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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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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護衛聽見二王爺的話,手臂的冷汗已聳立。

童綰站在荊廷州身邊,首次感受到荊廷州身上那股陰郁又決絕的狠勁,是過去半月未曾發現的,即使同床共枕,也未有察覺。

荊樓直視著荊廷州,良久,淩厲的吐出了個字。

“撤。”

屋外雨歇住時,天晴了些,秋風正起,風意颯爽。

寺內小和尚和高僧識相的退下,餘荊廷州與童綰兩人。

遠處的鐘鼓由遠及近鳴響數聲,鼓動人心。

“讓你受驚嚇了。”荊廷州伸手拭著她的側額,前一刻的陰郁消失殆盡,給足了耐心。

童綰問起:“廷州,能和我說說你的事嗎?”

“我的事,太多太亂。”他略顯無措,像是赤著身在童綰面前般面露不堪。

“不會。”童綰鼻頭一紅,伸著手抓著他的右手,兩掌在他的手心的虎穴捏了捏,掩著自己難過的情緒,說:“我就想知道。”

他牽著她離開廟內,走到了廟外的一處瓦亭坐下。

瓦亭沿河邊而建,亭邊栽了一排柳樹,初秋下經雨淋,無法隨風而起,倒是遍地柳絮。

“長兄被擒時,周家把在東海結兵叛變的事實納為長兄身上,母妃求父皇開恩,但父皇忌憚周家人未有行策,周家那幫人見父皇躊躇,越權處置我長兄。”

“周氏又見朝廷文官在上書徹查長兄一事,朝中形成文官與周家武官兩派抗衡,稍有忌諱。母妃已失去了我長兄為此痛不欲生,她惶恐周家那幫朝臣將罪火燒到我身上,主動找周氏妥協,她自願進冷宮換我安穩,周氏見我年幼無威脅,便同意了。”

“如此一來,周家人除掉了我長兄,東宮也無太子,母妃進了冷宮,周氏才滿意。”

荊廷州的聲音淡如清風,童綰卻見他雙眸泛著紅絲,她覺得荊廷州忍了太久又太深,而她,此刻就能陪他,等他慢慢說完。

“長兄的死對她刺激過大,逢見到我,她便囑咐我遠離皇權,切忌在宮內張揚文武,更不能暴露有任何爭權的異心。”

“她為我爭取了活命的機會,而我也答應她,這些年從未明面卷入朝事。”

“不出意外的話,我的綰綰,此生也不會是我朝的皇後,要讓你失望了。”

荊廷州半側著臉,語氣略微愧疚。

“不會失望。”童綰也生了想與他貼近的心,側額抵在他的肩頭,雙眼早已因他的往事而浸潤。

她輕咳了兩聲,引得荊廷州也震了震,他想挽住她的肩身,又因童綰與他緊扣雙手未抽、出手擁住。

“廷州,我不在乎,長公主我已經做夠了,早就厭了繁瑣的規矩,皇後我更不願擔,我們現在就挺好的。”

“是,我有你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荊廷州的話過於絕對,童綰雖然心動,卻明白他始終會納妾娶妻。

“綰綰,我無誇口。”他頓了會,決定袒露。

“母妃離開人世的那半年,我尚年幼,托徐相數月,母妃才能立牌於韶華寺,母妃生前經常念著詔隅荔城,我尚無能力護她前生,只願能捎上她的遺物回歸故土。”

“那晚雪雨交加,我站於城門前,至今記得你經過時為我留下的傘。”

話畢,他抽出交握的手,一把摟住了童綰。

“什麽。”童綰擡眸望他,始終不願相信:“可我記不得了。”

“我記得就好。”

“所以你…”童綰的唇微抖。

所以你遙早便等著我。

荊廷州堵住了她的話,言:“是。”

童綰心口一軟,埋頭進他的懷裏,掩飾自己的難過。

不值一提的萍水一面,而他卻刻入心底。

“怎麽那夜沒和我提起。”柔軟的嗓音從懷裏傳出,荊廷州忍不住摸著她的烏發哄話:“現在說才是合適的時候。”

也對,童綰在他懷裏點頭。

-

午後,宮內來人傳話,皇太後突發耳鳴,宮內貴親輪流探望,童綰兩人入殿時,邵禦醫正為皇太後把脈。

“綰綰你來的真是時候,讓邵禦醫替你把把脈,成婚也有一頭半個月了,說不定這時已經懷上了。”

這話讓童綰與荊廷州兩臉一紅,兩人對視一眼,荊廷州輕笑:“綰綰近日有在坊間看過大夫,尚未有喜。”

“那也讓邵禦醫把把脈,看看脈絡是否流暢,身體有無需調理之處。”

“也好。”童綰走於屏風後,伸手放在了臺面,言:“有勞邵禦醫。”

邵禦醫是名女醫官,自然無需避諱,擡起童綰的手把脈,順手將童綰手臂的衣袖往後揚,童綰任由她擺布,結果這邵禦醫卻頓住了,童綰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霎時啊的一聲,連忙換手。

“這…這邊才對。”她漲紅著臉,感覺背部冒著冷汗。

方才邵禦醫已經看見她的守宮砂,這若傳出去,可還得了。

她見邵禦醫氣色不改,估計是個靈活的人,提醒了一句:“勞煩邵禦醫無所見。”

“自然。”有了這句話,童綰才放心了些。

把脈以後皇太後當面問起情況,邵禦醫對答如流,童綰見邵禦醫沒有漏嘴,稍稍定心,皇太後倒是嘆了口氣:“你們爭氣些,為皇家開枝散葉。”

“是。”荊廷州臉不紅心不跳的對答,童綰卻幾乎把臉埋進土裏,完全不敢觸及邵禦醫的雙目,聊了幾句心虛的拉著荊廷州離開。

兩人回府後,童綰提起此事。

“廷州,剛剛邵禦醫為我把脈時,我不小心露了宮砂。”

她一臉內疚的面向荊廷州,向是負荊請罪,荊廷州聽見她的溫聲細語,先是一楞,而後寬慰:“小事一樁。”

童綰見荊廷州沒責怪自己,也不再放心上,兩人用膳後荊廷州去了觀書堂批閱新折,童綰經阿凈伺候沐浴便回寢休息。

她回想白日與荊廷州在韶華寺的事兒,心口無由來的澎湃,想著枕邊人是他,身體竟熱了起來,她以為是自己都想著荊廷州導致的,翻了個身壓抑自己的念想。

另一邊,荊廷州從觀書堂出來時,已是亥時,沐浴後回寢,卻在踏進去的第一步便聞得焚香與往日有異,剛要轉身,身後閃了個人影,木門被關上,門外的人連忙鎖住。

“我受皇太後吩咐,今晚不能放殿下出來。”門外傳來雷逸的聲音,雷逸靠在門邊,一種計劃成功的劫後餘生讓他喘著氣。

“焚香怎麽回事。”荊廷州抵了抵前額,他早該料到皇祖母的手段才對。

“也是皇太後安排的,手下照辦而已。”

“你是我的手下還是我皇祖母的手下。”荊廷州難免幽怨。

“原諒我,殿下,皇太後說是為你好。”雷逸咬咬舌,腳步輕輕的走遠。

荊廷州聞見雷逸走遠,自知出不了此房,他先拿了盞茶水將檀木下的香爐湮息,又走到窗邊通風,才發現窗邊由外至內鎖死了。

“廷州。”

“我在。”一聲呼喚,惹得荊廷州心庭酥酥麻麻,魂如同被勾走,他飛步到床邊。

“我好熱。”童綰神志渙散游離,躺在床上向他伸手,荊廷州的後頸經她一攬,身體登時繃住,血液也為所凝。

童綰扣住他後頸,想將他拉下與自己貼近,反而被荊廷州伸手將她從床裏一把撈起。

“綰綰。”他試圖喊醒,卻被童綰堵住了嘴。

雙唇被童綰拙笨的撬著,摸著後頸的手也從後往前移,不慎觸及喉結,他艱難的咽了咽,一把壓住童綰。

“我好熱。”話裏盡是委屈,只見童綰雙頰映紅,雙眸迷離欲流,纖弱的手仍在他身上亂摸,荊廷州最後的理智全數潰堤。

“想要嗎。”荊廷州抓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頸理。

“想。”

“我是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荊廷州話裏裹著欲,半沈半蠱,手挪到童綰腰間解著寬帶。

“你是誰。”童綰微仰著頭,理智盡失時,早已無心回話,熱著的氣喘到了荊廷州臉上。

“荊廷州。”荊廷州用力咬了咬童綰的耳垂,惹得童綰微微發顫,繼而在她耳廓邊喃語:“綰綰要長記性。”

夜色漸濃,又是誰抓住了長河的浮木,時起時伏,迎著一層層水擊。

-

皇家的秋獵如期而至,宮內有名有目的人皆參與這場賽事。

蘭塘圍場地處京城以南,童綰隨宮出發,行了一個時辰才到。

圍場不遜於宮內的景色,賞心悅目的綠植一望無盡,脆嫩的草坪隨著地面伸延,遠遠望去,幾乎與天連成一片,這樣的場景飽覽於雙眸,實在過於壯觀了。

童綰遺憾這如此好的獵場沒有機會上鞍。

畢竟,這是規矩嚴明的明華,並非詔隅。

她只得跟在一眾妃嬪宮女觀賞著皇上王爺們的狩獵,荊舒迎也在場,依舊揚眉吐氣向著童綰,童綰也無謂去理睬,倒是幾位華貴金嬌的妃嬪,對童綰的主動行禮,甚是滿意。

“籲…”

一眾吵雜的馬蹄聲從獵場外傳來,一行妃嬪的目光被引了過去。

皇帝騎著汗血寶馬,一改往日的莊嚴,身後跟著一行皇子,都穿著胡服,這陣仗,引得童綰身旁的妃嬪在低聲爭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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