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年快樂

關燈
新年快樂

朱弦過了一個也許是她今生最難忘的生日,江望在某種意義上給了她很多底氣。以至於在第二天和父母的視頻中,朱弦頭一次覺得自己那麽如魚得水。

朱弦感覺自己整個人狀態好很多,突然感覺自己很朝氣蓬勃,很積極向上。連帶著成績都更好了,一整個容光煥發的大動作。

“我感覺你最近狀態變好了誒,”陳念不自覺地上手捏了捏朱弦的臉頰,“臉上都有點肉了,以前老感覺全是骨頭。”朱弦內心os:全是骨頭怎麽聽起來那麽恐怖。

天氣越來越冷,朱弦是真的覺得高中的時間過的好快。看似較長的三年,卻被分成了三份,第一年準備分班,第二年準備學測,第三年準備高考。每天的時間都被高效的分成了塊狀,一塊一塊,好像就拼湊出了平常的高中三年。

元旦就快到了,除了在期待已久的假期中好好休息一下,朱弦沒什麽別的安排。過了元旦就要準備期末了,平時相對輕松的日子裏會允許她那些仰慕與依賴在不經意間滋長,日子變得更加忙碌,覆雜的情感會更加無處可安。

在元旦放假的當天,帶著成山的作業,她成功的蹭上了江望的車,自從知道江望住她家對面那個小區後,朱弦的臉皮就越來越厚。專門接送她的司機師傅其實並非是專屬,她媽媽在國內還留有分公司,司機本身就是擔任助理一職,在國內監視她只是他職責裏很小的一部分。有時候司機師傅工作忙起來沒空接她,她就自己去打車,下晚自習的時間有點晚,得趕一趕才能上末班車。那既然江老師住在她家小區對面,就可以白蹭了。只要江望當天有晚自習,或者巡查值班,而她又剛好沒人接,她就可以搭個便車。

過了元旦,年也就近了。司機師傅最近都很忙,一個禮拜總有那麽兩三天空不出檔期,比如元旦放假。她挪到了江望的車上,一上車就被一個紅色的東西擋住了視線。

“給你買的糖葫蘆,就當提前祝你新年快樂了。就校門口買的,我以前閑的時候,下班吃過,不是那種齁甜的。”

朱弦有些發笑,還真的想不到江望吃糖葫蘆的樣子。有一種東西叫反差萌,江望為人很溫和,但正是因為他對所有人好,所以身上才會有很強的疏離感。這樣的人也會抱著糖葫蘆啃,然後弄得滿嘴滿手都黏黏糊糊嗎?好像有點可愛。

“你笑什麽?”江望被朱弦的笑得有點發楞。

“沒啥,江老師送我糖葫蘆我太開心了。”

“”

朱弦抱著糖葫蘆啃了一路,她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吃甜食,但今天的山楂剛好很酸,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她覺得今天的糖葫蘆超級好吃。

車子開到家門口,朱弦決定幹脆再厚臉皮一點,希望江望能順帶把她的晚飯解決了。於是她就在車上磨磨蹭蹭,一會兒理理書包,一會兒擦擦手。江望考教師資格證,有一門必修就是教育心理學。朱弦這點小動作馬上就被他識破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要是家裏沒人燒飯,還是門口7+7一起吃頓晚飯吧。”江望非常體面地給了她一個臺階。

“算了算了,江老師你趕緊回家陪女朋友吧,我自己回去點外賣就行。”朱弦在自己話出口的一瞬間,突然明白了“蹬鼻子上臉”這個詞的真正含義,她確實有點兒過分了。

“我沒有女朋友,我一個人住,你不用擔心打擾到我的生活,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江望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他還記他剛認識她的時候,整個人就是一副世界要毀滅了,我無所謂,生人勿近的樣子,現在感覺...........像一個英短小貓,害,說到底還只是十六歲的年紀,狠不到哪去。江望一時間有點陷入回憶,自己十六歲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恐怕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吧。

朱弦被江望突如其來的安靜給嚇到了。同類動物間的交流非常敏感,有時甚至不需要真正的聽覺。朱弦的觸角告訴她江望和她是一類人,江望從來沒有提到自己的父母,當然只是閑聊,沒有那個必要提到,但她就是覺得,江望是個有故事的人,他身上的氣質很矛盾。不知為何,有種罪惡感湧上心頭,就像江望在那封信裏寫到的那樣,揣測別人的家庭,是一種很卑鄙的行為。

氣氛有些尷尬,最終還是江望打破僵局,兩個人去吃了晚飯。朱弦感覺江望似乎很喜歡吃7+7,每次都是光盤且吃得賊快。很多年後,朱弦問過江望那個,那個7+7就那麽好吃?江某的回答是:便宜且幹凈衛生。好吧,江望真的很矛盾,他在某些事情上果決,從不拖泥帶水,冷酷的和殺手一樣,在某些事情又很隨和,很本分。

放學已經六點半了,江望和朱弦磨蹭到7+7已經七點多了。吃完飯將近八點,元旦晚會差不多開始了,店裏的電視機也在放著,春節是重要的,但元旦是客觀意義上翻出的人生新篇章。好像一切的錯誤和不堪都會在這天被原諒,所有人都可以勇敢的重頭再來,好像前方又是光明的康莊大道。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點阿Q,其實新年到了,真正會改變的又有多少呢?

他們在飯店待到八點半,朱弦和江望一般吃飯都是AA,兩個人均攤。江望把朱弦送到門口就回去了。但朱弦總覺得怪怪的,感覺好像少了哪句話沒說。

到家後她寫了會兒作業,跨年晚會無非是各大衛視間的比拼,以前唱歌的偏多,還能看看,現在亂七八糟的節目太多了,熱鬧的效果不錯,但由於聒噪,休閑舒適的效果就低了。

朱弦寫完作業出來已經差不多到零點了,班級群裏劈裏啪啦的開始有人發新年祝福,閑聊的人也多了起來。朱弦也跟著發了“新年快樂”,劉楊馬上賤嗖嗖的在下面跟了一句“活久見,你居然也在群裏講話了。”

新年快樂的祝福劈裏啪啦,朱弦的手機一直在震。就像心臟起搏器,或者是波的幹涉,震動會幹擾到周圍的環境,並使其與自己處於同一狀態。她感覺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也陷入到了一種震動的模式,在提醒她好像有什麽事情沒幹。

電視裏的主持人正在進行倒數,朱弦突然有點發笑,很明顯,她想起來了,在臨走前,在現在,她只是想給江望說一句“新年快樂”。朱弦抓起手機,在零點給江望送上了一句“新年快樂”,這句新年快樂,和她發在班級群裏的不一樣,是獨屬於江望的,帶著她心意的新年快樂,江望的回覆倒是很官方“你也新年快樂”。

朱弦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大了,電視裏正在放著煙花,□□裏有個挺逗的提醒,如果你給對方發一句“新年快樂”,聊天對話框裏就會出現煙花。和電視裏的煙花相互映襯,就像先前震動的傳遞,無法抗拒它的發生,帶領你去匯合原始的形態。

朱弦挺喜歡煙花的,但在《紅樓夢》裏好像又不怎麽待見了。元春燈謎的結局是煙花爆竹,本是圖個吉利,賈母卻認為這是不好的預兆,那些熱烈的美好總是轉瞬即逝,一切的一切都已燃燒自己作為了代價,是不長久的象征。

朱弦很喜歡這種拼勁全力不顧一切的感覺,在絕對理性的人面前,瘋狂的出走是一次無法拒絕的人生邂逅。她貪戀於那種絢爛的美感,她願意為此付出永久消失的代價,就像她難以言喻的情感,就像動脈裏蓬勃的血流,就像她隨時都在跳動,卻平穩如常的心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