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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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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周一早上一進教室,班主任秦語詩便已經捧著一沓試卷等在了教室的門口。

進門前嘻嘻換哈的同學們瞬間變成了一只只小鵪鶉,乖乖地溜回了座位。

就連安郁若都有些心虛,和老師打了個招呼就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打開了課本。

人來得差不多了,秦語詩“啪”地一下把卷子扔在了講臺上,“我知道大家心裏也緊張,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直接開始。”

班裏瞬間安靜下來,偶爾夾雜著一些倒吸涼氣的聲音。

“姚輝成,298。”聽到成績,采月小聲嘀咕了一句,“快滿分了吧,不愧是學習狂人,學委太可怕了。”

沒想到被秦語詩聽了個正著,看著走上來的學習委員,誇道:“年級第二,不錯,有進步。”

本來還在糾結在哪裏扣了兩分,結果聽到了這話,姚輝成瞬間來了精神,“年級第二,我超過了誰?班長?”

秦語詩瞥了一眼安郁若,說到:“都超過了,年級第一是7班的,考了滿分。”

秦語詩看向眼下面的同學,正色道:“不要以為進了實驗班就高枕無憂,其他班的同學們也是拼了命在學習的。”

“278,安郁若。”

聽到自己的成績,安郁若舒了口氣,還好,第6,不算崩。

秦語詩拿著安郁若的卷子,皺著眉:“這次的考試不同於以往,這次班裏的第6,年紀已經排到30開外了。”

安郁若乖乖地拿回自己卷子,向秦語詩保證:“老師,這個暑假是我貪玩沒有好好學習,下次不會了。”

“嗯。”聽到保證,秦語詩的臉色好了些。

隨著試卷的下發,班裏的氣氛也慢慢松動。

直到——

“川澤,零分。”

全班刷的低下頭,想要借助背後的眼睛或是餘光偷看校霸的反應。

然而本人卻仍舊不緊不慢地走了上來。

“聽說你在考場上睡覺?”

川澤接過試卷,“困。”

“我聽說你高一的每場考試也都是寫了一個名字,都交了白卷,都困?”大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一向溫柔的秦語詩,語調都微微擡高了些。

劉譯寧倒抽了口涼氣,在下面小聲感慨著:“老秦還是猛啊,連川澤都敢吼。”

被吼的川澤本人倒是沒有什麽想法,只說了句:“不想做。”

秦語詩也不是頭一次遇到油鹽不進的學生了,但這麽理直氣壯的還是頭一個,“怎麽,做我們一中的卷子折辱你了是吧,只有國際奧賽的卷子您看得上唄。”

劉譯寧在後面忍笑忍得幸苦,安郁若也有些忍俊不禁,從某種角度上看,老秦還真相了。

早自習就在戰戰兢兢地等成績和看卷子中度過,好不容易下課鈴聲響起,眾人剛想松一口氣,就看到老班還站在講臺上不肯離去。

看著眾人小心翼翼打量的眼神,秦詩語笑了:“行了,這次雖然咱們班的成績有所下滑,但也不要太受打擊,畢竟這次考的都是原題,我相信到了正式考試的時候咱班的同學也不怕他們。”

給了蜜棗,棒子也不能忘記,老秦的聲音又嚴肅起來,“所以考好的同學別沾沾自喜,而有些個別下滑的厲害的人也要註意了,其他班努力的人大有人在,不進則退,知道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安郁若總覺得老秦在講這句話的時候,看的是自己的方向。

她只好和同學一起乖乖地喊了一句“知道了。”

給完棒子又給完蜜棗,眾人坐等右等卻還是等不到老秦出門。

劉譯寧夾著腿,一臉尿急的表情,“老師,還不下課嗎?”

老秦這才大手一揮,發了通行證,“行了,要上廁所的同學趕緊去,不上廁所的男生過來幫忙搬桌子。”

急著上廁所的欲望也堵不住劉譯寧的好奇心和多事的嘴,“老師,下節課不是數學課?”

“和數學老師換了個課,今天咱們來學一個新的文體。”老秦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話劇”兩個字後,又轉過身來,面向大家。

“大家都知道,咱們學校在10月中旬會有一個話劇節,每個班出一個話劇,主題不限。我們就先在班裏舉行一個小的話劇比賽,誰演的好,誰就上。從今天開始每個組自己組織,周五下午的班會課上咱們表演。”

一節課下來,安郁若一頭霧水。

這都什麽和什麽?為什麽兩個世界的知名話劇完全不一樣?

莎士比亞呢?雷雨呢?

這些奇奇怪怪的劇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兩個世界的相似之處常常給安郁若一種錯覺,似乎她還和自己的親生父母活在同一片藍天下,然而,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她是真的徹徹底底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對話劇討論的熱情一直延續到了中午,食堂裏,采月和姜潞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小組到底演什麽話劇。

“我覺得《動物世界》不錯,幽默風趣的同時還有內涵有深度。”然而姜潞的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

“你別夾帶私貨啊,誰不知道那是你最愛的話劇團演的,這部劇一堆奇奇怪怪的動物,怎麽能凸顯出我們若若的美貌。我說就該演《森林之淚》,我們若若演那只漂亮的精靈,一定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不行不行,太古早的題材了,沒新意,就該《動物世界》,讓若若演那只嫵媚的狐貍精。”

“我們若若這樣美若天仙的臉怎麽可以演狐貍精!”

“就是這樣才有反差感啊。”

兩人越吵越激烈,但又該死地有默契,爭論不下的時候就一起看向安郁若,“若若,你想演什麽?!”

兩部劇一部也沒有聽過的安郁若發揮了出色的演技——

“不小心”把湯灑在了手上,“不好意思,我先去洗個手。”

衛生間,安郁若匆匆沖洗了下手,就打開手機尋求萬能互聯網的幫助。

而洗手池的一邊,有人慢條斯理地洗著手,“《動物世界》是2000年星光話劇團主演的話劇,連續全國巡演了20年,至今經久不衰,一票難求。”

“安郁若對這部劇雖然沒有興趣,但為了炫耀也是看過的。”

“當然,這時屬於‘安郁若’的虛榮心,但《森林之淚》至今已有200年,就算沒有看過,但女主精靈公主的名字,3歲小孩都知道。”

“那麽,請問我們無所不知的安小姐,這個精靈公主叫什麽名字?”

安郁若搜索的手停了下來,她擡頭看向鏡子裏的川澤,此時的他正悠哉悠哉地用紙巾擦著手,動作慢條斯理又不失優雅,但就擦手的動作而言,完全看不出他曾經平民窟的影子。

“我便是不知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以你的性子,我願以為你挺愛看戲的。”

鏡子裏的安郁若輕輕歪著頭,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眼角微微彎起。

川澤在等著安郁若的下文,卻不料安郁若突然轉身逼近。

川澤的身體下意識地緊繃了一瞬,但很快卻被他克制地松懈下來。

但這卻也沒逃過安郁若的眼睛,她沒再繼續逼近,只是微微踮起腳尖在川澤的耳邊回了一句,

“諸位皆是戲中人,而我確是看的書中戲。”

她拉開距離,話鋒卻又一轉,“我確實愛看戲,不過我愛看的是人生這場戲,它已經足夠精彩了。”

再拖下去采月和姜潞便要找來了,安郁若沒在繼續和川澤糾纏,一邊快速搜索著精靈公主的名字,一邊向食堂走去。

“所以你就是這本書的作者?抑或僅僅是讀者?”

課堂上看到安郁若課上臉上閃過的迷茫之色時,川澤便轉換了思路。

既然他可以看到這本“書”,那一定也有其他人能看到這本書。而安郁若對主角的事十分清楚,卻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雖然很荒謬,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安郁若轉身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略帶驚訝地回頭看去,“你知道?”

從平日裏川澤的表現來看,他應該是本書的土著居民。

但,“莎士比亞?”安郁若試探地問了一句,萬一他是比自己更早的穿書者呢?

只消一瞬,川澤便反應過來,這大概與安郁若那個世界的戲劇有關。

川澤沒有回答,只靜靜地看著安郁若。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安郁若忽然洩氣,川澤不是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

她笑了一下,“原來我手裏的底牌,早已是你手裏的明牌了啊。”

她這話聽著像是惋惜的樣子,但神情中卻沒有多少惋惜的神色,反而不知為何湧起了一股子興奮。

川澤也燃起點興味來,“你是覺得知曉後面的劇情,能對你產生什麽幫助嗎?”

這本書,如果用來對付方景懷和蒼晚可能還有用處,就比如玉佩的來歷可以讓安郁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但若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底牌——

他還真不記得他在書裏暴露過什麽。

“不哦。”安郁若常年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臉上此時卻換上了一個惡趣味的笑容,“我只是好奇我們一生要強的校霸大人啊,你在知道自己不過是書裏的一個炮灰時候,是什麽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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