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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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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宋時祺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家裏人還沒到幾個。

要不是單獨約賀梨吃飯人家不賞臉,他也不至於大費周章搞這麽一出,還得請一堆電燈泡來供著鎮場子。

要供著的,偏就是來得早的——譬如沈燼,譬如他哥。

兩人到了之後坐到沙發上不挪窩,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也不知道怎麽聊的,說著說著說回了小時候。

“你哥跟以前相比,變化挺大的。”沈燼左手捏了個小碟子,右手端著宋時祺剛沖好的咖啡朝宋商祺的方向擡了擡,“以前還算個人,混出人樣以後就只剩一張皮了。”

距離定的時間還早,客廳裏現在就他們幾個,聊的時候也無所顧慮。

宋商祺也不惱,只低頭笑笑。

“你倒是沒變,一直都……”

宋時祺一臉看戲,興致勃勃地問:“一直都怎麽樣?”

“一直都不是人。”

宋商祺這麽說也就是跟沈燼鬥個嘴,沈燼笑笑,低頭抿了一口手裏的咖啡,也沒反駁。

反倒是宋時祺先看不下去了,幫沈燼說起話:“哥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要說不是人,你才比較得心應手吧?燼哥怎麽說還有點兒良心在,你……嘖嘖嘖。”

“我?我怎麽連點良心都沒有了?”宋商祺坐直了,斜倚在扶手上威脅道,“你說,說不出來你等著我掀了你的場子。”

像是篤定他不會掀場子,又或者說宋時祺膽子是橫著長的,先是憋笑,隨後當著沈燼的面開始揭宋商祺老底:“多的不說了,就我跟餘溫小時候滿場子跑是吧,在咱家你就嫌我們吵,要麽把我們轟到樓下去玩,要麽就關了門誰叫你也不搭理。我們去聞叔家玩,你猜怎麽著?人燼哥也愛學習,怎麽就從來沒轟人也沒關門?”

“還因為這點小事就把我不當人看了……你真行。”

宋商祺搖頭,拿他沒轍。

“何止!”宋時祺往前湊了湊,對於揭穿宋商祺的偽裝十分在行,“聞叔有個賊喜歡的大瓷瓶你記得吧?”

“記得。”宋商祺點頭,“挺高一個,還挺大。剛買回去的時候每次去都還能聽見他說是乾隆年間的東西。我是看不懂,就記得是真的大,過了幾個月再去看就沒了。”

“咳咳……”宋時祺聽到這裏也不不大好意思,但話都起了頭,也就順口說了下去,“那天我跟餘溫去聞叔家裏玩,小孩子亂跑亂撞的,給那瓷瓶撞碎了,餘溫都嚇懵了。嗨……小嘛,也不知道價值,我想著去取存錢罐回來賠給聞叔,免得她哭得我耳朵疼。結果跑回去的時候燼哥直接把這鍋給背了,跪在樓下認錯呢。聞叔給他好一頓打,嚇得我沒敢再去他家。”

宋時祺瞥了沈燼一眼:“是吧燼哥?你還有沒有印象?”

沈燼沒搭話,端著咖啡像是在回憶什麽。

宋時祺又對著宋商祺抱怨:“你看燼哥多爺們兒,換你,遇上這事兒肯定不管……”

“你跟餘溫倆小屁孩兒小時候沒少闖禍吧?給你兜了那麽多底兒不記我點好,沈燼幫你一回就記上啦?”

沈燼突然開口:“原來是她?”

宋商祺莫名其妙地看了沈燼一眼:“什麽原來是她?”

“沒什麽。”沈燼把杯子放下,回頭看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轉移了話題,“就我們幾個?你別的朋友什麽時候到?”

宋時祺其實也沒有約定具體幾點,到了也就是吃吃喝喝聊一聊。

只不過來的人大多數都是他的朋友,沈燼不一定能呆得住。

想到這裏,宋時祺立馬掏出手機給餘溫撥了個電話,催她趕緊過來,話說到一半,沈燼輕咳了聲:“不方便的話,我可以過去接她。”

宋時祺心頭一跳,威脅完餘溫直接掛了電話。

真不是他聽錯,沈燼主動說要去接餘溫?

就這,還說沒情況?

吃瓜吃到朋友身上還挺來勁,宋時祺剛想問兩句。餘溫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只飛快地說了兩句話就迅速掛斷。

“來了。”

“我自己來。”

聽筒裏的忙音還在繼續,宋時祺憋住了八卦的心思,默默地看了沈燼一眼。

騷。

兩個人都很悶騷。

餘溫雖然答應了宋時祺會很快過去,但還是舍不得獨處的爽快,磨磨蹭蹭半天才換了套衣服出門。

等她慢慢悠悠到宋時祺家的時候,客人都已經差不多把宋時祺那個巨大客廳堆滿,棋牌室更不用說,麻將聲音都轉起來了。

人多不是好事,需要不停應酬。

但人多又有很多娛樂項目的時候,來得晚約等於不用應酬。

餘溫掃了一眼,在場的大部分都是宋時祺的朋友。

熟面孔不多,她過去挨個打了一圈招呼,隨後就陷入了無聊的圍觀裏。

宋時祺說是party只是聯絡感情的方式,還美其名曰擴展人脈,讓餘溫務必到場。

但一個左右逢源的人此刻目標很清晰地陪著賀梨縮在吧臺喝酒,長了眼睛的都知道他擴展的人脈就只有一條。

所以聯絡感情確實也沒說錯。

人多難免嘈雜,加上男男女女一紮堆,打招呼的時候再順手遞根煙,這會兒屋裏已經彌漫著煙草的味道。

餘溫起身往後看了一眼,試圖找到一個安靜且不嗆人的地方。

但廳裏有些吵,但樓下棋牌室會更吵。

要是起來走動一圈,還得近距離感受紳士們吞雲吐霧。

她幹脆坐回去,把自己又往高背沙發裏縮了一些。

整個人藏進去,仿佛能從中獲得無限的安全感,隨後餘溫窩在沙發裏繼續在家被打斷的事業——發呆。

在這裏百無聊賴,和在家裏發呆,好像也沒多大區別。

她直勾勾地盯著茶幾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看了好半天,臺球桌那邊有人在討論什麽時候可以去玩密室逃脫,餘溫才想起來,她還有游戲可以玩。

《天機》放在手機裏刷了好幾遍都還沒有卸,只不過因為已經解鎖了三條直線結局,餘溫已經沒了剛開始玩的激動心情。

游戲打開更新了幾分鐘,開屏圖已經換成了昨天拍好的照片。

有且僅有一張。

是沈燼躺在她腿上,她抱著沈燼哭的那一幕。

畫面被處理成了油畫的肌理,渾身血汙的男人被身著白色襯衫的女人擁在懷中,配合冷暗的色調,故事感十足。

忽略掉滄桑的廢棄建築背景,餘溫甚至從圖中看出點無奈倉皇。

攝影師和後期真是厲害。

但再厲害,她也不想盯著自己和沈燼的合照看這麽老半天。

不知道是不是網絡延遲,還是游戲更新太大,一分鐘過去,還卡在開屏圖上,那張照片都看得人尷尬了,游戲還在加載中。

“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

沈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餘溫擡頭,一邊動作敏捷地按滅手機,一邊想著沈燼會不會已經看見了。

她仰頭,沈燼雙肘支在靠背上,微微往前探身,像是真的好奇她在看什麽東西。

明明是吵吵嚷嚷的環境,偏偏他看起來很沈靜。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微收的下巴,隨後是搭在椅背上,快要落到她肩頭的手。

屋子裏的味道因為沈燼的靠近變得不那麽難以接受。

他今天似乎噴了香水,淡淡的,很好聞。

餘溫以前和他近距離接觸時從沒聞到過沈燼身上有味道,今天這股木調香氣也不知道是不是來源於他。

也許是因為餘溫沒有回答,沈燼並沒有過多停留,繞過沙發取了咖啡,在她旁邊坐下了。

沒事靠那麽近做什麽?

餘溫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往旁邊拉開了一點距離。

兩人坐的位置在拐角處,餘溫躲不躲,都隔得不遠。

更何況沈燼坐下後借著取糖的動作,整個人俯身往前,手肘撐在了膝蓋上,就算沒有同坐一張沙發,也能感受到他傾身帶來的氣流,

“餘溫?”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用唇齒把玩這兩個字。

認識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餘溫小時候野得沒邊兒了,但在沈燼面前是收斂的。

那時候她會小心翼翼地扶著門框偷偷看他,然後光著腳悄悄地從門外的走廊路過,再一溜煙小跑下樓。

但沈燼不知道這些,他只在餘溫哭得抽抽嗒嗒的時候問過她一句:“小孩兒,還哭吶?”

他應該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不僅不知道,肯定也是不在意的。

餘溫收了手機,澄澈的眼眸望向沈燼,等著他開口。

“好歹也叫我一聲老師。”沈燼笑著望向她,“怎麽總是在躲我?”

怎麽有人可以用一本正經的嚴肅語氣,問出一個近乎撒嬌的問題。

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關系,連普通朋友的算不上。

餘溫莞爾,回答的時候避重就輕。

“沈老師哪裏的話,這不是坐著陪你聊天呢嘛?”

“嗯。那就好好聊聊。”

餘溫:“……”

就沒見過這麽順桿兒爬的人。

也不知道能聊什麽。

想來是那杯咖啡太醉人,餘溫覺得沈燼說的話都是醉的。

他竟然問她:“你以前不都叫我哥哥的?”

餘溫去夠桌上飲料的手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問:“什麽時候?”

“小時候,還有……你追首映式的時候。”

手裏的橙汁太滿,手一抖晃得整個手背都是。

餘溫一邊抽紙,一邊迎上沈燼早就準備好的視線裏。

像是算準了她會擡頭,又像是一直在等,沈燼的眼裏總是藏著點若有似無的情緒讓人無法捉摸。

被他看著的時候只會覺得:要栽。

“……你自己說的好歹叫你一聲老師。”

小姑娘說話的時候沒了底氣,越說聲音越小,沈燼眼裏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那我要是說……你該叫我哥哥呢?”

餘溫:下次讓沈燼唱《起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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