了愉悅一個人,只要這個人不嫌棄,那——確實算是頭發的榮幸了。

安郁若拍了拍川澤,示意她坐下,跑到樓下去找了一次性桌布給川澤圍上。

自家的姑娘都快爬到人家頭上去了,川澤也只是縱容著,安家父母欣慰地對視了一眼,也算是真正地放了心。

初二之後,一家四口開始走親戚。而川澤也是第一次被安家父母鄭重地對待著。

川澤的眼裏劃過一絲驚異,大約是猜到了什麽,也沒再像之前那般懶散。

安郁若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了安家和宋家的其他人。

近段時間,安郁若頻頻利用宋家的人脈,於是在席間她不得不解釋一下,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顧家的身上。

讓宋家去給顧家找找麻煩,省的人再去打擾人家小兩口。

和宋家人安家人周旋了幾天,話裏話外無外乎是一些擠兌的話語,川澤以往從不在乎這些,但今年卻有些煩躁。

安承平和宋與梨一走,他便收拾東西打算去拳擊場。

安郁若被迫和川澤約法三章,才被帶去了拳擊場。

然而,約法三章再多也沒有用,這次的她還沒有來得及和黃旭恒聊上兩句,就被林老板請到了房間。

地下拳擊場有居高臨下的vip室,安郁若早就知道,只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哪有身臨其境的沖擊感強,安郁若從未動過這個想法。

不過林老板請她來,大約也不是為了讓她感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的,她心底冷笑一聲,剛好上次的帳還沒算呢。

幾日不見,林老板還是那副人模狗樣,他閑適地坐在高背紅絲絨軟椅上,一手支著下巴,一首晃動著手裏的高腳杯。

聽見有人進來,他轉過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裝得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早不見之前內心的氣急敗壞。

看到少女,他笑了一下,指了指隔壁椅子上的包裝精美的盒子,“上次答應你的禮物。”

純屬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安郁若心裏吐槽著,但表面上她還是像上次那樣,裝作一臉天真的樣子,驚喜地看著眼前的盒子,“給我的嗎,謝謝老板,您可真是個好人。”

看著少女孺慕的神情,林老板內心一陣舒暢,這裏可比樓下看得清楚多了,也不用擔心擁擠和吵鬧,你就在這裏看你哥哥的比賽吧。”

他意味深長地說到,“今天,他可是開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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