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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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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

第十二章

真沒想到居然還有偷情這層關系。

也就是說他媽,來旅館見情人,居然還帶著自己的兒子?

這就不是心大的事了,這是在挑戰刺激的同時選擇了極限刺激。

陳令璟尷尬地蹭了下鼻子,想拍著小男孩的肩頭安慰著“兄弟沒事,這麽多年風雨我們都過來了,這點痛算什麽!”,想了想,又收回正欲伸過去的手,改為摸了摸他的頭,“沒事,哥給你拿風箏去。”

小男孩眼睛裏還噙著淚水,狠狠地點著頭,“好。”

這個點,不讓孩子進屋,不會是還在“夜夜笙歌”吧?

那還真……挺有精力的。

陳令璟思索了下,問:“你記得你媽電話嗎?”

“記得。”

“那你說,你爸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我媽媽說,爸爸會過來。”

“我……”陳令璟急忙急剎車住了臟話,一臉震驚,“你爸會到這來?”

“嗯嗯,我好久沒見到我爸爸了。”

“……”

這麽狗血的嗎?

他這算不算無意間卷入了一場狗血大戲?

“你媽,”陳令璟話到嘴邊又改口,“你爸媽姓啥,知道不?”

小男孩想了會兒,“我爸姓王,我媽幸福。”

“幸福?”

“對,姓、胡!”

“……”

陳令璟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而後編輯了一條短信:

【您好胡女士,王先生給您點的專送外賣已經到了,已放在鎮口小賣部。】

點擊發送到他媽的手機號。

管她信不信,先發了再說。

順便再把這個號碼給拉黑了,省的到時候打電話過來。

接著,陳令璟左顧右盼,確定沒人後掏出兜裏的房卡,小心地將它壓在那扇門的底下,動作特別像個不懷好意的小偷,小男孩童言無忌,“哥哥,你以前是偷過東西嗎?”

還不是為了你啊。

陳令璟彈了下小男孩的腦殼,又捂住他的嘴巴往拐角處帶,用手指豎在嘴巴處示意他噓聲,兩人擠在小角落裏,靜候佳音。

有兩個關鍵點,第一是不知道他媽會不會看到短信後出門,第二是不知道這門會不會關上。二者缺一不可,哪一環出錯了,就相當於前功盡棄。

從剛剛小男孩可以進出自如到他們的房間就可以看出,這旅館的門都有點bug,如果不是用力關的話,很有可能關不緊。如果他媽是隨手一帶的話,那這樣陳令璟才有可能潛進去把風箏拿到。

但是到裏面碰見他媽的情人,那該咋辦?

陳令璟頭靠在墻面上,一臉無奈,一整個下午都浪費在眼前這個小男孩身上了,明明可以很坦然做的事,非要搞得跟偷雞摸狗一樣。

最要命的是,小男孩還一臉興奮地擠在陳令璟耳邊說:“好耶,哥哥等下要去探險嘍。”

真謝謝您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陳令璟死死關註著那扇門的動靜。最多只要十分鐘,如果十分鐘過後依舊沒動靜的話,說明他媽根本不信,或者當成垃圾短信刪除了。

就在陳令璟看著手機時間,精神高度集中時,驀然,聽到一些腳步聲,正要去看是哪個人過來時,那扇門竟神奇的開了。

小男孩的媽媽穿著紅色吊帶裙,一臉不爽地穿著拖鞋出了門。

或許真的是心大,她出門,門關都沒關,直接大大咧咧推門就走。

天賜良機。

就趁現在了,趕緊沖進門,趕緊趕去陽臺,趕緊去把風箏拿過來。

陳令璟朝小男孩示意了一下讓他在這乖乖等自己,接著,陳令璟轉身上了“戰場”。

他蹭了幾步,剛欲跨門而入,一道輕柔的力量,拽住了他。

初芒一臉懵,提著花籃想問他在幹嘛,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屋內有些嘩啦啦的水流聲。陳令璟神經敏感,下意識握住她的嘴巴,急忙引著她往門後藏。

廁所的燈開了,有人在裏面洗澡。

陳令璟長籲一口氣,至少在現在這個空間裏,是空無一人的。初芒溫熱的鼻息噴撒在虎口處,只看得見她的眼睛,滿是不解與疑惑。

陳令璟驚覺不禮貌,趕緊把手放下,又輕聲說了句抱歉。

廁所裏傳來些歡快的歌聲。

來不及多加解釋,陳令璟小聲說了句,幫我望一下風,便自己往陽臺處跑。

看到風箏,墊腳,勾手,拿到風箏,整個流程一氣呵成,他火急火燎地往回趕,正要走到房門口時——

突然,一道很熟悉的人聲劈天而來:

“看看!是誰回來了?”

臥槽。

臥槽槽槽。

只一瞬,心虛又促著腳步逃跑,陳令璟和初芒像兩只逃跑的兔子,在屋內躲藏起來。

他們先是藏在衣櫃後面,但奈何衣櫃後面的位置太窄了,兩人蜷縮在一起也擠著難受。

陳令璟朝衣櫃外探了只眼睛,看清屋內的來人後,十分震驚。

我湊?

這不昨晚那個坑爹騙錢的大叔?

這世界,真小啊。

王大叔環顧四周,一個人影也沒見著,明明聽到了廁所裏的水流聲了,還故意問:“我們的小宇,在哪裏呀?”

“在床上?”王大叔掀開被子,自問自答,“噢,不在呀。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啊?”

“在床下?也不在。”

王大叔在屋內掃視著,看到了眼前的大櫃子,一步步朝櫃子的方向走。藏在後面的陳令璟心臟像是提到了嗓子眼那,幹澀地吞了吞口水,正要以為要暴露時,沒想到眼瞎的王大叔,只是把櫃子門一開,“噢,不在櫃子裏呀。”

攥著初芒的手心,也漸漸傳來薄薄的汗。

趁王大叔轉身去裏面房間的功夫,陳令璟拉著初芒,又往窗簾後躲。

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昏暗的環境讓所有感知都放大。初芒看著陳令璟洗過頭清爽的發梢,看著他的右眼眉骨處拆過紗布後留下的一道小疤痕,不深,粉紅的印記剛好落在眉尾處,徒增一種鋒利感,看著他深黑色的瞳孔,似磐石,似璟玉,看著他的下巴處冒著點淡淡的沒有處理到的青渣,看著他的脖頸上露出一截喉結,一顆棕痣正點喉心,隨著喉結上下滾了滾。

初芒大腦一陣嗡鳴,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難堪與無解的心虛讓她急於逃離、急於解惑。屬於夏天特有的燥熱感漫上臉頰,又漸漸化成細汗落在額眉處,與碎發融在一起。她想動又不敢動,陳令璟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露香氣縈繞在鼻尖,更惹得人心悸。

任何兩人所接觸的地方,都在泛著滾燙。

王大叔從裏屋出來,看見窗簾處很明顯地隆起一道弧線,淺淺地笑著,決定跟自家兒子結束這場捉迷藏游戲,他緩緩踱步,老神在在地走到窗簾,將其猛地一拉開,“小宇,看,爸爸回來了!”

剎那,窗簾前後的三人,六目相對。

初芒:……

陳令璟:……

王大叔:???

--

初芒和王大叔順了有大概二十分鐘,才弄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狀況。

王大叔是土生土長的雲溪鎮人,為了生計常年在異地奔波,後來巧遇拆遷在南辭市裏分到了個房子,便搬到城裏了,但和妻兒是聚少離多。所以趁著暑假想著回來見見自家兒子,順便去雲溪鎮見見其他鄉裏領居,便由此搭上了遇見陳令璟他們的那一趟大巴。

而碰巧的是,胡韻萍的小情人最近在雲溪鎮旅游,兩人便趁王大叔還沒過來,偷偷在鎮子裏的小旅館偷情。

所以說,小宇小朋友撒謊了。

別看年紀小,也是個事兒精,早就察覺到媽媽有點不對勁了,也很不喜歡這個莫名出現的叔叔。晚上胡韻萍以為他在裏面的房間睡著了,才和情人偷偷顛鸞倒鳳的。沒想到小宇小朋友裝睡,所以才會偷偷跑出去給陳令璟他們開門。

第二天也是他故意將風箏飛到陽臺上的,本來是打算飛到自己家陽臺上的,意料之外飛偏了,飛到隔壁人家的陽臺了,但好在目的達到了,他就是要陳令璟這個局外人大冤種來充當替罪羊,來破壞他媽和情人的私會。

這就有了陳令璟設計引蛇出洞,自己偷跑進房間拿風箏,最後還被徹底抓包的一連串事情。

就似蝴蝶效應一樣,一發而牽動所有。

頂著大綠帽子的王大叔臉色暗沈,跟面前這個澡洗到一半就被揪出來的情人大眼瞪小眼,最後決定等胡韻萍回來一起“秋後問斬”。他不準備在人前發火,尤其還是當著孩子的面。

王大叔起身向陳令璟握了握手,又從破舊的皮夾子裏掏出六十塊錢,他的手滿是厚重繭子,將錢遞給陳令璟,“之前是叔給你開了個玩笑,哪有礦泉水那麽貴的?”王大叔憨笑著,“今天的事多謝你了,咱們小宇不懂事,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沒有沒有,叔,咱礦泉水也喝完了,哪有還退錢的道理。”陳令璟莫名挺同情王大叔的,心裏對他的芥蒂一點點消失。

“收著吧,叔之前不該貪小便宜的,我這個人吧,沒什麽出息。”王大叔一聲長嘆,又坐回了椅子上,“本來可以早回來的,先是貪圖末班車車費便宜五塊錢,後來又貪人家的拖拉機,還把拖拉機給搞壞了,等了大半夜也沒等到吊車,搞到第二天早上才來。哎,沒出息哦,沒出息。”

王大叔自顧自地說著話,滿目悲涼。

像是自動配了一段“雪花啊飄飄,北風蕭蕭”的bgm。

這種人家家庭的私事,實在不好多管與久留,跟王大叔簡單道別後,陳令璟和初芒便上樓回自己房間。

走的時候,小宇朝陳令璟眨了眨眼睛,小聲地說了句,“哥哥再見。”

陳令璟那股子感傷秋月的勁兒,又漫上來了。

這小孩子吧,皮是皮了點,但也挺可憐,這場家庭糾紛,又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

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辛苦你了,”初芒和陳令璟並排走在路上,她由衷地感嘆道,“你這一下午,還挺忙。”

“可能跟王叔,有種莫名奇妙的緣分吧。不過你下午也挺忙的啊,采花剛回來?”

初芒這才想起被晾了很久的花籃,她掀起裏面的白布,“這個是我們下午采的酒蓼花,采的有點多,綿綿姑媽就分了一點做酒酥餅,才炸好,我來給你送點。”

陳令璟從籃子裏拿出一個炸得金黃的酒酥餅,外表薄脆,回味有點淡淡的酒釀香,反而沖淡了些油炸後的膩味,他點點頭肯定道:“好吃誒,”又吃了一口問,“張佑安呢?怎麽還沒回來?”

“他跟綿綿吃完酒酥餅後,就去西園聽曲了。”

“你怎麽沒跟他們一塊去?”兩人進屋,找了個椅子坐下,陳令璟隨口問到。

“張佑安說你剛打電話過來說,頭疼得不行,快要疼死了,然後讓我趕緊過來看看……”

陳令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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