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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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但他說得好隱晦，餘溫又想起徐焉青說的“沈燼特別照顧你”。
這應該也算特別照顧了吧。
“表白這種事情，沒有女士優先。”
什麽意思？
是她腦子不夠用還是沈燼說話太婉轉？
餘溫雲裏霧裏地飄飄然，期待的念頭再次蠢蠢欲動，小心臟快要躍出胸腔。
“我……”
“你什麽都不用做，回來的航班發給我。表白挺大個事，我覺得，要當面說才有意義。”
沈悶的車廂裏，像是有什麽東西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鼓膜。
“別的人表白都會提前策劃驚喜，我的女孩兒也要有。”
餘溫自認是禮貌得體的，至少從未連續兩次掛斷別人的電話。
笑意收不住，她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把彎起的唇角壓下去，卻又在到家後，關上門，捂進被子裏偷偷笑了好久。
餘溫在柔軟的羽絨被裏抱著枕頭打了個滾兒，而後陷入無盡的失眠，直至天明。
餘老頭對頂著倆大黑眼圈的女兒心疼不已，原定要到晚上的行程縮減大半，在餘溫的堅持下送她去了機場。
餘振聲照常表達了對於她個人問題的擔憂，她看了眼餘老頭，欲言又止。
總不好跟他說：莫慌，你女兒馬上就要被表白了。
顯得多驕傲似的。
雖然確實挺讓人驕傲的。
但少女心事即便無處訴說，也不好意思攤開，晾在父親面前。
來時悻悻，去時惴惴，這趟24小時之內完成的旅途太過迷幻，一直到飛機落地，上了車，踩上車內的地毯，餘溫才有了些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車門關上，將聲音隔絕在外，即便窗外車水馬龍，車內依舊自成一個小小世界。
機場外的交警指揮車輛離開，沈燼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攤開，朝餘溫的方向伸了下。
他的手指很長，掌紋清晰，看上去溫暖厚實。
餘溫不明就裏，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後回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抱歉。”沈燼收回手掌，捏了個拳，掩在唇邊，似是笑了下，“安全帶自己扣一下。我買了兩杯咖啡，喜歡什麽口味自己拿。”
離開機場後，車子向市區駛去，餘溫認出這不是去往公寓的路，但也沒問他帶自己去哪兒。
“你怎麽不問問，今天有什麽安排？”
餘溫不由得想起淩晨那通電話掛斷之前的對話。
——別的人表白都會提前策劃驚喜。
——我的女孩兒也要有。
這讓人怎麽問吶？
問完還回不回答？
答了豈不是驚喜都沒了？
但沈燼會這麽說，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想到這裏，餘溫很是配合地問他：“那今天是什麽安排？”
沈燼：“宋時祺要表白，包了個場請大家看電影。”
餘溫：“……”
哦。
沈燼擡眼，從後視鏡裏看見，小姑娘的神情一點點僵了下去，由期待到失落，最後不動聲色地咬了下唇。
她今天沒化妝，只簡單抹了唇膏提氣色。
長長的睫毛垂下，覆住情緒，眼下有隱約的烏青。到底是年輕，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依舊白嫩，粉色的唇瓣疊上透亮的唇膏，果凍似的柔軟。
沈燼收回視線，不自覺舔了下唇，隨即往中控臺去摸那杯凝滯水汽的冰美式，仰頭喝了一口。
“呀！”
餘溫輕呼，引得沈燼分心，目光若有似無地在她臉上掃了下，最後落在下巴處。
她表情糾結：“你剛剛拿的那杯我喝過。”
沈燼：“……”
更渴了。
車子停穩，沈燼第一時間從後備箱取了兩瓶水，才跟上餘溫，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電影院。
途中宋時祺打過電話，聲稱為了支持餘溫熒幕處女作直接包場，被戳破後破罐子破摔，每過十分鐘都微信發語音問一句人到哪兒了。
餘溫被他催得發慌，不自覺加快腳步。
沈燼從她身後跟上來，繞到前面，餘溫被迫頓住。
快速前行的過程中突然停止，她險些往後仰倒，被沈燼眼疾手快拉住。
“慌什麽。”沈燼轉身，與餘溫並肩，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慢慢走。”
餘溫定了定神，看了沈燼一眼。
他就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只隔了寸許的距離，如果她不擡頭，視線恰好與他喉結上的痣齊平。
沈燼舉著水瓶，猛灌了幾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那顆痣也跟著皮膚的運動軌跡舒展，星星似的，惹人去摘。
食指在礦泉水瓶身貼的膠紙上摳了幾下，餘溫扭頭，速度慢了許多。
沈燼跟上來，在餘溫推開3號廳大門前先她一步抵住了門，而後俯身。
餘溫只覺得那扇門忽然變重，頭頂的燈光瞬間暗了下去，她慌忙轉身，背後是厚重的大門，視線被他的身影籠罩。
上車時並不分明的冷冽氣息此刻爭先恐後地鉆進鼻尖，帶著侵略的意味，卻又點到為止地離開。
他只是說了句“一會兒不要坐太靠裏的位置”，便自顧自推開了大門。
餘溫：“……”
想什麽呢！
她在臉上輕拍了兩下，就著沈燼推開的門縫鉆了進去。
餘溫已經許久不看電影。
大概是臨近影片播放的時間，影廳內燈光已經調暗，前方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從這個方向只能看見幾個後腦勺。
餘溫在後排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發了條消息到群裏。
沈燼在她旁邊落座後，掏出手機敲了幾下。
群聊天裏，餘溫的消息被引用，回覆內容是“+1”。
她給沈燼發了兩條微信，而後裝模作樣地盯著黑黢黢的屏幕。
好在來得巧，影片開頭熟悉的綠幕龍頭標識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背景聲，給了她極好的掩飾。
與此同時，沈燼手機屏幕連著跳了兩條消息出來。
【你要不改名吧】
【就叫沈+1】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男孩兒】
他笑笑，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放進大衣口袋，順著餘溫的視線看向屏幕。
目光直視前方，仿佛不經意開口：“那些年，你追過的男孩兒有幾個？”
坐在前面一排的人忽然轉身，與餘溫對視後，朝她快速眨了下眼。
餘溫楞了下，賀梨還嫌不夠似的，往沈燼的方向偏了偏頭，而後挑眉。
縱使影廳內光線昏暗，餘溫依舊有種被人看穿的錯覺。
甚至是，被人在聚光燈下解剖一樣的不適，渾身發毛。
沈燼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保持在賀梨能聽見的水平：“表情挺豐富啊，你上次說沒整容總算是能信了。”
一句話堵得賀梨吹胡子瞪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後轉過頭去，再無動作。
影片開場極富藝術性，水墨畫一樣在眼前鋪陳開來。
餘溫也是第一次在熒幕上看見自己。
要是一個人看，還能覆盤一下，當分析作業。偏偏宋時祺請了整個群的朋友給他助威，要是餘溫知道他表白是要獻祭自己，打死也不會同意幫他當背景墻。
尤其是沈燼還坐在她旁邊。
餘溫很難不分心，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公開處刑只持續了十分鐘，轉場鏡頭一過，影片猛地切成了賀梨的懟臉視頻。
賀梨壓著聲音的一句“我去”脫口而出，蹲了幾秒後猛地站起來，轉身向後巡視一圈，像是在找人。
餘溫看見她的視線越過自己肩頭，最後落在入口處。
廳內光線晦暗不明，熒幕上賀梨的演唱會視頻臨近尾聲，鏡頭掃過觀眾席，宋時祺的側臉一閃而過，像是目不轉睛盯著舞臺的方向，可他分明舉著手，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此時影廳裏的“觀眾”已經集體起身，站立，不約而同望向入口方向。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宋時祺捧著一束百合站在燈下，視線越過群山似的椅背，與賀梨遙遙相望。
賀梨憋著笑，眼眶裏分明有淚花閃動。
餘溫原本很期待那個臭屁的發小會怎麽跟心愛的女孩求婚，但又覺得，他已經不戰而勝。
內心的激動無處表達，亟需分享。
餘溫看向離自己最近的沈燼，試圖找到認同感。
卻又在看見他的目光時驚了下。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既不是默默觀察，也不是偶爾投向她的一瞥，而是目不轉睛的註視，毫不回避的打量。
直白而熱烈。
餘溫嗔他一眼，有質問的意味。
哪知沈燼被人捉個正著也毫不回避，反而沖她笑笑，像是……
像是在等她回頭。
宋時祺早已走到熒幕下方，正中間的位置，難得的正經。
賀梨開口打斷，聲音帶著顫，目光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大膽，沒想到居然慫了那麽久。”賀梨一邊說，一邊向臺上走，“今天這一出雖然俗套了點，不過你好歹是走出了這一步。”
她在宋時祺面前站定，而後抱住了他，臉微微一側，在宋時祺耳邊說了什麽。
宋時祺立刻回抱住賀梨。
餘溫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半是好奇半是遺憾，吸著鼻子問沈燼：“你猜梨梨姐剛剛跟宋時祺說的是什麽啊？”
“做我女朋友好嗎？”
“怎麽是女朋友，她再怎麽也只會說，做我男朋友好吧？”
“好啊。”
聲音輕快，能聽出心情明朗。
餘溫反應過來，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捂著嘴笑了會兒，才低著頭，小聲地說：“你怎麽占我便宜。”
沈燼拉過她右手，放在掌心捏了捏，而後握住，帶著人向外走。
餘溫往外抽了兩下，但沈燼力大，把她的手整個包著揣進兜裏，她無從抵抗，索性放松下來，跟著他向外走。
3號廳的音響聲在身後減弱，餘溫仰頭去看沈燼，寬闊的肩撐起剪裁極為利落的長款大衣，臂彎處還挽著剛剛取下來的圍巾，流蘇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撓得餘溫心癢。
她試著動了下食指，指甲在他溫熱的掌心劃過。
沈燼果然停了下來。
只一瞬，又牽著她往前，越走越快。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往外跑，一路穿過凜冽的冷風，穿過川流不息的車流。
胸腔暖流翻湧，不斷有新鮮的空氣進來，視線裏沈燼的背影逐漸模糊。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這些年的追逐被他親手畫上句號，那些無人問津的堅持忽然都有了意義。
淚痕來不及幹，風一吹冷的要命。
“沈燼。”餘溫說，“不是說，別人有的，我也要有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不滿，聽上去卻像是在撒嬌。
他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撫去冰涼的淚水。
沈燼皺眉，語氣卻極盡溫柔：“哭什麽？”
還是當年那個小哭包，愛哭鬼。
濕潤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讓人忍不住心顫。
沈燼的手指從她臉上移開，慢慢挪到唇角。
他承認，自己肖想許久，俯身湊上去，在她唇邊蜻蜓點水似的，啄了下。
餘溫猛的睜大眼，不敢置信。手臂卻先一步做出反應，勾上了沈燼的脖子。
他的動作變得大膽且熱烈，一觸即發的吻被加深，漸漸難舍難分。
停下來的時候，視線依舊膠著，是欲說還休的無聲告白。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沒有跨年夜的氣球和彩帶，沈燼卻在她腦海裏放了煙花——他將她擁在懷裏，下巴抵著餘溫的額頭，而後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是你的了。”
餘溫聽見他說。
餘溫仰頭，看向他眼裏。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等你。”
曾幾何時，她視他如明燈，而此刻明燈驟亮，燈芯處，有她的輪廓。
真好，燈塔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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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這種事情，沒有女士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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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雲裏霧裏地飄飄然，期待的念頭再次蠢蠢欲動，小心臟快要躍出胸腔。
“我……”
“你什麽都不用做，回來的航班發給我。表白挺大個事，我覺得，要當面說才有意義。”
沈悶的車廂裏，像是有什麽東西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鼓膜。
“別的人表白都會提前策劃驚喜，我的女孩兒也要有。”
餘溫自認是禮貌得體的，至少從未連續兩次掛斷別人的電話。
笑意收不住，她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把彎起的唇角壓下去，卻又在到家後，關上門，捂進被子裏偷偷笑了好久。
餘溫在柔軟的羽絨被裏抱著枕頭打了個滾兒，而後陷入無盡的失眠，直至天明。
餘老頭對頂著倆大黑眼圈的女兒心疼不已，原定要到晚上的行程縮減大半，在餘溫的堅持下送她去了機場。
餘振聲照常表達了對於她個人問題的擔憂，她看了眼餘老頭，欲言又止。
總不好跟他說：莫慌，你女兒馬上就要被表白了。
顯得多驕傲似的。
雖然確實挺讓人驕傲的。
但少女心事即便無處訴說，也不好意思攤開，晾在父親面前。
來時悻悻，去時惴惴，這趟24小時之內完成的旅途太過迷幻，一直到飛機落地，上了車，踩上車內的地毯，餘溫才有了些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車門關上，將聲音隔絕在外，即便窗外車水馬龍，車內依舊自成一個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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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很長，掌紋清晰，看上去溫暖厚實。
餘溫不明就裏，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後回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抱歉。”沈燼收回手掌，捏了個拳，掩在唇邊，似是笑了下，“安全帶自己扣一下。我買了兩杯咖啡，喜歡什麽口味自己拿。”
離開機場後，車子向市區駛去，餘溫認出這不是去往公寓的路，但也沒問他帶自己去哪兒。
“你怎麽不問問，今天有什麽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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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人表白都會提前策劃驚喜。
——我的女孩兒也要有。
這讓人怎麽問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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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了豈不是驚喜都沒了？
但沈燼會這麽說，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想到這裏，餘溫很是配合地問他：“那今天是什麽安排？”
沈燼：“宋時祺要表白，包了個場請大家看電影。”
餘溫：“……”
哦。
沈燼擡眼，從後視鏡裏看見，小姑娘的神情一點點僵了下去，由期待到失落，最後不動聲色地咬了下唇。
她今天沒化妝，只簡單抹了唇膏提氣色。
長長的睫毛垂下，覆住情緒，眼下有隱約的烏青。到底是年輕，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依舊白嫩，粉色的唇瓣疊上透亮的唇膏，果凍似的柔軟。
沈燼收回視線，不自覺舔了下唇，隨即往中控臺去摸那杯凝滯水汽的冰美式，仰頭喝了一口。
“呀！”
餘溫輕呼，引得沈燼分心，目光若有似無地在她臉上掃了下，最後落在下巴處。
她表情糾結：“你剛剛拿的那杯我喝過。”
沈燼：“……”
更渴了。
車子停穩，沈燼第一時間從後備箱取了兩瓶水，才跟上餘溫，兩人一前一後進入電影院。
途中宋時祺打過電話，聲稱為了支持餘溫熒幕處女作直接包場，被戳破後破罐子破摔，每過十分鐘都微信發語音問一句人到哪兒了。
餘溫被他催得發慌，不自覺加快腳步。
沈燼從她身後跟上來，繞到前面，餘溫被迫頓住。
快速前行的過程中突然停止，她險些往後仰倒，被沈燼眼疾手快拉住。
“慌什麽。”沈燼轉身，與餘溫並肩，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慢慢走。”
餘溫定了定神，看了沈燼一眼。
他就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只隔了寸許的距離，如果她不擡頭，視線恰好與他喉結上的痣齊平。
沈燼舉著水瓶，猛灌了幾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那顆痣也跟著皮膚的運動軌跡舒展，星星似的，惹人去摘。
食指在礦泉水瓶身貼的膠紙上摳了幾下，餘溫扭頭，速度慢了許多。
沈燼跟上來，在餘溫推開3號廳大門前先她一步抵住了門，而後俯身。
餘溫只覺得那扇門忽然變重，頭頂的燈光瞬間暗了下去，她慌忙轉身，背後是厚重的大門，視線被他的身影籠罩。
上車時並不分明的冷冽氣息此刻爭先恐後地鉆進鼻尖，帶著侵略的意味，卻又點到為止地離開。
他只是說了句“一會兒不要坐太靠裏的位置”，便自顧自推開了大門。
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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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臉上輕拍了兩下，就著沈燼推開的門縫鉆了進去。
餘溫已經許久不看電影。
大概是臨近影片播放的時間，影廳內燈光已經調暗，前方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從這個方向只能看見幾個後腦勺。
餘溫在後排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發了條消息到群裏。
沈燼在她旁邊落座後，掏出手機敲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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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沈燼發了兩條微信，而後裝模作樣地盯著黑黢黢的屏幕。
好在來得巧，影片開頭熟悉的綠幕龍頭標識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背景聲，給了她極好的掩飾。
與此同時，沈燼手機屏幕連著跳了兩條消息出來。
【你要不改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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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們追過的男孩兒】
他笑笑，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放進大衣口袋，順著餘溫的視線看向屏幕。
目光直視前方，仿佛不經意開口：“那些年，你追過的男孩兒有幾個？”
坐在前面一排的人忽然轉身，與餘溫對視後，朝她快速眨了下眼。
餘溫楞了下，賀梨還嫌不夠似的，往沈燼的方向偏了偏頭，而後挑眉。
縱使影廳內光線昏暗，餘溫依舊有種被人看穿的錯覺。
甚至是，被人在聚光燈下解剖一樣的不適，渾身發毛。
沈燼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保持在賀梨能聽見的水平：“表情挺豐富啊，你上次說沒整容總算是能信了。”
一句話堵得賀梨吹胡子瞪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後轉過頭去，再無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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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也是第一次在熒幕上看見自己。
要是一個人看，還能覆盤一下，當分析作業。偏偏宋時祺請了整個群的朋友給他助威，要是餘溫知道他表白是要獻祭自己，打死也不會同意幫他當背景墻。
尤其是沈燼還坐在她旁邊。
餘溫很難不分心，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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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看見她的視線越過自己肩頭，最後落在入口處。
廳內光線晦暗不明，熒幕上賀梨的演唱會視頻臨近尾聲，鏡頭掃過觀眾席，宋時祺的側臉一閃而過，像是目不轉睛盯著舞臺的方向，可他分明舉著手，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此時影廳裏的“觀眾”已經集體起身，站立，不約而同望向入口方向。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宋時祺捧著一束百合站在燈下，視線越過群山似的椅背，與賀梨遙遙相望。
賀梨憋著笑，眼眶裏分明有淚花閃動。
餘溫原本很期待那個臭屁的發小會怎麽跟心愛的女孩求婚，但又覺得，他已經不戰而勝。
內心的激動無處表達，亟需分享。
餘溫看向離自己最近的沈燼，試圖找到認同感。
卻又在看見他的目光時驚了下。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既不是默默觀察，也不是偶爾投向她的一瞥，而是目不轉睛的註視，毫不回避的打量。
直白而熱烈。
餘溫嗔他一眼，有質問的意味。
哪知沈燼被人捉個正著也毫不回避，反而沖她笑笑，像是……
像是在等她回頭。
宋時祺早已走到熒幕下方，正中間的位置，難得的正經。
賀梨開口打斷，聲音帶著顫，目光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大膽，沒想到居然慫了那麽久。”賀梨一邊說，一邊向臺上走，“今天這一出雖然俗套了點，不過你好歹是走出了這一步。”
她在宋時祺面前站定，而後抱住了他，臉微微一側，在宋時祺耳邊說了什麽。
宋時祺立刻回抱住賀梨。
餘溫被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半是好奇半是遺憾，吸著鼻子問沈燼：“你猜梨梨姐剛剛跟宋時祺說的是什麽啊？”
“做我女朋友好嗎？”
“怎麽是女朋友，她再怎麽也只會說，做我男朋友好吧？”
“好啊。”
聲音輕快，能聽出心情明朗。
餘溫反應過來，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兩把，捂著嘴笑了會兒，才低著頭，小聲地說：“你怎麽占我便宜。”
沈燼拉過她右手，放在掌心捏了捏，而後握住，帶著人向外走。
餘溫往外抽了兩下，但沈燼力大，把她的手整個包著揣進兜裏，她無從抵抗，索性放松下來，跟著他向外走。
3號廳的音響聲在身後減弱，餘溫仰頭去看沈燼，寬闊的肩撐起剪裁極為利落的長款大衣，臂彎處還挽著剛剛取下來的圍巾，流蘇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撓得餘溫心癢。
她試著動了下食指，指甲在他溫熱的掌心劃過。
沈燼果然停了下來。
只一瞬，又牽著她往前，越走越快。
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往外跑，一路穿過凜冽的冷風，穿過川流不息的車流。
胸腔暖流翻湧，不斷有新鮮的空氣進來，視線裏沈燼的背影逐漸模糊。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這些年的追逐被他親手畫上句號，那些無人問津的堅持忽然都有了意義。
淚痕來不及幹，風一吹冷的要命。
“沈燼。”餘溫說，“不是說，別人有的，我也要有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不滿，聽上去卻像是在撒嬌。
他溫暖的手掌覆上她的臉頰，大拇指輕輕摩挲，撫去冰涼的淚水。
沈燼皺眉，語氣卻極盡溫柔：“哭什麽？”
還是當年那個小哭包，愛哭鬼。
濕潤的睫毛一顫一顫的，讓人忍不住心顫。
沈燼的手指從她臉上移開，慢慢挪到唇角。
他承認，自己肖想許久，俯身湊上去，在她唇邊蜻蜓點水似的，啄了下。
餘溫猛的睜大眼，不敢置信。手臂卻先一步做出反應，勾上了沈燼的脖子。
他的動作變得大膽且熱烈，一觸即發的吻被加深，漸漸難舍難分。
停下來的時候，視線依舊膠著，是欲說還休的無聲告白。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沒有跨年夜的氣球和彩帶，沈燼卻在她腦海裏放了煙花——他將她擁在懷裏，下巴抵著餘溫的額頭，而後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是你的了。”
餘溫聽見他說。
餘溫仰頭，看向他眼裏。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等你。”
曾幾何時，她視他如明燈，而此刻明燈驟亮，燈芯處，有她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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