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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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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寒那日,一道馬車緩行於雪路上,出了大酈皇宮宮門。

消息經有心人傳至宮內,殿內皇椅上的王上聞言貽笑大方。

“那女子可是何人,竟勾得他這幾日都未有上朝,明酈關也不守了,一味待在宮裏陪她,今日還帶去冰釣。”

“那女子我們也不清來路。”賀蘭律懷的貼心忠臣尉遲峰作揖稟告,繼續說了下去:“大王爺回宮時便帶進來了。”

“依你所見,他是真情還是假意。”賀蘭律懷轉了轉眼球,他倒要弄清他的好大哥究竟是做戲給他們看,還是真看上了那名女子。

尉遲峰輕咳一聲,說出他的看法:“應是後者,據大王爺府裏的護衛說,大王爺像是變了人似的。”

“這樣麽。”賀蘭律懷拉著細長的眼睛,奸笑著:“那朕倒要去會會這名女子,究竟為何人。”

尉遲峰看他,內心微忡,問:“王上可要如何處置。”

“無他,朕要讓他清楚,他此生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下。”賀蘭律懷起身,眼裏泛著精光,像頭兇狠陰鷙的豺狼,尉遲峰連忙作揖提醒:“王上,請慎行。”

尉遲峰便是一直忠於賀蘭律懷的,而他也清楚,一直以來,實質是王上活於大王爺的陰影下,才會屢屢壞了大王爺的好事。

無論是王位篡奪,亦或是下暗殺令,還是逼迫大王爺從關口主動交出兵權。

王上做的已經實為狠厲了,可賀蘭律揚卻仍舊面不改色,尉遲峰熟稔人性,他恐大王爺已在一味的隱忍中暗自做了準備。

而這一次甚至毀人情緣,恐把大王爺逼上絕路,物極必反。

他的勸告賀蘭律懷絲毫不聞,摟著一旁妃子纖軟的腰,嘴裏笑吟:“有何不敢。”

他看向尉遲峰,言:“他一日不殘,朕一日不安。”

殿門外有人上朝諫言,老臣半屈著身,顫巍的走了進來,舉著手中的簡牘。

賀蘭律懷見狀不耐煩的揮袖:“又有何事。”

“北疆遭遇雪災,千家房產被毀,牧業損失慘重,百姓苦不堪言,還請王上免去今年北疆稅賦。”魏相一把年紀,動姿笨拙,發聲卻響徹殿堂。。

“知道了。”賀蘭律懷揮揮袖,見慣這副無心朝政的模樣,氣得魏相淚滿溝壑,泣不成聲:“先帝在時,農事繁忙,商事繁榮,而不到兩年,天災人禍頻生…”

魏相未說完,賀蘭律懷直然打斷:“怎麽,魏相是責怪朕未有盡責。”

“不敢,今日老臣是來請辭的,還念王上準老臣告老返鄉,老臣受人所托,以下為其他臣相的請辭。”他摸出了一疊請辭書。

“魏相,萬萬不可。”尉遲峰錯愕,他沒想過眾臣已有請辭之願,賀蘭律懷竟如此失勢。

“尉遲,別挽留。”賀蘭律懷甩袍下梯,魏相見狀跪下,惹得他不屑的嗤罵:“當正看得起自己,告訴你,朕有你們無你們,照樣能當權這天下。”

“來人。”他轉身背對著魏相,護衛來到他身邊作揖,他二話不說下令:“魏相出言不遜,杖十杖。”

尉遲峰求情:“杖不得,杖不得。”

“尉遲,你再感替魏相求情,吃杖的便是你。”雷聲下令,殿內無人再敢發聲,人人都在竭力屏氣自保。

“謝王上賞賜。”魏相一把年紀,被護衛拖了出去,一身風骨未有彎。

尉遲峰偷望了眼賀蘭律懷,心底直搖頭。

再這樣下去,先帝的基業遲早毀於賀蘭律懷手裏。

璃湖。

雪停了,漫天寂寥,連只鳥兒都不多得。

童綰下轎後,給賀蘭律揚牽到湖邊,腳步卻止住了。

她今日有小桃照料,梳了個平髻,兩鬢往後梳,頭頂著凝玉釵,前額點了梅花鈿,一身淺黛色的冬服,恍惚生於天地間的靈物,已融於萬物。

“怎麽了。”賀蘭律揚已踩在了湖冰上了,童綰卻仍邁不開腳,他側著身看她。

童綰聚焦於冰面,眼裏寫滿了懼色。

“我怕。”童綰總覺得冰隨時有裂開的可能,自己若掉進冰水裏,小命都要不得了,腿兒始終邁不出。

這話暴露著童綰的怯弱,賀蘭律揚穿著冬靴用力的踩著冰面,童綰連忙將他扯到岸邊。

“你看,沒事的。”

童綰狐疑的盯著湖面,小臉寫滿了猶豫,仿佛這冰面將會把她帶進水裏似的危險。

賀蘭律揚重新踩在冰面上,向她伸手:“別怕。”

見他神色認真,童綰才敢扶著他踩進冰面。

“你看,我讓你信我的,不會有事的。”賀蘭律揚擡手指尖輕彈了她的額頭,惹得童綰鼓著嘴,用手去揉了揉被彈的地方,微微抱怨:“才沒有不信你。”

這幾日她的身邊一直是賀蘭律揚,她早就習慣了這人的存在,習慣了這人對她的溫柔,還有這人對她的抓弄。

賀蘭律揚聽完她的話,笑了笑,她骨子裏自帶的純真與明媚,總能被他無限留意。

數人行於遼闊的璃湖面,遠遠望去像是冰潔湖面上會動的小斑點。

兩人進了一個蒙帳,童綰哇得一聲感慨,惹得賀蘭律揚笑意連連。

蒙帳支在湖心,不太大,大抵只能進兩個人,蒙帳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童綰入眼見到的便是一張厚毯鋪在冰面上,鋪的有點高,帳頂掛了盞油燈,還有兩個魚竿立在厚毯上。

兩人進去以後,外面的護衛便把門帳關上,外面的光漏不進來,風也漏不進來,帳頂掛了盞油燈,照得又暖又亮,讓人倍感安穩。

賀蘭律揚盤腿坐下,童綰穿著裙褥,絲毫不便,便只好屈膝跪著坐。

“你總說宮內無趣,這還會無趣嗎。”當著童綰的面,他掀開了地面一塊布,光潔的冰面上居然有兩個用手圈出來大小的洞口。

“哇。”童綰見賀蘭律揚將魚鉤上了餌,往洞裏扔,她也想有模學樣,怎知他阻止了她:“我來。”

“我不。”童綰不讓他來,自己將魚鉤放了進去後,向他揚眉:“我也可以。”

兩人一跪一坐了有一會,童綰盯著洞口盯得緊緊的,仿佛一只勤奮抓魚的小貓。

賀蘭律揚拍了拍她的肩說:“腿會酸的,躺著吧,這有帛枕,若有魚兒我會給你看的。”

“好。”童綰揉了揉發酸的腿,拿著帛枕側躺在他的身邊。

這幾日以來,她已經不再拘束於兩人的親密,仿佛兩人獨處就是件自然而然的事來的。

咕一聲,童綰忙問:“有聲音?有魚!?”

她手肘蹭著毛毯,身體挪著爬到洞口邊邊,提了提魚竿,輕飄飄拍的,空空如也。

“沒有魚呢,是不是聽錯了。”賀蘭律揚的聲音從上方前來,童綰不信,眼巴巴盯著洞口,直至一聲清楚的咕嚕嚕聲,她尷尬的擡頭,神色窘迫,說:“是我餓了。”

“來喝些熱茶,配些餅子吃。”他隨手拿給了她,童綰接過果仁餅慢慢嚼著,嘴邊都是餅屑,賀蘭律揚見狀,沒有過多猶豫給她擦了去。

童綰一滯,拿著剩下半個餅兒沒吃下去,而是吶吶自語。

“律揚,別對我太好。”此言由得賀蘭律揚身姿一僵,他垂眸,神色略哀,問:“是怎麽了嗎?”

童綰禁不住他的好,他一問,她的眼睛就發酸,說:“我失了憶,我也不知何時還能想起以前的事,於我而言我們之間一片空白,可你一直由著我,我該怎麽還你。”

“不要想,不要還,我們之間不用還。”賀蘭律揚的一番話讓童綰頓住。

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放,擰起的橫眉微微舒緩,異色瞳裏寫滿他的柔情。

“溫溫,我甘之如飴。”

此話像是撞進她的心裏,童綰看向他,手裏屬於他的熱溫陣陣傳來。

眼裏溫淚乍湧,模糊了視線,視線不清間,童綰只見他向自己的臉伸手,她習慣的眨眼,淚水就落了下來。

“可別哭了,我會心疼的。”賀蘭律揚給她接著眼角的淚,在指尖打磨中抹走,抓著抵在他胸口的手,身體慢慢傾向她。

氣息漸漸渡到童綰的臉上,童綰茫然的睜著眼,呼著的氣愈發不穩,無力招架他的主動。

“律揚。”她喚了他一聲,和他確定心意。

“閉眼。”賀蘭律揚一步步誘著她。

童綰聽話的闔眼,賀蘭律揚見她的睫毛抖了又抖,嘴邊噙著抹笑,一把將她抱近,童綰的腰被他摟著,羞得她不敢睜眼。

洞口傳來陣陣噗通的水聲,童綰猛地睜眼看去,聲音蓋不住的激動:“魚兒上鉤了。”

話畢,賀蘭律揚的吻壓斷她的餘音,她瞪大著眼睛,身體酥酥麻麻的,惹得她躬起肩頭秉著氣看向他。

兩人過近的距離,她見賀蘭律揚閉著眼成了一條黑縫,眼前的睫毛密絨絨的。

只是一瞬,兩人的吻便分開了,她呼著氣,兩頰緋色如紅霧,賀蘭律揚卻壞孽一笑,手指抵著自己的薄唇,湊近她面前,四目相對,他這才回應:“魚兒是上鉤了。”

不待童綰反應,他再次吻住了她,靈舌長探直入,絲毫不留餘地的攫取童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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